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碎境》云z雾者

4、第四章

　　二哥没有回来，她也就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清理。背后的伤口处血液凝滞，衣服和血肉结在了一起，在二哥没有回来之前，她是不敢去扯动它们的。
　　每次看到那些被带回来的动物，看到这样血肉凝结的样子她都可以平静带过，再泰然处之一下，也是一贯而就。
　　可现在，她却心里堵得慌。找了些温水来，仔细的替他把干裂的嘴唇润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停下手来，现在她也不敢直接让他喝些水。
　　找来了一把剪刀，把伤口附近的衣服都给剪了开，细细地在边上清理。
　　门外这时却传来了大嗓门，和里边的跳脱。“小妹，你在屋里吗，二哥回来了……今天怎么没在溪边那里……”
　　雷欧力被突然拉开的门板吓了一跳，再是惊愕，“小……小妹，你这是……怎么了。”看着这样子的唐安多他是错愕不已，“怎么哭了……”
　　一只手紧紧地握上了他的，急促地拽着他往屋里进。
　　“二哥，你快点，你快点看看大哥，大哥他……”说到这里唐安多已是哽咽不止。
　　在雷欧力看到她床上躺着的人时，瞳孔萎缩，还有着不敢置信，伊尔谜这是……，他那些对付自己的厉害招数呢，怎么现在……
　　“二哥，快点……”
　　“呃……”雷欧力经唐安多的推搡才回过神来，这片刻的耽误他已是额际见汗，手脚不停使唤。“可恶！”
　　这家伙这是去惹了些什么。
　　唐安多在一旁静静地待着，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看着床边上在给伊尔谜身上忙碌着的雷欧力。
　　他的眼神专注了起来，手上的动作从微微颤抖到持续的平稳。整个人也都沉寂了下来。这样的雷欧力她之前没怎么看过，只知道他今天又救了那只小动物，又是怎么吹嘘了下他是用什么样的医疗意识和判断把它治好的。
　　几次吹嘘后，唐安多对于他的医术不免打了不少的折扣。
　　可，现在这样的雷欧力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他似乎除了能打能闹之外，这才是他真正的厉害之处。
　　雷欧力左手用镊子缓慢地拉扯着伤口上面的布渣与碎片，而右手就会在此时捏着寖湿的棉团，细细地擦拭起来。
　　“嘶~”的一声，唐安多看了过去。伊尔谜的脸部起了微妙的表情，似被伤口的牵动所引起的。
　　却又不似那般的无法忍耐的疼痛与脸部皱起。而是……不好说，就像是整个人很阴暗，脸部轮廓浓重了起来。每处都有股戾气，挥散不去，阴影渐重。
　　唐安多迟疑了下，才抬起脚步向着床头走去。蹲下，仔细看来又什么都没有，只脸色更白了些，额头也溢出了细细的汗珠。
　　倒了些水，拧干了毛巾，给他擦了起来，擦干以后就把毛巾敷在了他的头上。
　　转过头去，看着雷欧力的手上的动作。反复多次之后，血色的碎步与布块都清理了出来。这时雷欧力开始了进一步的治疗，消毒，上药，包扎，打针。
　　完成后雷欧力深呼了数口气才恢复了平常的状态，“小妹，伊尔谜这会会进入沉睡，我们先出去下，过会再进来”
　　唐安多点了下头，不能再打扰到伊尔谜了。端着换了好几次水的水盆和毛巾走了出去，身后是跟着出来的雷欧力，带上了门板。
　　唐安多之前哭了好几回，眼睛和脸上都是干涩不已。收拾好了自己，她与院子里的雷欧力便坐在了一起。
　　两人安静的待了数秒，可都惆怅着。“大哥是在我面前倒下了，他遇上了不是一只狼。当时的无助感到现在我都……”唐安多深吸了口气才又平稳了情绪，“我，我真没用。”她无力的垂下了头。
　　一只大手落在了她的瘦小的肩膀上，“小妹，不要自责，没有你伊尔谜可能……”剩下的话他也不好再开口，怕又引起唐安多的胡思乱想。大手又在她的头顶一阵骚乱，停住。
　　“没事了，一切都会过去的。过会伊尔谜还会醒过来，剩下的……就交给你了。”雷欧力略感深刻的说了最后一句，有事忙才能缓过来。
　　雷欧力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她又静坐了一会儿，起身，进屋。
　　关上门，屋子里的光线暗沉了不少，站在门边并不能看清反卧在床上的伊尔谜的脸。她又静静地看了数秒，想就这样把他看清了，似乎又不能。
　　走近了，她发现伊尔谜的卧姿怪异的很，哪怕颜值再高那也不行。身体背朝上，头侧躺着。明明是一个很容易引起笑点的画面，唐安多却是怎么也扯不起嘴角的一个弧度，“现在的他在难受，煎熬吧。”
　　润湿了他又有些干燥的嘴唇，看着他还算平稳的脸色发了会儿呆，视线在不知不觉中有了些许的模糊。
　　也许是今天的这事对她冲击之过大，从精神到身体的消耗上也都是最大的。很自然地唐安多趴在了她的床边睡了起来。
　　这一觉睡得不算太安稳，似睡姿上的无法舒展，又或是总有什么心事缠绕在心间无法松散。她坚持着不愿醒来，很累，为什么还要去面对些不愿面对的。
　　臂膀处传来了一阵摸索，异样，又……温暖。可那温暖却灼了她一下。
　　她无力地睁开了眼抬起头来，就对上了伊尔谜略显空洞而大的眼睛。其实从一开始见到伊尔谜开始，她就有这样的感觉了。
　　他的眼睛大得空洞，没有过多的眼白。没有情绪波动，似要挡住一切的同时又要给于吞噬。
　　此时生病的他更甚，焦距拉近的同时思绪也回了神，感受着臂膀上异常的温度，心底暗道一声不好。再看到他脸上的一片韵色，伸手一探，不好，这是伤口感染后的高烧了。
　　起身，她就要离开。臂膀处的那只白皙的手掌却借着她的起身顺势而下，落在了她的手腕处，牵制了她欲离开的脚步。
　　唐安多的情绪急促，被这打扰不得转身看向躺在床上的伊尔谜。看着他受伤后显露的微表情，唐安多不免缓了缓。
　　“小，小妹……”这一开口哑得声音都破了。
　　两人都有点懵，这声音……
　　还是唐安多处在正常的一个状态，很快便回过了神。到身后的桌子上给他到了杯水来，轻仰起他的头部，就着水杯给他喝了些水。虽是醒了过来，她也不敢喂过多的水给他。又把他溢出的水渍擦拭干净，让他躺好。
　　“大哥，我去叫下二哥，马上就回来。”
　　经刚才的打扰又耽误了片刻，这会儿她也不敢再等伊尔谜有何下文。匆匆出了屋子去找雷欧力。
　　雷欧力在他的屋子里整理着他的医疗箱，被她这大力推开了门，也是吓得不轻。心里不禁反酸。这伊尔谜受了伤倒是小妹像变了个样，这紧张的神情估计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吧。若是自己也……
　　他刚这么暗暗的想着，嘴角还未因幻想而上扬时，手臂一紧，就被唐安多给拽进了她的房间。只能听到雷欧力在身后不停地嚷嚷，“慢，慢点，小妹这缓一时也是能赶上。”
　　到了唐安多的房间，又是一阵心平气和才缓过来。床上躺着的，屋里站着的两只各自互望了下。见伊尔谜是醒着的，雷欧力便猜到了一些，向床边走去。
　　唐安多在身后跟了上去，“二哥，大哥他高烧了。你看看大哥的伤口，是不是感染了。会不会有其他的影响。”
　　话未落，雷欧力就打开了医疗箱，拿出了温度计测试了起来，片刻后“39度，再烧下去这脑子可能就没了。”雷欧力嘴上不饶人，手上的动作却迅速，一支灌满药液的针管也准备就绪。
　　扯上伊尔谜的袖子，找到静脉就注射了起来。
　　伊尔谜对于这样的痛觉不已为然，眉头都没皱一下。可能在高烧的情况下，他的思维会慢一拍，整个人也有些蔫蔫的，提不起说话的劲头。看着你的同时又好像没在看你的样子。
　　打了退烧针后，雷欧力又去查看了他的伤口，还未解开纱布就有红色浸透。这显然是血没有止住，人醒过来还好些没有大碍，若是持续地在昏迷的状态下，还感染，那……
　　不能再想那些没有的，甩开思绪，雷欧力解开纱布，进行着二次消毒，上药。看着血液的再次凝结，他才又给包扎上了。
　　等包扎好了，外面的天色已是黑的不能再黑了。也不知西屋那边有没有给留饭，一直没觉得，身边人这么地一嚷嚷，她也饿了起来，再说这床上还给躺着个病号呢。
　　“不行了，我肚子饿了好一会儿了，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小妹，再有什么事先等二哥把饭吃了吧。”这饿样，看在唐安多的眼里却是可爱的紧了。
　　“二哥我和你一起去吧。”
　　等雷欧力先出了门，她走到床头嘱咐了些。“大哥，你先休息会儿，等我带东西过来给你吃。”看伊尔谜现在没有闹别扭的份上，唐安多朝他笑了笑。
　　出了房间，唐安多跟上雷欧力一起进了西屋。
　　二老还在吃着饭菜，主菜是一碟酱黄瓜和豆腐，再是稀饭。每天都一样也没得挑。
　　稀饭是粘稠的，不过这样的清淡对病患来说是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