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de Evol》简戎

10、偶遇

　　季悠然一直知道自己的表哥学习工作上很努力，复旦大学读研期间就去银行实习了，还未毕业的他就受到了上级的认可，毕业之后更是节节攀升，最后终于来到总部任职。
　　但季悠然没想到，他表哥就职的银行名为华盛。
　　而现在杵在万丈高楼前的季悠然不禁叹为观止，「这也是那个人金融帝国的一员吗？」
　　很早之前季悠然就搜查过关于华锐的全部资料，华锐作为亚洲不可撼动的金融帝国公司，在内地就投资了无数产业，譬如交通业，银行业，旅游业，甚至文化娱乐教育等行业也有涉及，当然现在眼前的华盛银行也是它集团中一员。
　　等跨上这层层阶梯步入冷气十足的高楼大厦之际，她才意识到自己将来要面对是怎样一个全能的对手。
　　季悠然的表哥季剑清目前在华盛银行总部任职信贷部门经理之一，可算得上是年轻有为。季悠然再转眼一样，似乎那个帝国总裁跟他哥哥也是差不多的年纪，这大概就是凡人天才跟真正拥有gift的人的区别吧？
　　她的表哥很忙，助理告诉她季副经理刚刚出去视察一家公司了，可能半小时之后才会回来，但是她想要的证件已经放在经理办公室的抽屉里。
　　季悠然推门进入，有一位似乎是部门总经理的人在内办公，看到季悠然进来有些意外，「你是剑清的妹妹吗？」
　　季悠然连连点头，「打扰了。」
　　「哦没事，剑清说你自己拿就好，要不要等他回来？我打给电话给他。」
　　「不用不用，」面对这位总经理的热情，季悠然连连拒绝，快速拿好了证件，礼貌颔首离开，「我先走了，谢谢。」
　　季悠然前脚离开，季剑清后脚就回来了，一路还拿着材料在看，回到办公室也是在整理着，那位总经理倒是颇有兴趣，「你妹妹刚刚来过了。」
　　「是吗？她一定又很快离开了吧，她总是这样子。」
　　「今年才上大学的是吗？听你之前提起过，好像在财经？」
　　季剑清点头，「嗯，对的，成绩还不错，就是整天有点心不在焉的。」
　　「怪不得看起来像个孩子一样，礼貌倒是很礼貌。对了，她谈恋爱了吗？有男朋友吗？」
　　季剑清停下了动作，「陈总，你——」
　　「我这不是想到了吗？其实我儿子也跟她差不多大，就大个三四岁，前段时间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呢！」
　　季剑清当然立马明白了上级的意思，他自然也清楚对方的状况，「悠然她还在上学，这个……」
　　「大学嘛，不忙的，可以谈啦！」
　　季剑清拒绝不了，只能把妹妹的联系方式交出，但也随即给她发了条信息，「待会儿我们总经理会把自己的儿子介绍给你，我不太熟悉他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觉得不好就撤，不用放在心上。」
　　而这边的季悠然正坐在华盛银行附近的街心公园那里捣鼓着证件，转眼收到了哥哥的短信愣了一下，后来也就当做无事发生一样继续自己的事情了。
　　季剑清非常了解自己的妹妹，在父母看来她可能是个乖巧文静的女孩子，但作为哥哥的，他知道妹妹根本就是一副厌世的表情。她表现的越冷静温柔，就越是没兴趣。
　　而他也不想干涉妹妹的未来，如果可以，只想为她制造一些机会，真正的结果还需要她自己去争取。
　　审批完材料的季剑清拉开抽屉，这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来，「对了，生巧。」
　　昨晚季悠然说要借他的复旦大学证件，还是妻子李仪转告他的，刚刚从国外旅游回来的李仪带了很多生巧，因为工作有些忙，没来得及给季悠然送过去，就让他明天一起带去公司转交，但他却忘了。
　　生巧虽然不怎么值钱，但也是妻子的一点心意，更别说保质期还很短，他得趁着妹妹没有走远给她送过去。
　　看到季剑清起身，陈总连忙阻止道，「待会儿华锐那边的大股东要过来视察，你现在是去哪儿？」
　　季剑清觉得时间宽裕，再说那些股东几个月过来一次只是走个形式，还常常迟到，因此他根本没放在心上，「我马上回来。」
　　他一边去休息室的冰箱里取出生巧，一边打电话给妹妹，「喂，悠然吗？还没走远吧，我这儿有几盒生巧是李仪从日本带回来的，刚忘了给你了，我记得你很爱吃甜食的。」
　　※
　　季悠然刚要起身从街心公园离开，听到生巧不觉有些想吃了，「好，那我马上过来。」
　　没想到季悠然的速度比电梯还快，居然已经在一楼前台等候了，季剑清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妹妹，但看她还是之前的样子也放下心，「那个……有点多，保质期也不长，你可以分点给你同学。」
　　季悠然连连点头，开心的接下了生巧，「替我谢谢大嫂。」
　　「她在东京那里还买了好多化妆品什么的，你要是空了可以来一趟，她一个人用不完，说是要分点给你。」
　　季剑清的妻子李仪是家中独女，但她一直很希望自己有个妹妹，所以自然而然也接受了季悠然的存在并且在很多事上会想到她。
　　「好啊，我有空了一定过来，到时给你打电话。」
　　「嗯，等她忙过这段时间，有双休你可以过来陪陪她，还可以看看你的小侄子。」
　　季悠然满心期待，其实她还是很喜欢那个可爱的肉嘟嘟的小侄子的，因为亲戚家的孩子中，就数哥哥家的儿子长得最可爱，毕竟大嫂美貌的基因太过强大，哪怕哥哥只是个普通路人的长相，儿子在同龄人中依旧可爱得第一。
　　「我一定会的。」
　　挥手告别之际，季剑清的手机响了起来，于此同时，那个陈总也是大步流星的从电梯间走出来了，「剑清，股东们到了！就在门口，我们快点出去迎接一下，别让别的部门经理抢先了！」
　　季悠然连忙退后三步，事不关己就要撤离，季剑清也马上整理了衣襟，「那悠然我先去工作了！」
　　他来不及提醒妹妹从后门离开，就被陈总拉着去门口了。
　　季悠然原本要从侧门走，没想到隔着大厅玻璃就看到了一排西装笔挺的人从轿车上下来，正要进门。她横竖是不能这么堂而皇之的走出去，不然就算离得有些远也会引起注意的。
　　她要不还是先退回到某个地方，等这些人在门口寒暄完毕再离开也不迟。
　　大人物之间的会面果真十分冗长，刚巧给了季悠然足够的时间去找个地方静静等候。
　　此刻一楼服务大厅的前台接待也重新画好了妆，个个看起来精神饱满，笑容可嘉。
　　※
　　相比于那些上了年纪啰里啰嗦喜欢仪式感的人来说，这个总裁就要冷漠许多，以致于他站在数名大股东之间，显得格外鹤立鸡群。
　　因为他年轻气盛，并且看起来不可一世。
　　而他的英俊冷淡更是让前台的几位憧憬的美女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的表情算不上好，甚至要拒人于千里之外，这种强大的气场震慑着，连陈总也拉着季剑清稍微走远了点。
　　他看起来一点兴趣也没有，面无表情的松动了下领带，身边的助理问道，「李总不上去吗？」
　　原本这种形式化的过场他就觉得毫无意义，偏偏这些大股东们喜欢每个月去旗下的公司走一遭，而他也不得已全程陪同过来。
　　就算这个银行再糟糕，今天也会是它面目最好的日子。
　　李泽言动了下手指，「你上去全程跟一下，有什么事再叫我，我有点口渴，去休息室喝点水。」
　　「那我去帮您倒水吧！」
　　「你是我的助理，又不是佣人，快跟上去。」
　　这位总裁轻轻推了下助理的背，年轻的助理只好硬着头皮跟上去了，因为他也不是很想全程陪着几位中老年人一层一层的参观过去，浪费时间。
　　季悠然在休息室静候着，听到众人的脚步声在不远处的电梯间消失了，正打算要出去，却想又一声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传来。
　　「还有人没走？」
　　可能是顾客吗？
　　但余光瞥到的身影十分高大，穿着整齐，这让警惕的季悠然连忙随着他的推门而入顺势躲到了门后观察。
　　要是顾客她就假装自然的走出来离开，要是别的人就按兵不动的躲在门口好了。
　　休息室十分宽敞，因为一个客人也没有也显得安静冷清，当李泽言推门的时候就有种直觉，这里好像有另外一个人。
　　当门再度关上，这种疑惑又转移到了离门最近的那个一米多高的吧台。
　　季悠然很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进门之后还杵着，就算她现在坐在了吧台的后面，因为拎着纸袋发出了一点声响也不用被观察到这个程度。
　　「难道是保安吗？因为今天有上级前来监察，需要驱逐所有不相关人员？」她心里默默想着，忐忑不安的坐在原地。
　　喝完水的李泽言正要平静离开，但他大观世界的Evol又再次提醒了他，以致于他无法忽视一个未知的人躲在吧台后面是干什么？
　　难道这里的员工已经怕他到这个程度了吗？
　　不至于吧？
　　他倒想亲口问问这个员工，为什么把身为总裁的他当做洪水猛兽一样躲避着。
　　于是趁着对方松懈之际，他几乎是一把就伸手拽住了对方，并将她从吧台后面拉到了眼前，「！」
　　被猛地拽出之际，少女几乎无法保持平衡，幸好这个人的另一只手快速稳住在她的后背，「……？」
　　两个人面面相觑着，空气陷入了窘迫之中。
　　「你、怎么在这儿？」率先冷静下来的果然是李泽言，而随后一秒恢复理智的季悠然也迅速撇开他的束缚，「我……路过。」
　　「口渴了进来坐一下，就跟你一样。」
　　李泽言才不会相信她信口捏造的谎言，「你手上拎着什么？」
　　季悠然闪躲了下，「……不想给你看。」
　　这样一说，对方反倒是更在意，他再看了两眼，好像分辨出来了，「巧克力？」
　　季悠然现在只想逃离这么尴尬的重逢，然后逃回家去准备正事，只能和气一笑，拿出一盒生巧来，「那、送你一盒，我先走了。」
　　虽然接下了这小小的礼物，但李泽言并没打算放她走，「你还没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
　　「刚刚你为什么要躲起来，你知道是我，所以不想见我？」
　　这个总裁真是想多了。
　　「我只是随便出来走走，我怕这儿的工作人员把我赶出去，就躲起来了。」
　　李泽言的表情充分证明了他并不接受这个又是胡诌的理由。
　　她这不是在考验他的智商，而是在考验他的耐心，「我劝你还是重新考虑一下正确的答案。」
　　季悠然也不想因为自己影响了哥哥的工作，毕竟这个人可以像捏蚂蚁一样简单就解雇她的哥哥。
　　「我——」
　　「我刚要出去就看到这么多人进来有些害怕就躲起来了。」
　　「你来这儿做什么？」
　　「有个朋友在这儿，他送我一些生巧，我就过来拿了。」
　　这样老实交代了，这个男人也就没有一开始那么针锋相对了，「他是男的女的？」
　　「呃……男的。」
　　回答完这个问题，气氛显然凝固了。
　　平视只能看到对方领口的季悠然抬头看了下对方深不可测的神情，「我回答好了，可以走了吗？」
　　「你看起来很怕我的样子。」
　　她当然害怕，因为前面是李泽言，后面就是墙壁，而她却唯唯诺诺的站在中间，左右都不好开溜。
　　「你、太高了，会有压迫感。」
　　这么一说，对方似乎有些动容了，「难道你是小动物吗？居然会害怕比自己高大的人？」
　　季悠然也无语凝噎，她害怕的是这种让人浑身不自在的气氛，而不是这个人。
　　转眼再想反正迟早都要接近他的，现在就当是练手了。
　　既然这个人不肯放他走，那就跟他讲讲话吧。但是一直仰着头真是太累了，季悠然往旁边看了下，挪动了一步，然后攀上了吧台，一撑手就坐了上去，放下手里的生巧，侧头一笑，「现在不怕了。」
　　「还有什么问题，你一并问了吧，下次可不会这么容易就见到了。」
　　她说得似乎在理，但李泽言才不会被她这样的态度蒙混过关，「你要坐在吧台上跟我聊天吗？」
　　「那不然呢？总不能让你蹲着吧。」
　　李泽言扶额。
　　「喝点什么？」
　　「啊？」转身看李泽言走进吧台，季悠然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你不是口渴才进来的吗？喝点什么。」
　　「哦，那果汁吧。」
　　「果然还是小孩子。」虽然嘴上轻声吐槽着，但这位总裁还是很温和的为她倒了杯，「喝吧，估计你口渴的情况下也不会对我说实话吧。」
　　真讽刺，「你别妄想着用一杯果汁收买我。」
　　「难道在你那里有什么我想要的东西么？」
　　「有啊。」季悠然不假思索，李泽言也顺口接道，「什么？」
　　「演讲稿的第二页。」
　　尽管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但她突如其来的认罪让李泽言不得不讶异，「你这是……承认了？」
　　「嗯，算是毕业生给新任校董的临别赠礼？」
　　「你就不怕我把你开除吗？」李泽言略带严肃的口吻也不会让她屈服，反正她现在算是俯视着对方，「我现在可是财经大学的学生了，我想你还没有这个权力。」
　　「哦？你是这么单纯的认为的？」
　　季悠然眯起视线，李泽言拿出手机，「既然你是财经大学的学生，想必认识自己的校长吧？」
　　说罢他就滑动了下自己的通讯录晾在了季悠然的眼前，「看到了吗？」
　　尽管不敢相信，但还是不得不相信，「你不是浙大本科，复旦硕士毕业的吗？怎么会有我们校长的联系方式？」
　　「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我。」眼看着这个人就要去拨通电话了，季悠然连忙阻止，「不不不，我错了我错了，我下来！我下来跟你道歉！」
　　她来不及抢过李泽言的手机，就这样要跳下来，让一边只是跟她开个玩笑的李泽言反倒是措手不及，连忙侧身一步接住了她，「喂你——」
　　但看她担惊受怕的样子，李泽言也赶快解释道，「我只是随口说说，你别当真。」
　　「那你现在也是随手抱抱，不用当真吗？」
　　李泽言连忙松开手放她到地上，咳嗽了下转过身去喝水。
　　当他发现是果汁时再次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回过头季悠然果真看着他，「你拿了我的杯子。」
　　「这是华盛的杯子。」
　　但看他振振有词，有错在先的季悠然也就不跟他计较了，「好吧，那演讲稿的事情你能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就这样让它过去好了。」
　　他原本就没打算追究，只是对方旧事重提了而已。
　　「我要是想追究的话，你根本就不可能顺利毕业。」
　　「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开这样恶劣的玩笑了。」
　　但看她是诚恳道歉，作为一个社会人的李泽言也不该再跟一个学生过不去，「我觉得我应该监督一下你的悔过自新，至少你得做一件令我满意的事情才能过关。」
　　季悠然眯起视线警惕的后退了两步，「……什么叫令你满意的事情？」
　　她显然曲解了李泽言的意思，「你脑子里在想什么，看来你的身上不止一点需要纠正。」
　　她脑子里确实想得挺多的，「我在想什么关你什么事？总之我是个有原则的人，只要你不联系我们的校长开除我，一切都好说。」
　　没错，就是这么有原则，有底线。
　　李泽言无语了很久，「这样吧，看你这副傻样我一时间也想不出来，等我想到了再联系你。」
　　「哦，那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走之前把联系方式留下。」
　　刚要溜走的季悠然再次被对方拦下，「我说了，留下联系方式。听不懂吗？」
　　「我这人很诚信的，绝对比张无忌还要诚信，说到做到，一定要留吗？」尽管这样辩解着，无可奈何的季悠然还是解锁了手机，留下了自己的号码。
　　「你是古代人吗？不留下号码我以后怎么找到你。」
　　「我觉得以你的能力应该很容易就找到我的。」
　　「我认为在你身上我没必要花费那些资源和人力。」
　　「好吧。」
　　交换完联系方式之后，这位总裁终于肯放她走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华锐了。」
　　「要不要送你一程。」
　　季悠然差点崴脚，「不用……再欠你人情我就还不清了。」
　　「那过马路当心点，看好红绿灯和来往车辆再走。」
　　留下这最后一句问候的李泽言已经走回那些股东大会成员身边，季悠然不觉奇怪，自言自语了句，「真把我当成小孩子了。」
　　下午的视察结束了，本以为总裁会板着一张脸坐回车上，没想到等了那么久的他看起来居然心情不错，作为助理的魏谦不免奇怪，「总裁，刚刚在楼下是遇到熟人了吗？」
　　「……不是，不过以后会熟悉的。」
　　魏谦听得云里雾里，「对了，总裁。关于明天复旦大学的交流会邀约，是确定不去了吗？」
　　「嗯，不去了，这些形式化的过场不能每天都浪费我的时间。」此刻的李泽言正看着手机，突然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对了，帮我调一下华盛银行的一楼监控，回到办公室我要看一下，时间从今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
　　「是、有什么事吗？」
　　「有事会吩咐你的。」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