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灯火阑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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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鎏金纯银镂空香球内飘出缕缕檀香，厨神翻过最后一页，合上书本看着眼前的彤彤。彤彤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她可以幻化人形到渡劫成仙，她的一颦一笑，行走坐卧他都了如指掌，不是父亲，却甚似父亲。如今在眼前的已经是一个亭亭玉立，出水芙蓉般的姑娘了。今日的彤彤好似与往日不同，厨神目光柔和，留恋、不舍、欣赏、欣慰，种种情感在眼神里交织跌宕，他看着彤彤，却似怎么都看不够一般。
彤彤见厨神盯着自己，低头看看身上，摸摸脸，“师父，我身上有脏东西吗？还是脸脏了？”
厨神回过神，低头看着桌上的茶盏，杯中茶尚热，水汽氤氲，遮掩了他眼角即将滚落的泪珠，他清了清嗓，“没有，为师看你今天穿的裙子好看。你既然想去逛逛那就去吧，带上土豆一起，不过别回来太晚。”
“知道了师父。”彤彤欢呼雀跃地去找土豆豆，却不知身后的人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默默滴落再也忍不住的泪水。泪珠悄然落到袖口，晕开一朵雪白的泪花。
彤彤和土豆豆时隔多日再次来到闹市，因是上元节的缘故，闹市比往常更为热闹。俩人一人买一个花灯提着，这边逛逛那边瞅瞅，左手拿着糖葫芦，右手端着元宵，土豆豆看着第一楼，踌躇了一会儿，开口道：“彤彤，我们能不能去‘第一楼’看看，就看看，什么都不吃。”
彤彤对上土豆豆满怀期待的眼睛，“好，本姑娘今天心情好，咱们就去‘第一楼’喝喝小酒，听听小曲儿。”
两人选了一处二楼的雅间落座，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楼下情形。
“二位客官吃点儿什么？”
彤彤看着手里的菜单，“哎？这‘百果香’看起来很有意思，是什么？”
小二笑道：“客官，这是‘百果园’的仙子所酿制的果酒，选用了新鲜的水果酿制，此酒果香四溢，口感香甜，是咱们店的新品，最适合姑娘饮用，客官可要来点儿？”
“那就来一壶，再来一碟醋溜花生，一碟翡翠珍珠丸子，一碟红豆奶油酥卷儿，一碟香芋蛋黄酥，嗯……最后来一个酱香鸡翅。”彤彤放下菜单看着土豆豆，“你还有什么想吃的？”
土豆豆一脸惊讶的瞧着彤彤，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就这样吧，不要不要了。”
小二走后，土豆豆瞪着大眼睛，“你没看那菜单上的标价啊，你有那么多钱嘛。”
彤彤白了土豆豆一眼，“瞧你这点儿出息，没见过世面了吧，法术白学了，银子不够可以变啊。”
“你这跟骗子有什么两样。”土豆豆用手撑着头，看着楼下的舞蹈。
彤彤瘪瘪嘴，“今天上元节，能不能别这么扫兴。”
酒菜端上来后，彤彤赞叹道：“果然与众不同，每样菜都做得这么精致。”又到了一杯酒，那酒用白玉杯装着，泛着琥珀色，彤彤一饮而尽，“好酒，好酒。”
彤彤和土豆豆在第一楼待了一下午，酒喝了不知几壶，满桌子杯盘狼藉，走之前彤彤醉醺醺摇摇晃晃的将玉指往桌上一点，登时出现了五个金元宝，拉着土豆豆大摇大摆的除了酒楼。俩人身后的小二急得直喊，“还没结账呢！”
“放桌上了，不用找补了。”彤彤手里还拎着一壶‘百果香’，和土豆豆勾肩搭背的晃荡在街上。俩人出来时天色已晚，织女把坨红的云彩往天上一铺，美艳不可方物。
小二去到雅间，一看桌上的金元宝登时傻了眼——土豪啊。小二欢欢喜喜的把元宝收下，刚下楼去到柜台把元宝放到柜台上，小二和账房伙计就看到了惊奇的一幕：只见那金灿灿的元宝慢慢儿变成了一块块石头。小二气得火冒三丈，冲出酒楼要找二人算账，可这街上人海茫茫，哪儿还有彤彤和土豆豆的身影。
彤彤和土豆豆在闹市猜字谜，看花灯，吃小吃，玩儿的不亦乐乎。彤彤甚至又去小酒馆打了两壶酒。夜幕慢慢降临，嫦娥带着玉兔坐着冰轮去了天边乘凉。闹市的人渐渐散去，彤彤拎着酒壶在街上晃着晃着，醉倒在地上。一旁的土豆豆吓了一跳，
“让你喝这么多，不能喝还喝，这下好了吧，睡大街了吧，我可没本事把你扛回去，你自己赶紧起来。”
彤彤倒在地上，就感觉自己像睡在席梦思上一样舒服，沾地即睡，哪儿还听得到土豆豆说了什么。土豆豆见状，厚着脸皮赶忙去找厨神。厨神带着土豆豆脚踩七彩祥云飞速赶来，彤彤在地上睡得正香。厨神蹲下扶彤彤直起身，喂了一颗解酒药丸给彤彤。这药效也快，才咽下去一会儿，彤彤就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彤彤双眼迷蒙地看着厨神，“师父，你把我带回家了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厨神冷“哼”一声，站起来，彤彤失去支撑，“咚”的一声栽在地上，后脑勺结实的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哎哟！师父，你干嘛呀？”
“每次放你出门，你都要闯祸。一个姑娘家喝得醉醺醺的躺在大街上，也不怕人笑话。”厨神背对彤彤训斥道。
彤彤揉着后脑勺满满起来，这才看清楚了周围的环境。小摊都已经打烊了，脚边躺着个酒壶，土豆豆低着头不说话，
“师父，我错了，一时玩儿过了头，就……”彤彤低头认错。
厨神转身看着彤彤，“我听土豆说，你用法术变了金元宝放在了‘第一楼’？”
彤彤猛地抬头看着土豆豆：你出卖我，你个叛徒！土豆豆委屈巴巴的对上彤彤凶神恶煞的眼睛：我没办法，先生逼我说的。
“你不用看他，跟他没关系，是我让他如实禀报的。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些不入流的手段？什么时候教过你骗人？”厨神声音冷冽，彤彤这下心慌了，
“师父，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这就拿银子还给他们。”
厨神长叹一声，“彤彤，明日我送你去另一个地方，你不适合呆在我身边了。”说罢，把钱袋递给彤彤，便走了。彤彤拿着钱袋，抬手就在土豆豆脑门上弹了一记爆栗，
“瞧你干的好事，师父要赶我走了！”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啊。”以前不管惹什么祸，先生最多罚他们，从没赶过他们走啊。土豆豆也很心急。
彤彤拽着土豆豆往前走，“走吧走吧，先去还钱，或许等我们回去，师父就消气了。”
二人回到住处，彤彤来到厨神的房门前，发现门是紧闭的，屋内漆黑，厨神没有点灯。彤彤轻叩门三下，“师父，我是彤彤，我知错了，你别赶我走好不好？”屋内没有回音，但彤彤知道厨神就在屋内。
“师父，你开开门好不好，彤彤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乱跑了，你就开门看我一眼好吗？”屋内依旧没有回音。彤彤“扑通”一声跪在门外，
“师父，彤彤错了，自愿罚跪，若是师父什么时候气消了，就开开门。”
土豆豆在远处看着，心里又急又疼，他跑上前去敲门，“先生，我和彤彤以后再也不出去玩儿了，您就饶她这一回吧，别赶她走，她一个女孩子家，能去哪儿啊。先生，她这么跪着，身体哪儿受得了，您就消消气饶了她吧。”
“土豆豆你回去睡觉。”彤彤用命令的口吻对土豆豆说。
“可是……”
“没有可是，快回去！”
土豆豆一直以来都很听彤彤的话，听到彤彤这么说，只好一步三回头的回去了。彤彤跪在地上，脑海中浮现的都是她与师父的点点滴滴。
她刚学会幻化人形时，兴奋得不得了，每天都等师父回来时就悄悄变成人形吓师父。后来这个游戏玩儿腻了，她就缠着师父教她做菜，师父手把手教她洗菜，切菜，配菜，炒菜，她不是很聪明，时常不是切了手就是被油烫了，师父从不嫌弃她，耐心的教她，亲自喂她吃饭给她上药。师父还教她识字、写字、画画、下棋、弹琴，虽然她没什么天赋，但琴棋书画都会一些。她自己经常偷偷溜出去玩儿，玩儿到很晚才回来，每次回来都能看到师父屋内还亮着灯，她就知道师父在等她。师父虽然会罚她，训她，但每次看到她玩儿的浑身脏兮兮的回来，也都会亲自为她梳洗，亲自烧热汤让她沐浴，每次沐浴完了出来，就会见到桌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
想到这儿，彤彤眼泪夺眶而出，她哽咽道：“师父，彤彤以后再也不出去玩儿了，彤彤一辈子守着你好不好？”屋内，厨神坐在榻上，心如刀绞，眼里蓄着泪，却也不得不狠下心将她送走，她该回到原本属于她的地方去，再是不舍，也得将她送走。
就这样，一个在门外跪了一宿，一个在屋内做了一宿。第二日天色渐亮，厨神换了一身衣服，打开了门。彤彤听到开门声，心下高兴，抬头看着厨神，“师父，师父你不生气了？”
厨神没说话，扶起彤彤，彤彤一瘸一拐的进了屋。厨神亲自卷起彤彤的裙边，给彤彤抹了膏药在膝盖上。膏药敷在膝盖上凉凉的很舒服，消减了痛楚。
“这药药效很好，过两天你的膝盖就没事了。”厨神声音沙哑，说完话倒了杯茶润润嗓子。他最后深深看了彤彤一眼，向彤彤伸出手。彤彤不明所以，把手递给了厨神。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灯火阑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