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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戴姓一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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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毅嘉和双胞胎妹妹戴明博比戴溪东大五岁。父母基因好,戴溪东这个医院常客都长到了一米八,戴毅嘉的身高更是接近一米九,站得近些能够看到弟弟头顶。
姐姐戴明博从小就很有个性,不喜欢带着小男生玩儿,戴溪东的童年回忆中有很大部分是被温柔的兄长牵着,仰头就可以看到哥哥的脸。
不知道在他头上看到了什么,戴毅嘉大步一跨就走到面前,两兄弟很久没靠那么近过,戴溪东却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仰头依赖地问哥哥怎么了,而是非常明显地重新拉开距离,然后径自转身去一楼的卫生间照镜子查看。
卫生间的灯很亮,但戴溪东第一眼也没发现镜子里的自己与往日有什么不同,只是脸色稍微好看点。再看,才发现头顶偏向额头的位置,多了几根黑色的细线。
不,不是什么飘落头顶的细线,那是头发。
虽然短且细,但的的确确是头发,用手拈不去,还会牵扯头皮。
戴毅嘉太过惊喜,急于确认眼见为真,忘了弟弟如今的怪脾气,跟着就进了卫生间。瞟到镜子里的惊讶帅脸秒变扑克,他赶紧退出去,扒着门框往里看。
锦安医院有名的黄金单身汉,患者们排着队想见的神经科戴医生,像个傻大个一样,探着脖子瞅弟弟头顶。
“东东,你真的长头发啦!”一时激动,戴毅嘉叫出了弟弟的小名。
戴溪东每隔一段时间,就应该去医院轮替着做详细程度不同的身体检查,但近两年,十次里有九点九次他都不会去。戴毅嘉这个点过来就是为了堵戴溪东,此时他光顾着想多了一个说服弟弟的理由,没注意到这次戴溪东居然没有怼他。
他只是将视线从镜子里拔\\出来,双手插\\进裤袋,不是很自然地摊平脸皮,主动对戴毅嘉道:“我明天会去医院,你可以回去了。”
“啊?”还没正式开始进行说服的戴毅嘉反应不过来。
戴溪东不管他,保持着手插兜的姿势当先往大门的方向走,走了一段发现人没有跟上来,转身,看到哥哥还傻傻地抱着卫生间门框。
他迅速回头,遮住嘴角漏出的笑意,声音背向传过去:“不是还要上班?”
戴毅嘉:“啊?哦,哦哦。”
戴溪东走到门口,侧身拉开大门。身后的戴毅嘉放下举着手机的手,又讪讪地重新举起来晃晃,没头没尾道:“呃,有条短信,我看看。”
戴溪东不理会,板着脸朝门外做了个“请”的手势,翻译过来就是“请快离开,恕不远送”。
戴毅嘉听着身后啪的关门声,眼神都没有沉一下,边脚步轻快地往外走,边往家庭群里来了个照片□□。
虽然所有照片拍的都是同一个内容,其中一半还拍花了。
妈妈(语音):你今天不是要去找东东吗?
妈妈(语音):这拍的什么?我看怎么有点像咱们东东的脑袋?
老大:妈,这就是东东的脑袋。
戴毅嘉还没来得及说清楚,电话进来,他按了接听,同时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戴上蓝牙耳机,听那边传来戴明博沉稳但明显加速的声音:“溪东头上是什么?”
“头发。”戴毅嘉不卖关子。
“他长头发了?”戴明博声音提高了一度。
“嗯。”戴毅嘉笑着回答,“我看他精神状态也比以往好很多。”
戴溪东十五六岁就开始掉头发,到成年时已经是个标准光头,他长头发了,家里人第一时间就知道意味着什么。
准确说,是第一时间就往一直祈祷的方向想。
“明天他到医院做检查,后面看检查结果,我也会试着问他最近有什么变化。我有预感,是好结果。”戴毅嘉对妹妹说。
“有消息马上告诉我。”还在物理研究院的戴明博道。
兄妹两很快挂了电话,前方红灯亮起,戴毅嘉停下车,回到家庭群里。
妈妈(语音):东东怎么了?!
妈妈(语音):老大你在跟谁打电话?
妈妈(语音):我又点开仔细看了,那些黑色的线头是不是头发?东东有头发了?是东东自己长的吗?
老大(语音):是的妈,东东自己长头发了,我亲眼看到的。
戴毅嘉等了一会儿,群里没有出现新消息。红灯转绿灯,戴毅嘉继续行驶,心情如同车外升高的太阳。
中心别墅区,戴母冲出房间,大声喊戴父:“老戴!老戴!东东有头发了!”
“什么?”戴父丢掉看新闻的平板。
“我们东东有头发了。你看,一、二、三,有三根呢,他自己长的。”戴母说着流出眼泪。
奶奶听到动静,走出来,看到儿子儿媳抱头痛哭。
“唉哟,饿了啊。别哭别哭,妈去给你们做好吃的啊。”
老太太说着蹒跚往厨房走,嘴里喊:“老头子,先给孩子们拿几颗糖来。”
保姆虚扶着她,哄骗:“先生上班去了。孩子们没饿,看动画片看哭了,里面的坏蛋抓了好人。”
老太太笑:“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心纯哩。”被保姆哄去花园。
湾湖西苑,戴溪东关上门立刻返回卫生间,到最后几乎是用跑的。
他凑到镜子前,翻来覆去地看那几根头发,一口气缓缓吐出,仿佛逃出生天。
从遇到云荞起,戴溪东的身体短时间内好了一大截。但大概治病都是一样的,方法对症后——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对的症,开始好转明显,后面就慢如抽丝了。音疗继续,喝药继续,每天和云荞互相忍受怪脾气继续,喝药前心理挣扎继续,身体状态就是稳着不动。
戴溪东心里和身体一样稳。没有上,但也没有下,现在的情形已经是他遇到云荞前放弃期待的。不过他也没有奢望太多。
而头发的出现证明他真的在持续好转,正在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中,说不定质变已经开始。
戴溪东忽然有了信心,有信心活得更长,有信心给亲人希望。
他在卫生间待了很长时间,违背了他不浪费时间的原则。
平静下来后,戴溪东心有不舍地用剃须刀剃掉了那几根头发,自己给自己的理由是,不能让有秃头危机的下属觉得这世界没道理可讲。
如果头发会数数,可能就会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抛弃了。
剃头是剃头,身体有变化还是要告诉主治医生的。
云荞按时到达,熟门熟路进了戴溪东家,刚放下琵琶,眼前伸来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手掌向上,举得很平。
云荞心道这人比她还要急性子,伸手就要摸脉,那只手却收了回去。
嗯?云荞去看戴溪东眼睛,恍然觉得里面亮得吓人。
在眼睛里装了LED灯吗?算了,那眼神她解读不出来。
云荞正要直接问,戴溪东又把手伸过来,淡淡开口:“看。”
看什么看?你让我看我就看啊?看空气还是看掌纹啊?
咦?
“你养猫了?”云荞问。
她转头四处看。戴溪东手上的黑色细毛看起来像猫毛,最近来咨询的淘宝买家特别多养猫的,反复问她店里的植物对猫有没有害,还发猫猫的照片给她看,害得她脑子里都是猫猫猫。
然而房子里并没有猫。
戴溪东没好气:“我的。”
“你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