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赌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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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澈忍不住抚着头，整个人就仿佛在过电一样，他紧紧地抿着唇，可依旧控制不了身体细微的颤抖。
玉淮见状想要替苏云澈把脉，然而指尖还没触及到苏云澈的手腕，便被无情的挥开。
苏云澈冷然道：“出去！”
百年的相处，玉淮对苏云澈还是有相当的了解，心知他是通过珩感知到了什么，故此虽然心中担忧，却也不敢多做停留，他撩袍起身接着快步而出。
屡试不爽的一招，顺利送走了玉淮，苏云澈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地撑起身体，之所以赶走玉淮，是他想静心思考。
“他终于回来了。”苏云澈呢喃道。
可眉峰却因为珩的这句话凝结了起来。
这个“他”没有指代，然而苏云澈却能感受到珩的心境，他是谁不言而喻。
苏云澈靠着床架，身体依旧十分虚弱，甚至连坐着都极为困难，可他却不想躺下，那样会让他的大脑无法思考，还会因为昏眩而睡过去。
这个时候，他可不能睡！
毕竟，珩此刻所想的是小太子终于回来了。
这就让苏云澈很难不怀疑，珩就是原身没有散离的意识。
也是因为珩的存在，所以他出现无法掌控身体的情况，以至于珩竟然脱离自己的控制，然后选择自行救人？
苏云澈是真的百思不得其解，他总觉得这件事比自己穿书更加匪夷所思。
*****
磐龙谷，琴声依旧，强大的灵力一波波荡漾在整个山谷之中。
珩面容冷峻，眉眼之间没有丝毫的情感，白玉般的指尖在琴弦之间游走，朱红色的血珠点点落下，却在空中便消失不见了。
突然一道浑厚带着些许疑惑的话语声传来：“想要加固本座的封印？”
珩未做回答，指尖依旧不停。
琴音由轻扬温婉转而铿锵有力，铮铮琴音似金戈铁马一般开始逐渐向着密林之中的一个点聚拢。
“昊阳圣君当真是不惜命，如此消耗只为报复我把那个小子送进了隐龙梯吗？”
苏云澈与化体珩的意识完全相通，甚至都没有网络延迟就可以接收到来自珩意识之中的所有经历。
那么，他当然能通过珩了解那个男人的意思，然而苏云澈觉得此人很贱。
所以，他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放PI！
他才不会为了穆未时不惜命，开什么玩笑，那么好的生活他才过了三个多月，才不要就那么葬送了。
不过，苏云澈却注意到那个男人说的，穆未时之所以能进入隐龙梯，是因为那个男人在作怪。
那么他到底是谁？
只是，随着珩的一举一动，苏云澈感到体内的灵力流逝的相当快，令他的身体状况越来越虚弱。
呼吸急促，昏眩感变得越发严重，以至于他一睁眼就觉得整个寝殿像是在旋转一样。
苏云澈欲哭无泪，还真是，强不过三招的病秧子。
就算不是他本人在动手，可化体珩的修为也全系与苏云澈这个本尊一身，帅让化体耍了，可疼痛和虚弱却要自己来承受。
苏云澈觉得自己简直是亏大发了！
珩并没有回答那个声音的问题，就会让苏云澈更加有一种错觉，化体珩就是原身，而他算是一个外来的入侵者。
这也就难怪他此刻根本不能阻止珩的任何行为。
“昊阳圣君还真是一百多年都不曾改变。”深沉的声音微微一顿，紧接着密林之中的黑霾逐渐消散了，一道艳丽的红色身影若隐若现，“圣君如此消耗不过想要困死本座，不如本座与圣君打个赌如何？”
苏云澈听到这里顿时觉得有猫腻，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和珩说话的这个声音一定是原身认识的。
并且两人之间可能有什么特殊的关联。
可他当年看书的时候，书中并没有这段情节。磐龙谷底下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有的不过就是云岭仙宗那些峰主和宗主特地设置的一些试练之境。
剧情又一次脱出原著了？
苏云澈本来想说：我信你个鬼！
然而，珩却逐渐收回了灵力，琴音也渐渐地消散在空中，苏云澈还来不及吐槽珩竟然就信了那个男人。
简直愚蠢至极！
下一刻，苏云澈就感受到化体珩不是相信那个人，而是自己支持不住，就连体态都开始逐渐透明化。
珩一手按住那把半人高的玄色古琴，缓和了许久才道：“你想赌什么？”
“很简单，赌本座一个自由。”红色身影微微一动，“窣窣”之声如蛇行之声。
珩一双眼眸依旧清冷，注视着密林之间，却不言语，似是等待。
“哼，惜字如金。”蛇行之声再起，却闯不出密林，一旦靠近密林外围，就会有层层叠叠的灵力如同织网一般迎面罩来，“拼着一身修为加固封印，本座还真是替歌疏云那老道心痛，他费尽一生心血才将你培育至此，可你却从不惜命。”
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直回荡在磐龙谷内，参天巨木令这个山谷中莫名有一种令人窒息与压逼之感。
没有阳光，阴霾便时时刻刻在蚕食人心。
沉默了良久，珩终于冷冷地开口道：“你离不开这里。”
珩的语气是极为的笃定，所以作为本尊的苏云澈立刻就被这句话戳中了：霸气啊，帅啊，果然不亏是我的化身！
想他苏云澈在末世时，也是丧尸王，虽然没有杀过人喝过血，可到底是一个物种的首领，所有丧尸见到他都会自动俯首。
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若不是本座与幽岐界有不共戴天之仇，你以为，本座为何要听歌疏云那老道的话镇守此地？”
哦豁，有瓜！
苏云澈对于长崖仙尊的过往十分好奇，毕竟这是书里都没有详细写的情节。
听这个男人的说法，他是因为和长崖仙尊的交易留在磐龙谷镇守，这个交易和幽岐界有关，那么苏云澈很容易就根据原著剧情发散思维。
看来，幽岐界有通道就在磐龙谷。
然而，珩依然不为所动：“你想用那个孩子为赌注。”
“能劳动昊阳圣君大驾的筹码，难道不值得一赌吗？”
珩突然掌心一翻，那把玄色的古琴化作一道灵光转瞬消失了，他缓缓地转过身，渐渐身形也犹如星芒一般即将凌空而去。
红色的身影显然焦急了，蛇行之声突然变大，然而却离不开那密林的管控。
灵力所织成的屏障是他难以逾越的。
原本低沉浑厚的声音，因为愤怒而破音：“苏云澈，你不问我赌什么？”
“这些年，你时时刻刻作祟，无非就是想证明，血脉掌控人心，仇恨同样能左右一个人的一生。”
偌大的磐龙谷回荡起珩疏冷高贵的嗓音。
“苏云澈，这一次你赢不了，穆未时一定会背叛你！”
男人愤怒地咆哮道，然而一时间唯有风走过密林，枝叶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
“该死！”
“司千亦，本君与你一赌！”空灵的语调似有似无，仿佛独独钻入了那不人不蛇之人的耳中。
“十年，倘若你输了，这结界裂缝你们自己去堵。”
男人的话已经没有人再回答他了。
珩的声音没有再出现，因为它已经回归了苏云澈体内，一阵冲击险些让苏云澈滚下床，要不是他眼明手快扒住床架，只怕丢人要丢大发了。
苏云澈忍不住吐槽，珩竟然答应了这个赌局。
这不就等于……他说什么都不能动穆未时了？
不光不能杀了穆未时以绝后患，甚至还要倾尽一切保护他，教导他，令他未来不会行差踏错！
我去，还十年的赌约，十年他要和这个小狼崽子朝夕相对？
好在十年后的穆未时不过就是十五六岁，离书中穆未时背叛师门累死师尊昊阳圣君尚有七年之久。
苏云澈想了想，眼下他也只能先履行赌约，且行且看，反正时间还算充裕。
依靠着床架，苏云澈好不容易调整好坐姿，由于珩的行动导致他灵力流失，浑身经脉再一次如撕裂一般疼痛，苏云澈咬着牙可汗水却很快将贴身衣物打湿。
苏云澈本想传明义进入，可话到口边却被寝殿之外的脚步声阻止了。
“弟子拜见宗主。”
苏云澈皱了皱眉，玉淮还在殿外，正想着，谈话声再一次响起。
“他便是私闯隐龙梯之人？”
“回宗主的话，正是昊阳圣君让我们将人送来祈圣峰。”
“师叔……”玉淮忍不住去看寝殿的大门，“人留下，你们下去吧。”
“遵命！”
苏云澈听到这里，伸手拉住了左侧的床架，试图让自己能坐正一些，他是怕玉淮会把穆未时直接带进来。
想了一下，苏云澈决定还是亲自出去见玉淮。
穆未时这个心机深沉的小狼崽子，他可是用那种迂回之法向原身复仇的黑化小太子，苏云澈本能不想表露出自己弱势的一面。
所以，说干就干，苏云澈一点点试图靠自己的力量挪上轮椅。
而此刻，屋外又一次响起了玉淮的声音。
苏云澈顿时屏息倾听了起来，动作也变得更缓慢了。
“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穆未时是跪着的，因为，此刻在他面前之人，乃是云岭仙宗的宗主，而且也是上一世最为针对自己的人。
“罪奴姓穆，小字未时，六岁尚差两月。”
玉淮双手拢在衣袖中，睨了一眼跪俯在地的孩子道：“库格国皇族？”
“是。”穆未时恭恭敬敬地回道。
“抬起头来。”
玉淮的声音极有威严，让穆未时忍不住心头一颤，与上一世一样，这个男人从看到自己的第一眼时，就充满了防范之心。
历经了一世，如今的他才明白。
玉淮将苏云澈看得极重，甚至可以说重过他的权势，重过他自己的性命。
穆未时缓缓地抬起头，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他一袭银色长袍，腰系藏蓝色革带。宽肩窄腰，身形约莫八尺，比苏云澈要高了约有两寸。玉淮的容貌说起来有一种震慑人心的魔力，特别是那一对湛蓝色的眼眸，随着光线的变化时而深如幽潭，时而又如碧空。
玉淮的威压力是来自他的长相，锐利的眼神，冷峻的脸庞，不似苏云澈那般柔和。
特别在他审视你之时，那种眼神会令人经不住心慌，从而露出破绽。
上一世，穆未时败与这种眼神，心虚而拜服。
这一次，他不再惧怕，他要留下，留在祈圣峰，留在苏云澈的身边。
就在玉淮审视穆未时的时候，寝殿之内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像是苏云澈翻到在地的声音。
玉淮神情一凛，冷冷地扫了一眼穆未时，刚准备迈步。
可他这一眼却没有阻止那个孩子的动作，只见一抹小小的身影比自己更快速地跑向寝殿，接着用力推开了两扇沉重的大门。
玉淮本想出手，可见门一打开，怕此刻动手会对苏云澈不利，故此忍下了。
穆未时还未跨入寝殿，便瞧见漆黑的轮椅翻倒在一旁，苏云澈半个身体挂在床上，而下半身不上不下拖拽在床边。
“仙长！”穆未时快速地跑了过去。
苏云澈只觉得浑身上下痛彻心扉，抬眸是小太子模糊的身影，他语调担忧地跑了过来。到了跟前，立刻跪下身，可他像是怕碰疼了自己似得不敢伸手。
原本，苏云澈打算上轮椅出去看一看，用意是掩饰自己的身体状况，当然更重要的是书中的玉淮从一开始对穆未时就极其防备，他担心玉淮会对穆未时下手。
苏云澈不想承认自己的担心只是因为人。
他觉得，他完全是为了自己的赌约。
然而，他没想到珩的行动消耗了他几乎所有的灵力，以至于他连上轮椅都做不到了。
呼吸越来越沉重，视线也越来越模糊，苏云澈抬手想要找到一个支点，突然，又轻又软的触感，令他神思顿时有一瞬清明。
“仙长，你要什么？”穆未时用双手轻轻握住苏云澈伸向自己的手。
他怎得如此苍白，如此虚弱，以至于穆未时一颗心因为苏云澈的动作完全揪了起来。
意识之中突然熟悉的感觉，苏云澈渐渐地整个身体都放松了，朝着穆未时的方向靠了过去。
刚才，他想了很久，也仔细回忆了书中的情节，他终于弄明白了珩的来历。
他之前错了，珩并不是原身。
珩只不过是原身的本命法器，降缕琴。
之所以会化作人形，一来是因为降缕琴乃是天地至宝，早已孕育出琴灵，二来就是自己的意识促使他化为人形，再以修为掌控珩代替行动不便的自己。
珩所做的都是因为他的意识。
只是，苏云澈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潜意识是那么向着穆未时。
想了有一会，最终苏云澈自嘲道：算了，就扮演一个好师尊吧，只是十年……
苏云澈想过再见穆未时会说什么，也想过很多种开场白。
可却独独没有想到，自己不假思索的情况下，竟然说出了这句话。
“不是，要叫我……师尊的吗？”
话一出口，苏云澈心中惊疑不定，心道：不如就趁机试试他。
一个成年人的分量对于穆未时这个尚不足六岁的孩子来说，还是过于沉重，即便他拼命想要抱住看起来孱弱无比，身形纤瘦的苏云澈，却依旧做不到。
“师尊，你……”
穆未时只觉得心像是被扯碎了一般，痛入骨髓。苏云澈靠着自己肩头，可他的鼻息却若有若无。
他的下半身犹如寒冰，那种冷比上一世自己死之前被抱住的寒意更为透骨。
渐渐地穆未时感觉颈间的气息似乎不存在了，而原本苏云澈圈着自己的手臂也缓缓地滑落了下来。
“宗主，救命啊！”穆未时惊恐不已，他不要苏云澈死！
苏云澈就要失去意识了，迷迷糊糊之间，竟然听见小太子向他一贯都惧怕的玉淮求救。
他真的……
穆未时真的和书中所写不同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赌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