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何以悟空》绕指清欢

79、计划

　　“师妹，你可还好？”文瑾上前一步道。
　　“嗯，都好。”慕清看了看天离又问道：“师兄你可是已经见过师父了？”
　　“师妹不必担心师父安慰，方才我去看过师父，他身上伤势已无大碍。”
　　慕清听罢点了点头，刚张口又想问什么，却欲言又止。
　　文瑾神色一顿，又笑着道：“放心，孙悟空也安好。”
　　慕清看着文瑾和天离笑了笑：“他们无碍就好，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对策吧。”

　　三人在房屋布下结界，围桌而坐，一壶三盏，开始部署滴水不漏的计划。

　　“天离，不论怎样，我先代替我师兄、师父和悟空谢过你，帮我和师兄做掩护。”
　　天离饮一盏茶轻松道：“我自知大家是同道中人，更何况都是为‘情义’二字而活，各取所需而已。”
　　慕清爽朗一笑，又道：“我一直有一事不明，不知天离总管今日可愿为慕清解惑？”
　　“但讲无妨。”
　　“看你如此重情义，却为何要对那冷血的敖熠宸忠心耿耿？”
　　天离端茶的手一顿，而后放下茶盏，抿了抿嘴巴开口道：“此事……说来话长。”
　　“洗耳恭听。”文瑾为天离重新斟上茶，说道。
　　只见天离低着头，让人看不出眼中神色，沉默许久后终于抬头道：“你们可听说过‘苜苼族’？”
　　“苜苼族？”文瑾皱眉道：“难道你……”
　　“……是的。”
　　慕清看着文瑾惊诧的表情，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什么木生，什么族？”
　　文瑾的拳头慢慢握紧，盯着天离道：“那场厮杀……你是如何活下来的？”

　　过了不知几炷香的时间，慕清才终于理清楚了他们的谈话：
　　苜苼族是千百年前的大族，每每隐市于世间，一般人根本无从寻起。苜苼族有一世代相传的‘嗜灵术’，凡是成年男性皆无师自通。这‘嗜灵术’实为天地一大禁术，可将千年甚则万年的魔灵或仙灵瞬间破碎。但这天地间无敌的禁术却犹如毒蜂尾尖厉刺一般……一生仅能使用一次，凡是启用了噬灵术的男子皆瞬间焚化毙命！
　　可拥有如此能力的苜苼族却与世无争，在第二次天宫易主之前都算平安和乐。直到万年前九重天动荡，妖魔也趁机作乱，使得隐匿与世的苜苼族被找到，所有苜苼族的成年男子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全数被瞬间杀害，仅留族长一人被蒙面人挟持。苜苼族妇孺们的命成了蒙面人和族长谈判的筹码。
　　“没有人知道，当初那一众蒙面人是妖是仙，而不论是哪一方，不过都是为了统一天地的一己私欲罢了……更没人知道，当初蒙面人跟族长谈的是什么条件，使得族长连族人性命也愿意舍去，最终选择咬舌自尽……”

　　“如此阴毒的禁术，你……”慕清不禁感到有一丝害怕。
　　“你怕死，我也怕啊，一命换一命这种事情，除非我真的傻。”天离又笑着说。
　　文瑾心中疑惑：“照你这样说，可是无相魔当年救了你？”

　　“猜对了一半。”天离讲得口渴，灌下两盏茶继续道：“听我母亲说，当年苜苼族突然有人从结界上当坠入，我父母赶去看到了一男子负伤昏迷，于是他们便救了奄奄一息的男子一命。当时男子并不知晓族人的秘密，只道将来有机会必定报答。而就在他伤势痊愈准备离开的那日，恰好碰到蒙面人袭击苜苼族……我当时仅仅十岁，父母见势不好，便将我托付给那男子，将我带出了苜苼族。”

　　“你说的那男子……是无相魔的父亲，昔日战神敖赤吧？”
　　天离目光有一瞬闪烁：“是，便是养父敖赤。”
　　慕清惊诧：“这么说！你同敖熠宸……是兄弟？”
　　天离沉默片刻，又道：“养父是个嫉恶如仇的好男儿，他救我是为了报恩。为了护我周全，只能在我族的灾难未平息前将我置于玄冰之中，这样才躲过了蒙面人将近百年的追杀。待我冰冻六百年之时，敖熠宸才奉其父亲遗命，将我释放出来。”
　　“原来如此。如此说来，是敖熠将你抚养成人的？”
　　天离垂眸道：“……是。”
　　屋子里霎时间竟沉默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天离才又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当初我苏醒过来还停留在十岁，敖熠宸却早已入魔。据说，千年前他师承曲贡山，也是富有美誉的道家子弟，只是后来堕入魔道……”
　　“是因为那叫玉娆的女子吗？”文瑾问道。
　　天离目光刻意扫过慕清，看到她眼神闪躲，答到：“是的。人说成仙成魔一念之间，谁也不知，为何仅仅数十年，他便放弃了自己。”
　　慕清突然想到了关键的问题，急忙问道：“那无相魔后来一定也知道了你的身份吧？像他这般冷血又多疑猜忌……”
　　只见天离轻轻笑了笑：“对啊，他这般多疑猜忌，怎么会信任我。他……早已在我成年的前夜，偷取走了我的内丹使我受制于他……我才会像如今这般，功力很难精进，不能修道也不得入魔，一旦我有任何异心，只要他摧毁我的内丹，我也便是废人一个了，如何对他造成威胁？”
　　慕清听出了这笑中带着无奈的苦涩，却也知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