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于3、4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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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苍大梦初醒，扶额纳闷了好一会儿才搞明白哪个是现实哪个是梦境。索性又躺下去，琢磨着三番几次找上门的“天命”。
原本他也懒得管，毁掉的就毁掉好了，反正天塌下来大家一块儿送命，公平公正，就算不那么公平其实也无所谓，总归天下没有永生不死的人，总归神握在手里的也只能是死，不会是旁的东西。
所以苍梦到弃天帝其魔总归是有些兴奋的。创造了个异度魔界就当自己是神了，有点本事就开始闹腾，最最让苍看得想捶地的是，闹腾了半天只是因为他讨厌人类所以想把人类给灭干净了——见过形形色色的反派，还真没见过如此任性没啥真正追求的活物。
这回的天命，总算是让人有接下的点点趣味了。
心里决断一定，苍便起身更衣，步出道境，一点点去安排承接之事。
怎么说时日还早，他也素来不惯杞人忧天，最多平日里再多交陪些苦境好友，阅读玄宗典籍之时对曾经道境毁灭的记载多加留意而已。只是道境那一回毁灭之彻底，也只有苍能凭借观想之能略加了解，再多的典籍也不会超越时空之界限，只在野史传说中，胡乱编造了道境创始之初，有过什么冰啊火啊的大灾难。
将将走出门，就见金鎏影皱着眉踱步过来，不止是一般般的晦气。
想想天毁地灭的未来，再看这平日里无故都能生出闲气来的同修，苍眯起眼在心底叹一口大气，各人有各人的活法，真真不是神能管得到的。
二
砍人其实是件蛮爽的事情。苍每每见到用一口大砍刀的，不论对方使得如何，总归是羡慕不已。然而修道人终究不会让自己流于沉溺这一个“爽”字。要顺遂心，要道法自然，却不等于要心想事成。
说到心想事成，苍最近还真是顺遂得不得了，居然连异度魔界的消息都探到了。手里刷刷刷把资料理下去，结合历来幻象所见，大概也能把弃天帝的脑筋探得七八。
不过现今的魔界倒是后辈当家，气势汹汹地出兵道境，不知道是弃天帝撒手不管事了还是日理万机时常琢磨着灭那个境人类的毁灭之神忘记此地曾经被清过场……
苍也不想跟弃天帝跟啥梦中情人一样夜夜纠结，无奈做梦此事半点不似“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么简单，他是日思“今天天气不错”梦到弃天帝，夜想“翠山行做的夜宵真是不错”也梦到弃天帝，连被金鎏影逼着比试琴棋书画术法剑艺三天没睡最后还是打个瞌睡梦到弃天帝——不知道该说是天作之合还是作孽……这日推演完“弃天千年毁世计划表”，苍睡前还想，若是继续做梦，说不定这份计划表就成了日程表，到时付梓大赚一番，给玄宗赚了外快不说，还能打响玄宗算命的知名度……也就是想想，到时玄宗在不在尚是个问题。
三
剑子与狗不得入内。
乍听剑子说出这句，苍还觉得颇为顺耳。只是依照儒门龙首的身份气度修养，如此欠缺文采毫不华丽的句子怎么可能有资格挂到他家门口，想也知道是剑子编派。苍便小小劝他一句，便是好友，也不该如此拿来说笑。
啧，你就是太不会说笑。也就我们几个知道你道貌岸然，心思里头不知道多少沟壑暗道算计人的点子。说笑怎么啦，越是残酷的境地越是需要说笑来撑场面，不拿他，我说你你乐意？
苍倒还真考虑了一下，点头：乐意啊，我真是不介意在门口立这块牌子的，只怕到时不乐意的是你。
被苍轻描淡写一句堵到，剑子不由皱眉：不行不行，不能再和你聊下去了，果然道门自家人容易犯冲，我还是去找几个儒门佛门的交陪。
你哪里是和道门犯冲，无非和我犯冲而已。
苍不紧不慢喝了口茶，掀手递过一张纸：最近闲着画的，想来你急冲冲战场上见过弃天帝一面看不真切，我便将从前记得的两个他画下来，供你赏玩。可不是我小气，你也知道如今算是世界末日，给你见面礼你也没处换银票去。
剑子接过来展开，一时无语。纸对分两半，一边算是规规矩矩画了个风华正茂的弃天帝，一边却是苍神识被关在万年牢所见的畸形怪兽，最最让剑子无语的还是那怪兽画得活灵活现凹凸有致，比旁边的人形不知道精致多少。
苍这时候淡淡接口：在万年牢里关着无聊，难免观察比较细致入微哈。
真叫人不知道说他啥好。
三两下折起来收入袖子，剑子起身告辞，苍也起身还礼。各自赶赴各自战场不谈。
四
你说你怎么就转不过弯来呢。
句子是数落人的句子，语气是闲散论道的语气。苍果真在句子后面接了个大叹息，惹得赭衫军心酸。
人情债是要还的，什么时候还才是关键。
苍时常不待见某些先天，无非是某些人分不清场合，乐意拿正义苍生逼人去死。
逼自己去死的，苍就只能叹气了。
你这样子，到头来是一身轻，留下我白白担了被你救出来的人情偿还不了，真是没有同修情。
赭衫军忍不住大大拥抱了剩下唯一的同修一下：我没有你这么能忍，所以担负天命的是你，玄宗留下的是你，能将债欠下去欠到下辈子的也只有你。苍，我救你不仅仅是为了诛魔大业，也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希望。所以我宁可先走一步，不然到时真的剩下我一个，我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支撑下去。
是啊是啊。难为你在四面楚歌的状况下还能拖得动素还真去救我。
苍拿拂尘敲了敲桌子，显得格外心烦。
哎，观想未来，有见过我们的死吗？
没。
苍颇为诧异地看了一眼赭衫军：你当观想未来是看戏啊。无非几个破破烂烂的画面，连人脸都看不清楚，弃天帝我也是在万年牢第一次看清楚，哪里会这么巧看到你们。倒是我自己怎么死的，看了十遍八遍都有了。
哎？自己死你怎么看到的？难道你还是上帝视角不成？
当然是上帝视角啦。
苍理所当然地反驳：观想未来此等窥视天机之术，怎么可能局限与个人所见？若都是我未来所见，岂不是说我看到的都要在我活着的时候发生一遍，那我没到那时候死了怎么办？一切就不发生了？我控制不了自己活到什么时候，控制死还是可以的吧。那还用得着阻止神州毁灭么，我直接自尽不就完了。
喂喂喂你们讲话怎么三五句离不开个死字，太触霉头了吧？
剑子推门进来，正正好打断一场死死活活的谈话。
赭衫军眉头一皱，道：不管你怎么想，这个人情我是要趁早还的。况且也不仅仅是人情问题，孽角之害，总该消弭于未见规模以前。
是是是，在你看来，死在孽角手里和死在弃天帝 手里是不同的。
苍无奈，拉倒。
各自行事吧，我劝归劝，想什么也告诉你了，你愿意如何却不是我管的了的。保重。
赭衫军重重颔首。
个人的生死，其实早已置之度外。
最后能挂心的，也只有还在的这么些人了。
五
苍，你将叶小钗带到赭衫军面前，真就一点没考虑过后果？
屈世徒泡茶之余，甚为担忧。
带都带了，后果不是也出来了，大家忙着对付弃天帝，旧恨不能忘，也可以暂且放下。
可是赭衫军心里，对你不会有些怨叹？
这个么……
苍慢悠悠喝茶，叹息也悠长如往昔回忆一般。
他的痛，吾能体会，便知他可以担得下这份沉重。至于怨叹，赭衫军其人如何你也亲见，他会么？
论理是这样没错吧，可我怎么看，都觉得甚为抱歉呐……
咳，直说无妨，你是觉得我欠他太多吧。
苍起身开门，叶小钗正在门后，见他，一愣，连连摇头。
无错，吾欠他的，欠墨尘音的，早已堆得偿还不清了。也正因同是玄宗，同为道友，吾才放心欠下。
也许同在玄宗修习的日子里，苍就已经注定欠下同修无数人情人命人心的债。一路走来，失去的越来越多，欠下的也越来越多。心上的高台，只有在死亡的那一刻，才能无所牵挂地倒塌。
六东拉西扯
死，我们无所谓。
这句话，说得倒是大义凌然，挑起救世大梁一般。
然而，弃天之能，真个不是死几个人，几百人，或是千万个人的性命能够压倒的。
被人命压倒的话，也不能称为神了。
弃天帝最热爱的句式：人间的小*/人类，你（们）尽力了……
真个工作狂版阿修罗一样的魔神。
莫说人类与之力量悬殊，就是它掌下魔界，又有多少能为卓越的魔，配的上它的威凌天下？
唉唉唉，事事需要亲力亲为，虽则只是推掌收掌加动动嘴皮子的工作，但见它东南西北四处奔波劳累，灭世大计一出篓子必是它那不成器的手下所为，也只能叹为观止：哪个反派这般吃力不讨好，强悍到无敌，偏偏对占领地盘没兴趣= =
设想在霹雳世界的上面，有这么个神的世界：众神欢乐度日，唯有弃天别扭无比，时常独自蹲墙角。某好奇心旺盛的神溜过去一看，哇，弃天你在干啥，一桶水浇下去不就死完了，蚂蚁用得着一只只摁死么？弃天严肃状抬头：我要给每只蚂蚁尽力挣扎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