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二一）禛爱。公子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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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车事件因为重阳节被冲淡了，当日正午十分开始的宴席，因为尊老敬老的含义，康熙又向来重视孝道礼仪，旨意是过得家常些，相较于其他节庆少了许多繁琐的规矩。所以在那天我头一次饱了眼福，看康熙和他媳妇们、他儿子儿媳们外加孙子孙女们三代同堂的壮观场面，康熙老头子坐在上首，接受自家百来口子后辈齐齐跪拜请安也着实让我感慨。
身处这皇室成员中，我抬头望向康熙皇帝，更真切体会了皇权的至高无上。有那么一瞬间，我希望这场景只是在几百年后的现代社会某部清宫戏剧的拍摄现场中，可当康熙微笑着的视线扫过我时，方如梦初醒，我已经可以预见到未来的日子里，一场为后世提供了众多娱乐题材、增添了无数消遣话题，被老百姓津津乐道的夺嫡战役中，我终究躲不过。。。
整齐划一的“万岁”声响毕，康熙指示平身后，我随着众人起身，步入座席，我依然和诸位公主格格们同坐，不知道是刻意还是本来如此，芷薇芷园刚刚好和我比邻而坐，四爷家的宝贝儿也来了，无奈这场合我根本不可能和他们亲密接触，两个孩子看到我很是开心却也只能安静坐着，我们牛郎织女两两相望。
“芊颜，你今儿这衣裳真美啊，一定很暖和。”芷薇对着我耳朵讲话，这嗓门还是一如既往的大。
“哎呦我的薇薇公主，您嗓门忒大了点，我耳朵还年轻经不住您这样摧残，”我揉耳朵：“这衣裳可是德娘娘赏的，今儿你和园园有眼福，我头一次穿呢。”这件藕荷色的长旗装，金色丝线绘制如意云纹，上好的狐毛制成的内里，延伸出围领和袖口，一看就极其暖和，我在小院子里故意捏出兰花指拎着小手帕走猫步，指挥着珠儿和小安子配合的给我鼓掌，独独这立夏垂着眼，就像现在立在我身后一样始终没有表情。
“不止我们有眼福，我的好哥哥们也有眼福了。”芷薇一脸坏笑，我打心眼里看透她是纸老虎，还是很爱八的纸老虎。
“哥哥们为什么有眼福？”一直在品尝美食的芷园凑上前问道，其实我也不甚明了薇薇的话意，还是吃好喝好重要。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对了，我那四哥腰上挂的香囊，可是你相送？！”芷薇不吃东西瞧着自家哥哥们的餐桌，“那料子，看着可怪异的紧。”
我抬眼看，这孩子眼神真好，我怎么看不到一身藏蓝装束的胤禛腰上除了那块系了金黄色流苏的玉佩外还系了什么。
“方才咱们给皇阿玛请安时，薇薇和我就瞧见了，还真是没瞧见过这料子呢。”我偷着乐，若是你们穿到现代去，那就新鲜好玩了，指定比我穿回古代感觉好。
这次宴会舞台设置在中央，四周是餐席，今儿的表演节目都是诸位阿哥公主孝敬康熙老头子特意准备的，这会儿正有太子挑选的几位美女舞蹈表演，我也是打小学舞蹈的半专业人士，看到人家美美得舞动着就心情激动，真真也想跳上台去。
“快看，轮到四哥给皇阿玛敬酒了。”芷薇扯着我手说道，我的视线开始随着胤禛走，每个皇子都要给皇上及诸位娘娘敬酒，清穿文里都说他酒量不佳，这才刚开始，他的脸色还好。
“四哥的脾性怎么会带这么个古怪香囊，瞧满屋子人的眼珠子。”芷薇看着我说话，意有所指。
“近墨者黑。”这芷园是糊涂还是聪明？看芷薇乐得要喷饭，我也只能让自己淡定，两只小鬼，我就不信没机会报仇。
再回头看背对着我的胤禛，康熙老头子好似也对他腰间的香囊起了兴趣，两人交谈着，然后看到康熙朝我这里望了望，我心虚得立刻低下头来，这次可千万别再让我众目睽睽了。
不久后胤禛回归自己座位，余下的阿哥也都按次序敬了酒，我吐出一口气要放松紧绷的精神时，一阵似曾相识的箫声传入，我揉揉眼睛，方才还清挥衣袖的美女们什么时候已退了下去，舞台上？
“楚越！”忍不住我就喊出了这个名字，现在舞台上站着的那袭白衣不正是“绝萧”楚越！
“这人是谁？”两位公主第一时间超级配合的凑上好奇的脑袋，下一秒我已捂紧嘴巴不敢再发出声音。
“芊颜芊颜，好好的，怎么哭了呀？”芷薇芷园焦虑的声音窜进耳膜，我不接口不回答，也顾不得抹眼泪，迷蒙的眼睛里只有这个叫楚越的男人，嘴角微微抖动着，努力让自己微笑。
终于如愿以偿看到了他的模样，明明不可能是一个人，他的出现依然让我温暖，莫非冥冥中为了照顾在这个时空无亲无故的我，而特意安排了跟我有着某种关联的人出现吗？
“谢谢你园园，我没事，只是突然想到一个熟悉的人来。”我接过园园递来的手帕，咧了咧嘴，看到熟悉的容颜是多么值得开心的事啊！
“你要再抹眼泪，我四哥就冲过来了。”楚越的萧声依旧婉转，芷薇的话却让我心头一颤，胡乱夹了一筷头看不明白是什么的美味珍馐做掩饰，不远处正和其他阿哥对饮的胤禛脸色有些微红，似乎一切如常，可那僵硬的嘴角分明带着不满。
“中秋宴上你看八哥，今儿个你看这戏子，我四哥什么样女人得不到，怎就对你。。。！”芷薇住了口，她头一次这样口气跟我讲话，是因为把一切看得明明白白。我自知无法解释，只有闭了眼逃避。
我并不是没心没肺，我并不是铁石心肠，我并不是朝三暮四，若是没有胤禛，我的穿越哪里还有一丝意义，都说三年一代沟，我和这个时空、这时空的规矩、这时空的人还有胤禛之间，生生得隔了三百年，百倍的鸿沟，万丈深渊，我真的可以无所顾忌就起跳，即使粉身碎骨也愿意吗？
箫声止住，思绪停下，我不愿睁开眼睛面对现实，可偏偏躲什么来什么，芷薇还未及开口，康熙老头子浑厚的音色响起：“颜丫头。”事实表明他和我实在磁场不一致。
我觉得心里钻进了几只兔子似的，大腿肌肉紧张到要抽筋，绕过餐桌视线不被遮挡的位置，缓缓跪下磕了头。
“颜丫头，今儿晚上可有备了节目来？”康熙示意我平身同时出了道难题，我纳闷，老头子怎么突然问这个？我哪根葱哪根蒜的，轮得着我来进贡节目吗？我睁大了眼睛回望着康熙，李德全咳了声提醒这样放肆的目光看皇帝是大不敬，又慌忙垂了眼帘。
“朕可是听说你现在会唱很多曲子。”康熙平淡的说着，我听起来却心惊肉跳，胤禛总提醒我低调，定不会主动提这个；胤禩也许会说也许不会说，我看不透彻，若是真心待我，大概也不希望我做全民公敌；莫非是中秋那晚在园子里唱歌被老头子的眼线听到，试想这天下有哪样事他不知晓，更何况这小小畅春园中？
我心虚，忍不住又望向胤禛，他敛了神色微皱着眉，好吧，我睹一次和胤禛的默契。稳神开口回道：“请皇上恕罪，芊颜所学甚少，难登大雅之堂，若耽扰皇上雅兴，实在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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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场温馨和睦的宴席上，康熙最终没有逼迫我献演，我的脑袋里只想到，若逃不过这关口，就用男声唱那首《大中华》，雷翻全场听众。退回到座席上，立夏正在帮我布菜，顺嘴说谢谢时我看到她表情很是奇怪，可我忘记了她是这个时代非常称职的宫女，只单纯的以为她从头至尾看我们吃喝，为我们忙活，自己却只能饿着肚子才这样。
刚挨到宴席结束皇帝起轿，两个小孩子就挣脱了奶娘怀抱奔向我，嘴里甜甜腻腻的叫着“姑姑姑姑”两张小嘴也同步蹭上我的脸，留下口水的痕迹，害我暗暗自责当初做保姆时对小孩子的教育太超前。
“嬷嬷，先送小阿哥和小格格回宫。”兰晴和弘晖从跟来这湖边就没停歇，绕着我和芷薇芷园做游戏，还在我耳边叽叽喳喳讲着这些日子在府里折腾的光荣事迹，畅春园的人工湖可比四爷府里的海子大了去了，我担心他们会不会自己跳湖里去这个可能，就吩咐送两个宝贝先回德娘娘宫殿。嬷嬷接过正挂在我脖子上的弘晖，另个嬷嬷揽过兰晴。
“宝贝儿，先去给太太请安，姑姑忙了这一会儿，再陪宝贝儿玩好不好？！”两个小家伙大概也玩得乏了，点头同意时也要求我不要太晚回宫，我们像在四爷府里一样打勾勾盖章，望着两个小家伙的背影，我偷偷祈祷着这样简单纯粹的感情，可以珍存一生。
小阿哥小格格还未走远，太子妃为首的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们，姿态迤逦来到这湖边，依着规矩我给太子妃和福晋们分别请安后，就由小太监们伺候着分别看了座，这皇子阿哥们相约去布库房，自己的老婆们就凑作堆聊起八卦来。
“颜格格真是好福气，中秋皇阿玛赐了翡翠镯子，今儿个说是没准备就又免了节目。。。”“那是，瞧瞧这园子里，格格才真真是大小通吃，这皇家里的阿哥公主们哪个不乐意跟格格亲近呢。”话题进行不多时，一个娇滴滴能拧出水，外加一个声音不嗲却同样十足嘲讽口气的交谈夹枪带棒的冲我而来，我这方才的看客摇身一变成了八卦女主，脑袋直发麻，玩心思这游戏是我的弱项，正郁闷着不知道怎么往下接话，又绕到了即将被指婚的新科状元身上，不知是该庆幸女人们的话题变得够快，还是庆幸我自己有福气了。
“太子妃嫂嫂，这起了风怪凉的，若是伤了身子骨，我太子哥哥又该心疼了。”芷园清了嗓子柔声说道。
“芷园真是体贴，可不，这风倒真是凉呢。”女人们看太子妃这样说，不动声色纷纷找了借口去看自己婆婆，就各自散了。刚八卦题材里太子妃说到了今年的新科状元，大概康熙要赐婚给某位公主，连芷园这稍微迟钝的也面露不悦，更别说泼辣的芷薇了，两个未出阁的公主，满腹心思。
“可不是，这楚越原是苏州名门后人，可惜家中突遭变故，误了殿试时间被没了资格，若是入了大殿指不定今儿这状元郎是谁呢！”九阿哥一番话又跳入我脑袋里，若楚越真做了状元，芷薇和芷园谁嫁给他更合适呢？胤禩胤禟胤祥好似都挺看中这楚越的，不晓得谁能成为他真正的伯乐，还有在这时空谁有幸成为他的那一半，让这个时空的他也觉得自己一直都不孤单呢？
“立夏，立夏，你看这秋海棠，太美了”，告别芷薇芷园，想着平日并不能这么自在的赏景，我便拉着立夏漫无目的闲逛，虽已近深秋，可这院子里的四季常青植物看上去依然生机盎然，尤其是这海棠花海，红的、白的、粉的还有复色的，迎风峭立、明媚动人，果真配得上这花中神仙、花贵妃的称谓呢。
半晌没有回音，我侧头看过去，立夏眼中似乎有一闪而逝的伤心，可没待我看仔细便垂了眼帘，手里的帕子却重复的被绞成一股又松散开，她今儿是怎么了，心事重重的，和往日的洒脱独立完全两样。
“参见格格！”这声音太熟悉了？
“楚。。楚越？”回转身快步上前，曾经每天敲击电脑键盘默念百遍的名字差点脱口而出，近在咫尺的白色身影不就是刚才的八卦男主之一！他这会儿怎么还在园子里？居然还知道我是谁，我扬起嘴角。
楚越看到我上前，退后两步，带着我看不明白的表情行了礼，渐渐西沉的太阳照射着，楚越就被这光线笼罩着，虽然多了条长辫子，他也依然和现代社会里我们猪猪的偶像一样，羞涩的笑容，淡定随和内敛的气质。好想念猪猪们，好想告诉你们，在这个时空里就让我自私的把楚越当做我们共同守护的他吧。
“惊扰了格格，请格格恕罪。”楚越被盯得不自在主动开口道。
“不妨事不妨事，我们之前见过的，在。。”那酒楼叫什么阁来着？我思考状。
“哪儿宫里的丫头，看到太子殿下和各位阿哥居然不行礼！吃了豹子胆了！”一声尖锐的太监音打断我和楚越的交谈，海棠树下的立夏“扑通”跪下身子，略微颤抖的声音说道：“奴婢该死，惊扰了殿下，请太子殿下恕罪，请诸位阿哥恕罪。”
我心下一惊，德娘娘和四福晋都夸赞不已懂规矩守本分的立夏，怎会捅出这篓子？快步上前向太子殿下请安：“芊颜给太子殿下请安，给诸位爷请安。”楚越也紧随着行了礼。
“颜格格快起，哦，楚公子也在？”一身明黄的太子伸出手虚扶了我一下，趁这空挡，我眼珠子瞟向太子身后的几位阿哥，看到我和楚越一前一后站着不避讳均面露惊讶，
“太子殿下，这丫头是芊颜的贴身丫鬟，方才给她出了道难题，不想惊扰了您，芊颜求个情，求您看在芊颜这不大的面子上宽宏大量，饶了丫头一次。”还是先解决了立夏这事吧，我看她是真的有心事。
“既然格格开了口，就且饶过这丫头一次。”太子冷哼了一声，但仍十分客气的对我说出了这番话。
“格格以后要多教教规矩给这些个小蹄子，这没规矩，日后还不爬到主子头上。”九阿哥啐了口吐沫，骂道：“快起吧，主子心疼你，可是你的福分”。
“谢殿下恩典。”我和立夏同时发声，立夏的脸色还未恢复，刚才是白，现在却有异样的红，可千万别是生病了，伸手想去扶立夏，楚越轻咳一声，我慌忙住了手，对她的好在这皇宫里也许反倒是害她，我不能这样做，何况现在我自身难保。
太子和他的兄弟们开始和楚越讨论器乐，起脚离开，胤禩走过时我低头看落花，胤祥走过时微叹口气：“你这丫头。。。”
“我，表哥不是那样。。。”胤祥摇了脑袋终于越过我，留下脚步缓慢的胤禛最后一个经过我身边，我又偷偷看他，对上视线那一秒，我居然读出了痛楚，可他什么都没说，只留给我僵直的背影。
若是心会流泪，一定是红色的。
一阵风吹过，吹落了更多花瓣，我的心也像一点一点失了温度的阳光一样，一度一度的凉，一阵一阵抽痛，不经意的行为又一次伤害了他，关于世里世外同样温文尔雅的公子楚，我究竟要怎样解释？比任何一次都甚的冰冷面孔，预示着我和他的首次冷战就要鸣笛开场。
胤禛，希望真的有一天，我在你面前，没有任何隐瞒。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二一）禛爱。公子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