《『猎人』碎境》云z雾者

6、第六章

　　一天，唐安多又上了山。这次不是她一个人，身后跟着伊尔谜。从他能下床走动后，就黏在了唐安多的身后，最爱的上山也不去了。
　　说是黏人也不然，他面无表情地跟在身后，除了视线总是落在她的身上，平时也不怎么搭话。在她有需要的时候还会上来搭把手。
　　对唐安多来说，挺好。
　　“大哥，你说的那个地方在哪里啊。”
　　“还要再有一会儿，你要是累了就先歇一会儿。”
　　这……唐安多有些不好意思，她都休息了两回，再休息下去这要走到什么时候。伊尔谜是迁就着她，她的体力不行，也没有强悍的体质。上山对她来说只能缓慢而行。
　　若以他的速度的话，早就到那里了吧。
　　“不用了大哥，我们还是快些地到那里吧。”听他说的样子，那里就是他在山上四处搜寻后，唯一一处的异常。
　　她想快点去看看，心底也好落下来。等他伤一好，她便拽着他上山了。
　　两人又走了不下两个小时，唐安多已经不行了，汗流浃背。休息下来的她都觉得是累，还不如不上来呢。
　　无奈，伊尔谜宠溺着把她背上背，让她多缓缓。
　　唐安多一边欣慰着一边心疼，他背着她虽然不用再歇了，也加快了行程。但他很累啊，还是刚病好的。这样下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到了一处山涧，不是山涧下面的一片绿意。而是这山涧高地上长出的一棵白色小树苗，不高。
　　“大哥，就是这棵树吗。”唐安多落地后，四处张望下就发现了它，她好奇的走过去，在靠近它还有些距离时，回头看了下伊尔谜，在那里得到了肯定才又走近些。
　　她没有去触碰，在这株怪异的树面前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唐安多围着它转了半圈，除了它是白色的外，叶片浓密了些，和一般的小木苗没有多大的区别。
　　“大哥，是因为它是白色的才特别吗。”
　　伊尔谜的目光在树上定了定，“当然不是。”他说着就上前来，对着木苗就是数颗长钉。清脆数响后，纷纷落了下来。
　　其坚硬程度可想而知。
　　唐安多惊讶不已，“这是铁树啊。”
　　“不然，它一开始还不是这个颜色，是和周围一样的绿色，它若不变色我也难以发现。”又似想到了什么，“不知它于我们的离开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大哥，我怎么觉得这颜色有些白得透明，之前也是这样的吗。”
　　伊尔谜细看了会儿，“不是，受伤之前它只是白。这才短短的十来天怎么就……太快了。”要知道，它这变化有时几个月都未曾改变。
　　“太快了。”伊尔谜喃喃道。
　　“什么。”唐安多的思绪还落在这棵奇怪的树上，一时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唐安多又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没多大作用，动又动不得，更别提能把它连根拨出来了。这也没法研究不是，两人悻悻然便离开了。
　　到别处出再观察下，若是再发现了第二棵这样的树也好比较下。唐安多是这么想的，但她也知道这几率不大。伊尔谜都转悠了三四年也就发现了这么一棵。
　　两人又在山上转悠了一个多小时才回的小院子。
　　推开院子的栅栏，发现雷欧力屋门正开着。“二哥，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唐安多走到门口，看他正在桌边摆弄着什么，“二哥……”他这是在干什么。
　　近了些，看到桌子上摆放着的唐安多一怔，身后的伊尔谜跟上来后脸色也是一变，“你这个东西是哪里发现的。”
　　雷欧力不是太明白，他们今天是怎么回事，脸色还凝重。他皱了下眉，但还是解释了下，“我也不知道，我在山上走得好好的，它突然就从一边的草丛上冲了出来。到我脚边就趴着不动了。我还奇怪着，是不是吃了坏东西身体不舒服，正想检查下。拿在手上已是软绵绵地不得动弹。等回来它就成这样了。”
　　桌上躺着一只灰黑色的大老鼠，一动不动。下半身却是白色的。这样的情况很奇怪，这白色有些不对劲，这颜色……她转头看向伊尔谜。
　　“这和半个月前的树是一个颜色。”伊尔谜的眸色沉了沉。
　　“什么，你们这是在说什么。”雷欧力在一旁看着他们的反应与言语，满头雾水，也听不懂。
　　唐安多开了口，“我和大哥在山上发现了一棵树，之前它的颜色，和这只老鼠的下半身是一样的白色。”
　　“那现在呢。”雷欧力反射性得回了一句。
　　“白的发亮透明。”
　　伊尔谜的手握上了老鼠的尾巴，提起。后半身僵硬笔直，前半身下垂。看得雷欧力眼目睁大，“这……”死亡是在一个点上啊，僵硬的程度却是不一样，哪怕是突然变了颜色。
　　伊尔谜又试了它的硬度，“是山上的硬度。”
　　雷欧力突然发现了时态的严重，“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快要支撑不住了。”
　　“啊~”这个更难理解了吧。
　　“二哥，我们被困在这个地方有好些年了，出现这样的变化可能就是我们要离开了。”
　　“有，有这样的，事，”雷欧力目瞪口呆，比老鼠下半身变成白色还要惊呆。他怎么没发现他们这是被困了。
　　伊尔谜沉默，唐安多汗颜。这反应明显是已经脱离同化了很久，却是自己不知。这神经大条得~
　　“接下来，这样的变化估计还会接连不断。我们三人最好是一起行动，不要单独出去遇上危险。”这样的变化不知道会带着怎样的危险，谨慎点不会错。
　　其余两人表示赞同。
　　果然不出两日，后山那边他们又发现了几处。不管是动物还是植物，都是先死亡之后再有的变化，白得坚硬如铁。
　　唐安多的心沉了下去，这要是一直下去，他们会不会也会变成白色。别说是要离开这里了，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她有去问过这里唯二的两个本土人士，大伯和大伯娘。询问他们知不知道山上的树变成白色了，问是否有原因。
　　他们便一问三不知，或是摇头。
　　伊尔谜安慰着她，“走一步算一步。”
　　时态急剧发展着，漫山的树木动物白了一大半，整个天色却昏暗了起来。
　　直到整个山都白了，昏暗的天色没再亮起来。
　　过了三天，时态还在继续。西屋的两个人，也白了起来。无奈之下，他们被放在了他们侧屋里的床上。
　　整个世界就剩了他们三个人，他们已过了最焦虑的时间段，看着周围的一切不停地在变化，却只能无能为力，那种心情是绝望的。他们还能离开？还是死亡……
　　他们只能等，等一切的停止。
　　大地白了，小溪静止了，透过昏暗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其上。
　　除了天色是暗的，这个不大的世界都是白色的。
　　山涧旁的那颗树苗已是全透明了起来，再某个零界点后，似被人狠戳了一下，有了凹进，有了裂痕。
　　以这棵树为中心，整个世界似面镜子般越裂越远。
　　院子的中心被一分为二，而更倒霉的是，雷欧力只是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然后就被……
　　这境遇……
　　而裂开的下方是和天空一样的昏暗，不见底。也愣是这么看起来不是很宽的裂缝，却是怎么也过不来。那裂开的缝隙中所溢出的气息，让人胆寒……
　　不过也是，能裂开大地的力量不容小觑。
　　唐安多和伊尔谜被困在了这边，看着那边的雷欧力，还能好好的和这边说个话，拌个嘴的，也就放下了心。大家这样至少还都是安全的。
　　“大哥，接下来怎么办。”其实她也知道，能有什么办法，除了等还是等。之前还能找个角落藏一下，现在倒好，哪也别想去。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死，还有更坏的吗。
　　她跟在伊尔谜的身后进了他的屋子，脑子也迷迷糊糊的，时态越严峻，她除了焦虑还有点害怕。
　　这和她的生长环境很有关系，她是个普通人，没有异于常人的力量和见识，这很正常。若不是有他们在，现在也不会这么就只是安静地在想。
　　唐安多被他一推她便抵在了身后的门板上，她不解，抬头后却是撞上了幽深的黑眸。
　　她怯怯转开了头，耳边便传来了他低沉的声音，“安多，你在害怕吗。”吐息的热意落在她的耳上，痒痒的。她忍着没有去挠……
　　“大哥，你，你离我太近了。”他怎么突然叫了她的名字，和耳边的热意一起，有了异样。他说了什么话她却忘了去听。
　　伸手抵上他的胸口，想推远一些，却被他的左手给质在胸口，挣脱不开。
　　他今天是怎么了，突然就……
　　想想这天，与地。也然了，也不挣扎了，谁知道这下一秒会是生还是死呢。
　　她这么一想便淡定了下来，也多了一股子的大胆。也许人之将死，其心也真。
　　唐安多伸出左手，搂上了他的腰，她感觉到了伊尔谜的异样，这样的触碰下他也是第一次吧。她脸颊一热，身体就向前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