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茄红于二月花》沧水尘鸢

8、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闻言，彤彤呆住了，说不感动是假的，眼中水光点点，她怔怔看着眼前的男人，似曾相识，却又陌生。不过短短几天的相处，上神为何对她这般好，心里这样想着，嘴也这般问了出来，“上神，为何待我这般好？”
　　黎笙浅笑，“我和你师父是故交，照顾你是应当的。”怕被追问，黎笙转身想走，又顿住脚步，“对了，过几日便是王母的寿辰，寿礼送来送去都是那几样，也没个新意，你可有什么好点子？好好想想，想到了就告诉我。”说完便走了。
　　彤彤吸吸鼻子，跟师父是故交，怎么没听师父说过。

　　晨夕殿。灵犀上神才回到殿内，手一挥，把屏风、花瓶、茶具等等都打翻了犹不能解心头之恨。
　　“一个没除掉又来一个！不过是根韭菜，有什么资格跟我那样说话，若不是乾玉半路出现，今日我定要她们当众跪在街上！”说罢又打翻一盏灯。
　　娉婷陪着笑脸，端着热茶，“上神先喝口茶，消消火，为两个黄毛丫头，不值得。”
　　灵犀一抬手，又把茶杯打翻了，茶水滚烫，洒出了些许在娉婷手上，娉婷手背被烫红了一片，忍痛跪下。灵犀看着跪在地上的娉婷，心中更是来气，“还有你，蠢到家了！平时看你聪明伶俐，今日是怎么了，啊？丢人现眼！”说到这儿，灵犀伸出两根玉指抬起娉婷的脸来，“你的脸蛋儿也不错啊，怎么乾玉黎笙就不会多看你一眼，反倒被个番茄迷得团团转！滚！”说罢手一扬，三寸长的指甲划破了娉婷的下巴。
　　娉婷捂着脸跑回屋，一边抹药，一边暗自垂泪。她是一朵白玉兰，姿.色也算是一等一的出挑。自修成仙后，她一直想找个高枝儿往上爬。原本想凭借自己的容貌攀附上玉帝长子——太子殿下，谁知诱惑未遂，反被一个侍卫盯上了，还污了她的清白。正当她羞愤欲自尽之时，灵犀上神救了她，还把她收做贴身侍女，帮她除去了那个侍卫，保护她的名誉。娉婷一直尽心尽力报答灵犀，可自从彤彤出现后，灵犀像变了个人似的，到处搜寻养颜秘籍，把彤彤视做眼中钉，想到这，娉婷哭的更伤心了，上神为何拿她出气。

　　话说翠翠被乾玉选作贴身侍女后的第二天，翠翠就走马上任了。但问题来了，翠翠不会做饭啊，可翠翠又不敢跟乾玉说，直到午饭之时，翠翠做了一碗面端到乾玉面前。
　　乾玉看着面前这碗清水挂面以及上面漂着的两根绿油油的韭菜，再看看一旁低眉顺眼的翠翠，乾玉拿起筷子，勉强吃了一口，只一口，乾玉就抓起手边茶碗，“咕嘟咕嘟”把一杯茶都灌进肚，翠翠尴尬的脸都红了。乾玉问：“这面是夹生的也就算了，你放了多少盐啊？”
　　翠翠眨眨眼睛，“也就半罐啊。”
　　乾玉顾不得矜持，又拎起水壶给自己倒了几杯水。乾玉满满平复，恢复谦谦君子的模样，“你，不会做饭？”
　　翠翠摇摇头，不过瞬间眼睛就亮了，“虽然奴婢不会做饭，但奴婢的绣活很出众啊，以后上仙的衣服都交给我来做，省得上仙往织女坊跑，还可以给上仙省一大笔钱呢。”
　　乾玉忍俊不禁，“好了，今天中午的饭我来做。唉……真后悔昨天回来把厨子打发走了。”
　　看着乾玉离去的背影，翠翠小声嘀咕了一句，“又不是我要来的。”

　　王母寿辰这日，彤彤起的比往常早一些。给黎笙备了早膳服侍他梳洗后，彤彤就坐在梳妆台前打扮起来。如墨似瀑的长发被彤彤挽起一部分，只用一根鸽血红草莓晶雕蔓珠莎华的簪子固定住，便没有旁的发饰了。彤彤换上黎笙送她的镇店之宝彼岸流火裙，款款向正殿走去。
　　黎笙听到脚步声，便向门口看去，这一眼，仿佛穿越了千年，时间停住了脚步。
　　“上神，不好看吗？”彤彤见黎笙眉头紧皱，以为自己很丑。
　　黎笙回神，眼中恢复清明，嘴角上扬，“很美。”
　　彤彤笑了，“我要给王母献礼，就不能陪上神进主殿了，要保持神秘感。”黎笙点头。

　　彤彤欢欢喜喜去参加寿宴，原本想躲在角落里远远看一眼师父和土豆豆，可是左顾右盼直到殿内所有宾客都到齐了，也没看见他们的身影。彤彤失落的低下头。
　　“我说怎么没看到你呢，原来在这儿偷闲啊。”翠翠好久都没见到彤彤了，她知道今日寿宴彤彤一定会去，所以一进殿她就一个劲儿的搜索彤彤。彤彤喜欢穿红色，最是好认，谁知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黎笙身边，并没有那抹熟悉的红色。翠翠暗暗在心里咒骂了彤彤千百遍，也没跟乾玉说一声，径自悄悄跑出大殿散心去了。可怜乾玉喝完杯中琼浆，却无人添酒。
　　“翠翠，倒酒。”无人应他。
　　“翠翠，倒酒。”还是无人。他身边两位上仙奇怪的看着他。乾玉扭头想看看翠翠是不是又在发呆，结果身后空无一人，他摇摇头自己倒酒，余光瞥见身边两人看着他，他左右看看，尴尬一笑。
　　翠翠一个人无聊地逛着，就被一抹火红吸引住了，走近一看，才发现正是她朝思暮想的彤彤。
　　彤彤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过身，眼中有掩饰不住的落寞。翠翠走上前关切的问：
　　“这是怎么啦，是不是很想我？我这不是来了嘛。”
　　彤彤剜她一眼，“我师父没来。”
　　“厨神派了人送来贺礼，他早就向王母娘娘告了假了。”翠翠边说边打量彤彤。
　　彤彤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谁啊，我可是‘小灵通’翠翠。哎，你这裙子可真漂亮。”翠翠眼含羡慕。
　　“这是上神给我买的，为今天准备的。”彤彤撒了个小谎，她若是实话实说，指不定翠翠怎么打趣她呢，“待会儿我要给王母献舞，你要是不想回宴席，就跟我去偏殿吧。”
　　两人往偏殿走着，却见娉婷急匆匆从一条小径向正殿走去。
　　“鬼鬼祟祟，肯定没安好心。”翠翠朝着娉婷啐了一口。
　　彤彤失笑，“人家又没招惹你，你这是何必呢？”

　　王母寿宴，百官朝贺。轮到黎笙，他轻声道：“在下新收一名侍女，此女顽皮机敏，说是要给王母一个惊喜，还请王母静观。”灵犀听罢嘲讽一下笑。
　　黎笙说话之际已有人去通传了彤彤，翠翠先行一步到殿内等候。
　　王母寿宴设在九麟朝凤池旁，从大殿内望出去便可一眼看到九麟朝凤。池中用白玉雕成的麒麟围了池子一周，口吐泉水，池中央是纯金凤凰。彤彤一袭火红携一篮寿桃飘至池中。她悬空于凤凰之上，裙袂飞扬，美艳不可方物。
　　彤彤悬空而舞，翩若惊鸿，宛若游龙。眸光流转，盈盈一笑，水袖长甩，摄人心魄，寿桃在水袖间穿梭，灵动飘逸。她眉间的蔓珠莎华光彩流动，顷刻间，彤彤周身清辉红光交相辉映，美不胜收。王母对此连连陈赞。
　　一曲毕，彤彤携桃飘至大殿正中，对着王母盈盈拜下，“祝王母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说罢把寿桃举过头顶。灵犀看着彤彤又是嫉妒又是怨恨，嗤笑一声，一副坐等好戏的样子。
　　“好好好，这个丫头心思灵巧，我很是喜欢。丫头，叫什么名字？”王母目露慈爱。
　　“奴婢名叫彤彤。”
　　“好名字，人如其名，很是喜庆。”正当王母夸赞彤彤的时候，一旁的娉婷暗暗驱动法术。
　　“呀！有蛇！快保护娘娘。”灵犀做惊恐状，手指指向彤彤捧着的寿桃。殿内之人纷纷看向彤彤，只见篮中有几条青蛇吐着血红的蛇信子扭动身躯缓缓从篮内往外爬。坐在上首的王母被吓得不轻，
　　“这，这怎么回事？”
　　彤彤看向篮中，小脸吓得惨白，立刻扔了篮子，身子一软倒在地上。不可能啊，这寿桃是她亲自到蟠桃园挑选的，也是她亲自拿到偏殿的，不可能有人动手脚啊。娉婷，对，一定是她，她从小径赶往大殿，看方向定是从偏殿那边过来。没想到她只是跑去看师父的时间，就被人从背后下了手。彤彤眼中掠过一丝恨意。
　　“还不快把这个妖女抓起来，胆敢谋害娘娘，其罪当诛！”灵犀立刻发话，便有侍卫要上前捉拿彤彤。
　　黎笙眉头紧皱，眼风犀利地扫向灵犀和娉婷。若是眼神可以杀人，灵犀和娉婷早就被黎笙千刀万剐了。灵犀没注意，她身后的娉婷却恰好与黎笙目光相撞。娉婷忙低下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不远处的翠翠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蛇吓到了，但她很快便想到娉婷。鬼鬼祟祟，原来在这儿等着彤彤呢。堂中侍卫有一部分前去抓蛇，另一部分准备捉拿彤彤。电光火石之间，乾玉正想施法让那几条蛇消失，未曾想翠翠也暗暗施法，比他快一步，只见地上的青蛇瞬间变成黄灿灿的几个金元宝。一众侍卫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乾玉暗暗松口气，他的翠翠总能与他不谋而合。
　　彤彤和诸人差异的看着这奇异的一幕。灵犀不敢相信，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开口，若是说太多，万一这丫头逃过一劫，那有过错的岂不成了她。
　　彤彤扭头看向翠翠，她直觉认为是翠翠在帮她。翠翠示意彤彤放心，彤彤迅速重新跪好。黎笙正要开口，就听到一个娇弱略带稚气的声音，
　　“还请王母娘娘恕罪。奴婢平日里贪玩儿，没有练好法术，加之前几日上神买了一条通身墨黑只有巴掌那么大的小蛇赠予奴婢养着玩儿，上神说那蛇长不长，永远只有巴掌那么大，奴婢爱不释手。方才原本想把这几个寿桃变做小白兔逗娘娘开心，可，可奴婢鬼使神差的想到了家中的小黑蛇，又加上奴婢法术不精，便吓到了娘娘。”说到这儿，彤彤看向王母，眨着两只大眼睛，一脸无辜，“奴婢变元宝最是熟练，急中生智，把青蛇变成了元宝。奴婢从厨神身边来到上神身边，很是想念厨神，上神见我甚是思念厨神，便寻了新奇的玩意儿赠予奴婢，以解奴婢忧思，还请娘娘莫要怪罪上神。”说着朝王母磕了头。
　　黎笙听了彤彤一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不禁失笑。还算这丫头聪明，还知道拿我当挡箭牌。
　　“在下见这丫头伶俐又勤快，加之年纪尚小，难免疼爱些，冲撞了娘娘，还请娘娘恕罪。”黎笙移步堂中，朝王母弯腰行礼。他是上神，三界和平，他功不可没，连王母玉帝也要敬他三分，因此黎笙在王母面前不必下跪，这是玉帝和王母给他的特许。
　　王母早在听彤彤说话的时候就不生气了。小丫头长得俏丽，刚刚一舞也确实让人赏心悦目，还有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叫人不得不信她的话，再加上黎笙替她说话，刚刚的虚惊一场便在王母心中烟消云散了。
　　“彤彤年纪尚小，贪玩儿也是人之常情。只是这次回去，彤彤在修炼上得多下些功夫，万一你自己一不留神，把你自个儿变成大黑熊，那可就不好了。”众人听王母打趣彤彤，都忍俊不禁。
　　彤彤面露喜色，“谢王母娘娘开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