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把青梅嗅》十六哉

3、重逢 她就是如此

　　事实证明，学长学姐们口中美好的军训回忆都是经过记忆美化的，至少站在八月份毒太阳底下的楚婕艰难地眨了眨眼睛，试图抖掉睫毛上的汗珠。

　　“解散！”一声令下，人群就像炸锅的麻雀，轰的四散开来去取树荫底下的水。

　　刚见面第二天，班里同学还不熟悉，三三两两和认识的人坐在一处小声讲着话。陆苒苒自然挽着楚婕是手臂坐在看台的阴影里，全然不顾死党被吵得想杀人的凶狠眼神，对班里的男生评头论足。

　　“那个叫陆什么的男生好高啊，但是话好少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袁旭的五官超级立体，就是有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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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喝了一口水，陆苒苒下定决心似的附在楚婕耳边：“我觉得还是褚铮皓最……”她靠得极近，话里的热气直直抵着楚婕的耳垂。然而这句话终究是没有说完，被边上女生的惊呼打断了。

　　楚婕趁机抬头摆脱这个话题，望向跑道上向他们班跑来的那个少年，日光如此灼目，她微微眯起眼来，眼角泛出细小的弧度。

　　少年四肢修长，动作矫健，白T恤搭黑运动裤在一众军绿色中璀璨得能反光。跑近了，便能看到他清秀的五官和含笑的眼睛。明明各处都生的寻常，集中在一张脸上，有着说不出的意气风发眉眼飞扬，像阳光一样灿烂。

　　他似乎偏过头来向这个方向瞄了一眼，嘴角似有似无一个微笑。楚婕莫名觉得那个微笑是对着她的，就像小时候他对着她笑得傻乎乎的。他似乎在和教官解释什么，而教官也露出笑容来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两人又交谈起来。

　　楚婕转过视线，陆苒苒依旧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忽的目光炯炯地盯着楚婕。

　　“阿婕，那个人好像是……”

　　“真不愧是褚铮皓啊。”

　　她的语气那么笃定，即使隔了小半个操场，依旧能确定这就是当年那个小男孩。

　　报名那天心底微妙的遗憾似乎变得柔软起来，楚婕站起身来，揉了揉陆苒苒脱下帽子来有些凌乱的碎发，没忍住笑了一声：“走吧，快集合了。”小朋友捂着头嗷嗷地叫嚣不许摸头会矮的，楚婕只作听不见，从从容容地向操场踱去。

　　哨声响后，所有人都整整齐齐站在队列里。教官向后退了几步，白衣少年小跑过来在队列前站定。

　　他的声音清亮又饱满：“大家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昨天点名缺席的褚铮皓，因为一些原因今天正式加入14班这个大家庭，希望和大家度过愉快的三年！”还没等掌声响完，又做了个标准的右转，正儿八经地向教官喊话：“报告长官，交代家底完毕。”

　　“贫的你，归队！”

　　“是！”

　　一路小跑至男生队伍末尾，175的身高在队尾格外瞩目，褚铮皓努力绷着脸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但少年眼里的笑意像细碎的光藏也藏不住，带着点咄咄逼人的意味流淌向女生队伍中某个娇小挺拔的背影。

　　马尾晃动划开了夏日的空气，那道目光立马缩了回去，垂下眼睫，小酒窝若隐若现藏都藏不住。

　　楚婕转过头来，有些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后颈被一束光照的有些刺。

　　“立正！”

　　教官突然口令下来，所有人都抖擞起精神来完成今天剩下的训练。楚婕蜷了蜷僵直的脚趾，也慢慢忘了那个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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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应该没有忘了我吧？

　　差点被发现了。

　　还是那么敏锐啊。

　　——褚铮皓【黑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