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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医患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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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余不再恼人的瀑布声。
戴溪东打破沉默,向前一步问:“可以怎么称呼你?”
云荞语含尊敬:“神君叫我小云就好。”
“小云,你之前在做什么?”戴溪东说得好似闲时聊天。
“我在催动植物生长变异。”云荞答,接着她想到神君这么问的可能用意,忙道:“我吵着您了吗?我不再能发出,嗯,这个世界说的次声波,只能制造各种声音让我的植物快点长好。”
不过就算是低频次声波,神君大概也能听到。总之她应该是打扰神君了。
云荞不好意思。
戴溪东已经惊无可惊,心里想对方果然不是这个时空的人,拥有特殊技能。他很快说出经过思考的话。
“当初炼化这个空间时将它与我的魂体绑定,因此我能时刻听到空间里的动静。它对我已无多少用处,你需要,就自己拿走吧。只是,剥离空间时不要碰到我的魂体,我现在不便动用太多法力,但若是魂体被触及,你会遭到反噬,到时我也救不了你。”
云荞没想到这是试探,心里重复:这个神君真好啊。
可是……
“多谢神君,但我不知道怎么拿。”
看来她不只自己带不走空间,也没有其他办法可想。
别墅书房里的戴溪东喝了口水,压下胸口涌上来的失望。
没什么可失望的,不是已经猜到了么?
两人又委婉地对话了几句,戴溪东抱着多收集信息的想法,云荞则是不愿失去在空间里培育植物的机会,又不能太过打扰她心里的神君。最后算是商定了,云荞每天可以在中午或傍晚两个时间段连续发出响动,有特殊情况可以说明。
问题解决了,云荞心情雀跃,退出空间前却听神君道:“小云你培育植物的声音可以更换吗?我正在关键时期,那样的声音听多了可能会心境不稳。我是没有大碍,就怕不小心伤到你。”
缥缈的男声仿佛没有棱角,近乎温柔,但那话语在云荞耳中转了一圈,她仍是理解了话中真意。
——你制造的声音太难听了。
云荞相当沮丧。
要是路人说这样的话,她可以不理会,要是戴溪东说这样的话,她可能还会高兴,回他:难听才有用,受着吧。
可那是神君啊,而且可能引发严重后果。
云荞苦恼得没有心思回味与世外高人接触的奇遇,出空间后辗转反侧很久都睡不着,思考怎么在保持声波作用的前提下,让旋律变得好听。
先不买电脑了,买琵琶,她心下决定。同样的节奏用乐器弹出来,感觉会好不少。
大致有了主意,云荞脑子越转越慢,想着钱还不一定够,现有的盆栽数量好像不够发货,渐渐迷糊过去。半梦半醒间,她脑中后知后觉地出现闪念:神君的话似乎透着古怪,甚至有点矛盾,不是说她进入空间是天道的试炼?
思维在深沉的夜里打滑,还没抓到头绪,她就陷入黑甜梦境。
早上吵醒云荞的是信息铃声。
她无力地摸过手机,强撑着眼皮打开戴溪东发来的短讯,读了两遍才拼出来是召她马上过去。
云荞几乎是滚下的床,手忙脚乱穿衣洗漱,又一条短讯进来:“不要带你那些工具了。”
根本不像突然发病的样子。
云荞感觉自己有了起床气。
送上门的土豪,不打白不打。
她哼了声,照样把水盆和碗拿出来。瞟了眼,还是把它们彻底擦洗干净才出门。
一大早给老板送完东西的王哥看到云荞往老板家去,问好声里全是讶异。两人错开,他想到云荞身后仿若实质的黑雾,一瞬间有种回身救主的冲动。
同样睡得晚,戴溪东却十足精神。
“先给我把个脉。”他主动递出瘦白的手腕。
云荞黑着脸,懒得说什么。戴溪东就是莫名其妙的代言人,她此刻只想快点搞定,收钱走人。
手一搭上脉,所有杂念自动退后,云荞凝神细探,十秒钟后,意味不明地抬头看向戴溪东。
“你找到好医生为你治病了?”她问。
云荞没有不高兴,戴溪东的病有治了是好事,要不高兴也是不高兴他有了明显好转还这么急地把她叫过来。
她是意外戴溪东好转的速度。在明渊大厦的时候,他还是病入膏肓之相,昨天就开始转好,隔了一夜,体内那个辨不清的雾团居然瘦了一大圈。
这个世界的医术确实超乎想象地厉害。
戴溪东摇头。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亮着散碎的喜悦。
他叫云荞过来,就是为了确认他的状况真的如同他所感觉的,在持续变好。
从昨天傍晚到今天早上始终比往日轻盈的身体,从能模糊地听到空间里的异响到能与空间里的人清晰对话,戴溪东居然久违地感觉到希望。
医院检查不出他身体的问题,云荞能看出大概。他的好转也与云荞有关,也许,还有空间里那个小云的关系。
哦,面前这个也是“小云”,虽然个性南辕北辙。
戴家祖上是不是救过姓云的?
云荞见戴溪东摇头,以为他不愿多说。治病这事不同其他,病人在走投无路时同时找不同类型的医生完全可以理解,只是戴溪东可能昨天之前就找到好医生,却没有告诉她的做法有点不厚道。她也不能要求戴溪东这样的人厚道。
估计戴溪东昨天好转还不明显,所以按约定请她做音乐治疗,今天早上就发现不必了,因此才叫她不要带工具。
“要与我解除医患关系是吧?”云荞说的时候心里还有淡淡的不舍。
少了个挣钱渠道啊。
戴溪东奇怪地看她一眼,像是不知她这想法从何而来。他打开茶几上放着的梨形大盒子,手掌一翻,道:“给你的。”
云荞看清盒内的东西时,呼吸都停了。
一把老红木琵琶静静地躺在琴盒里,寂然无声,却仿佛有千言万语亟待倾诉。
忽然间,连通了她的过去与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