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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在开始的开始 昏迷的林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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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的林云又做梦了。
那个时候韩国还没有灭亡,林云还不叫林云,柳灿还没有出现,天山还没有一个参悟得了天书的楚歌,那把剑还安详得躺在天山的大殿里。
那个时候的他,快乐得像个孩子,因为他本来就是个孩子。
那个时候,他姓林,叫林慕枫。
慕枫像天底下所有的孩子一样,小时无忧无虑,所以做得最多的就是和几个伙伴一起在山上乱跑,跑累了便在哪里停下来,仰头看着天。
天山的天很蓝,云很白,格外蓝与白。
那个时候的慕枫,有一个可爱的小师妹,在他做错事时,总会站出来,以掌门真人女儿的身份来袒护他。
那个时候的慕枫,有一个并不老实的小师哥,经常带他一起做错事,一起受罚。
三人行,行遍了一年又一年。
只不过后来天山发生了一件事情,于是什么都变了。
到了这里,林云的脑海渐渐模糊,又在某个时间渐渐清晰。于是……
那个他梦里出现过的男子怀抱女子所走过的山路上,现在如同人间地狱。
另一个男子持剑而行,由天山大殿怀抱着孩童一路而下,有人拦便一剑飚血,毫无反抗之力,于是天山人的尸体从山上一直到山腰,横七竖八得躺在那里。
该有好几百人吧。
那些天山的人真是傻,拦路便死为什么非要拦呢?
血在交错的尸体中,流动似乎都停止了,只有淤积在一起所显现的深红色,竟然感受到来自某个人与某把剑的冷漠,以及来自毁灭生命的恐惧。
人间有恶魔,恶魔不过如此。
只不过那个人的模样实在是有些熟悉。
那是灿哥……那那个孩子是谁……
林云的梦只做到这里了。
梦做完了,可他还是没有醒。
楚歌惊奇得发现,林云的身体正在不断康复。至少身上的淤青已经全消,脉搏也渐平稳。
这才一天多吧。原先必死的重伤便恢复得七七八八。楚歌觉得这一定发生了神迹。
他是从那个人手里学到了什么高超的法门,怎么我也在天山都没听说过。楚歌心里想着。
等他醒过来,一定让他教给我,等回了天山,我怎么可能还害怕执法堂的长老?楚歌心中暗喜。
“你见过这种怪事吗?”楚歌把叶重拉过来时,叶重还因为救不了林云而觉得烦恼与可惜。
“没……”刚刮完胡子的叶重,震惊得看着眼前的林云,而他昨天带来的大夫几乎下巴都掉了下来。
因为大夫昨天告诉叶重,人没得救了,可以准备后事了。
大夫道了声恭喜,然后说这个人现在只差醒过来了。
内史大人现在很生气。在秦兵打扫战场时候,一没有发现那个人,二没有找到那把剑。只有几十具烧成焦炭与射成刺猬的尸体。
昨晚的那场大火很精彩,烧光了足够周边百姓心疼两三年的树林,也烧起的剩下六国人的警觉。
因为内史很清楚,六国混进新郑来的人绝对不止几十人。毕竟从林云剑光起到秦人的箭雨与火海之间的那片沉默实在太长,那片树林旁的空地并不大,如果六国的人都至,那么彼此不遇到的可能性便很小,不起冲突那是任谁也不信的。
况且,这样的场面想要参与还需要一张入场券,比如,在深夜里看到那道从天上来的剑光。
内史估计着也许只重创了六国之中的一两家。
然而,战果太小并不是内史所愤怒的,林云以及那把剑的失踪也不是他所担忧的,因为那些东西再怎样也出不了新郑城,新郑是他的地盘,只要找总能找得到。他只是愤怒手下人的愚蠢与失职,白白错失了一个机会。
所以那个急着回家宠幸小妾将军现在正在一旁瑟瑟发抖。他刚才正在家里坐着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暴怒的内史派的人便直接将他带到了府上。
这位将军也挺可怜的,若是以后不举了,还真不如死了得好。
他不怕死去,否则他也不会当上这么高的职位,然而他对内史却是怕得很。
“没有找到人,也就算了,连自己人都找不到就收队归营了?”内史呵斥说。
扶苏这个时候推开门,懒散说道:“将军何故这般大的火气?”
“那把剑和那个天山人都没有找到,属下实在无能。”内史低头说。
一旁的将军看着自己的上司这般恭敬着对着另一个年轻人说话,心中震惊,然而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你若是无能,我还能指望谁呢?”扶苏说着,“本公子也很好奇,他们究竟是怎样逃出去的。”
内史对于扶苏的夸赞还是极受用的,毕竟如果没有扶苏,也便没有他如今的风光。他相信自己只要跟进秦王的长子,今后的前途自是无量。而他也从来没有让扶苏失望,扶苏对于自己的眼光很满意。
“你自己向公子解释,告诉公子,那两个人怎么逃出去的?”内史瞥了一眼那个将军,声音中不无鄙夷。
“是……是属下无能,太过疏忽。”将军现在心中的震惊更甚,秦国的公子?除了当今秦王的长子扶苏,还有谁?
“罢了罢了,让他戴罪立功就是。”扶苏说,“不知道将军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全城搜捕,毕竟逃出去,不死也要重伤,他们怎么躲?”
内史不知道他们逃出去的时候一点伤也没有受,然而与他的判断不谋而合的是,林云真的受了重伤,很可能会死的那种。
“这次若是在办不好,你也不必回来了,自杀谢罪吧。”内史对那位将军说,“回去安排吧。”
扶苏是一个很英俊的人。儒雅与风度,地位与身份,物质与精神,都不缺。
然而作为未来天下最强大的帝国的接班人,他的心里拥有渴望。
他的父亲即将统一天下,这样的成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知道也许自己一辈子都比不过他的父亲,然而他仍然渴望做一些什么。
他不想只活在父亲的荫蔽之下与阴影之下。
于是他选择来到了新郑,这里曾是韩国的土地,也是如今征服东方五国的最前线。
他想向天下证明自己的存在。
他不希望天下人提到他时,只会说,扶苏是秦王的长子。
“公子在想什么呢?”内史看到扶苏发呆,问道。
“我突然很想见一下那个天命选中的人。”扶苏说。
“天山已经说过,那个人是魔,而非天选之人。”内史说,“而且柳灿已经死了。”
扶苏看着他,然后笑了,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