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土包子与某歌神（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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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干什么呢？”刘宇含着笑的声音从她头顶儿上传来。
陆晚桥继续装死。
刘宇抿了抿嘴，然后把玫瑰花上的水甩到陆晚桥的脖子里。
“我靠，你有病啊” 陆晚桥赶紧坐起来摸了摸脖子，抬头瞥了他一眼。
刘宇得到了满意的效果，把花递给陆晚桥，然后坐在她对面，笑眯眯的看着她。
陆晚桥拿着花，被刘宇看的直发毛：“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刘宇挑了挑眉：“这么长时间没见着真人，想补一补你的脸。”
陆晚桥听得嘴角直抽抽，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行，你口味儿重，你牛逼。”
刘宇低下头笑了笑，手就插进了兜里掏了掏，然而还没等再开口，小服务生就拿着两杯奶茶和一盘细点往他们桌儿上一放：“请慢用。”
陆晚桥拿起奶茶喝了一口，深吸了口气，感叹道：“还是有一股尿味。”
刘宇：“…你喝过咋的？”
陆晚桥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才叫人生，你啥都得尝过知道吗？自从我说了这个饮料的味道你就没喝过，你的人生有缺憾。”
“那好”刘宇朝他伸了伸手：“给我尝一口。”
陆晚桥没想太多，把奶茶就递给了他。
刘宇颇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接着她喝过的地方喝了一口，喝进去眉头就起了褶子：“我去…这味儿是挺奇怪。”
“是吧”陆晚桥想伸手把奶茶拿回来：“可我就是莫名上瘾。”
刘宇没放手，反而眼神有些深邃的看着她。
陆晚桥没抢过来，有些茫然的抬头看他一眼，刹那间就说不出来话了。
“你什么意思？”刘宇开口问她。
陆晚桥没懂：“我还想问你啥意思呢，拿着人家奶茶不放。”
刘宇了然般的叹了口气，他伸手指了指吸管最上面，又抬手点了点陆晚桥的嘴：“我说你是不是天生就没这根筋啊？间接接吻懂吗？”
陆晚桥脸色蹭的一下就变了，立刻站起来解释：“我看没这个意思，我…”
刘宇没说话，只是把她的奶茶放回去，吃了一块糕点，抬头淡淡的看着她：“真伤人啊。”
陆晚桥没出声，只是蹙眉坐下。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刘宇第一次跟她说伤人二字。
陆晚桥看着安静吃东西的刘宇半天，突然张口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刘宇拿着叉子的手顿了顿，没说话也没抬头。
“我喜欢不上别人”陆晚桥叹了口气：“除了宋眠之外。”
“我知道”刘宇说：“可我喜欢你跟你何干？你安安静静的嫁给我，我也不会强求你什么，你也安安静静的喜欢你的宋眠，这样成全了我又成全了你，双方都不吃亏，有什么不好的吗？”
“不吃亏？你打官司打多了吧”陆晚桥蹙眉看他：“结婚和爱情这种东西，怎么能以吃不吃亏来评断呢？”
可是只有这么评断，才能伤心的少一些啊。
刘宇失神的喝了一口奶茶，眼底有些湿润。
“你所说的无非是痛苦之下不得不做的决定，于你于我都不是最好的选择，你该清醒一些”陆晚桥扭头看着窗外，却发现街角站着一伙拿着棒球棍穿着灰白色帽衫的男人。
那些人成帮结队，个个儿帽子都严严实实的扣在头上，看不清脸，看起来无所事事，却似乎在左右打量着什么。
陆晚桥敢断定，这些人在找什么人。
她心底突然腾上一种不好的预感，左手的手腕也突然剧烈的疼了起来。
“清醒”精神恍惚之间，她听见刘宇这么说道：“深陷爱情，何苦清醒？真正能清醒的，只有爱的少或者根本不爱的那些人。”
陆晚桥怔了一下，慢慢的捂住手腕，回头看着眼睛通红的他。
“刘宇你知道吗？我和宋欣悦绝交了”她说。
刘宇猛地顿住，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什么？”
“为什么？”他又忍不住问。
“你不知道为什么吗？”陆晚桥面色罕见的严肃，仔仔细细的看着他的眼：“你和她别扭成那个样子，你难道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刘宇脸色瞬间白了起来，他咬牙咬了半天，才狠狠的抬头看她：“即使这样…你就至于这么狠？”
陆晚桥咽了咽口水，左手手腕突如其来的剧痛和精神突然紧绷的崩溃感让她瞬间有些看不清眼前事物。
她已经看不清眼前之人的脸。
“为什么绝交，只是因为她对我的关心和爱意已经超出了我的承受能力”她攥住作左手的手腕，咬着牙说道：“这种人于我来说，结局都是一样的。”
“所以你要是再如此，结局也是一样的。”
刘宇倒吸了一口凉气，紧紧的盯着她，似乎没想到她能说出来这样的话。
“好”他失望至极的闭了闭眼，把兜里的戒指盒放了回去，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慢慢的站了起来，然后再次对她说道：“好，我明白了。”
陆晚桥脸色不太好，然而没吱声，也只是抬头定定的看着站起身来的他。
“我转到北京工作了，有工作上的问题，你可以再联系我”刘宇攥着拳头，努力保持语气上的平静：“再会了。”
看着昔日好友的背影，陆晚桥双手有些颤抖的拿出自己的手机，发现宋眠几分钟之前给她发了条微信：“结束了吗？我在前面停车场等你，请你吃好的，过来吧。”
不行…她满头虚汗的看着路口那帮人，想着要是去停车场的话，一定得跟那帮人打个照面。
路上桥：你能开进来吗？
宋眠：刚才在门口停的，堵着门不太方便就开到停车场了，现在中午吃饭高峰期，进去有可能就出不来了。
宋眠：还是你出来吧。
路上桥：……
路上桥：好，那你等我。
陆晚桥把手机塞在宋眠送给她的小粉包里，忍着心里的惊恐，一步步往门口挪过去。
这么点路，她就已经吓得出了一身汗。
从门口走到停车场，也就五分钟不到的距离，陆晚桥不敢停顿，只是拿帽子压住脸，步调尽量保持着正常的速度，一步一步的往停车场那边走。
近了。
就近了。
脸上的汗越冒越多，她已经打算好了，假如那帮人认出自己，她就撒丫子…
“站住！”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陆晚桥一个神经过敏，拔腿就跑。
这一跑可好，立刻就变得显眼起来，那帮人不朝她这儿看都难。
“去你妈的，喊什么！”
“老大，你看那背影啊。”
“卧槽，陆晚桥？就是她，赶紧追！”
陆晚桥小短腿一蹬就往前飞，瞬间感觉自己长这么大还没跑这么快过。
然而这一切只是她“临死”之前的幻觉，还没等跑到停车场门口，她后背就挨了一下子。
这些人讨债是越发的疯狂了，青天白日的就敢打人…陆晚桥从地上爬起来，没敢回头，咬着牙就往前跑。
“你他妈还敢跑是吧？”领头那人的声音，是她过去一年的梦魇。
陆晚桥没能跑成，被两个人按住了肩膀，被迫跪在地下。
停车场前的路很空旷，除了来停车的基本不会有人路过。
妈的…简直太蠢了，她真给自己选了个好位置。
“又跑，又跑！”那领头男人穿着个灰白色的帽衫，朝着她肚子狠狠踹了两脚：“真有出息啊？上次让人给你救了，这次我看谁还能救你。”
那人说着，一脚就踩在了她的左手腕上。
这些人知道自己哪有伤，这手腕断了三次全都拜他们所赐，眼下自然从这个折磨起她来。
疼。
撕心裂肺的疼。
陆晚桥闷哼一声，眼泪刹那间就给逼出来了，然而她却依旧没吭一声，反而脑袋往前一凑，狠狠张嘴咬在那人腿肚子上。
倒是不怎么疼，但是那人没想到她能反抗，大声骂了一句，一脚就踹在了她的脸上。
这一脚很重，陆晚桥的脑袋在地上磕了一下又弹了起来。
她脑子里顿时嗡嗡了起来，短时间内没有了意识。
陆晚桥脑袋耷拉了下去。
鲜血染红了她的右眼。
她咬着牙慢慢抬起了头，阴森森的看着面前的人，一字一句的说：“我没有钱，也要不来钱。”
“放屁！”每次她这么说这帮人都会很生气。
又是一顿拳打脚踢，陆晚桥狼狈的趴在地上，脑袋晕的很。
她感觉自己脑浆子都要被打浑了。
可是她还是说：“我没有钱，要不来钱，债也不是我欠的，你们不应该找我要。”
凭什么…她吃了二十多年的苦，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
“两千万，两千万！”又是正中红心的两脚：“父债子偿知道吗？更何况你妈拿你身份证办的事儿，现在她进去了就撇清了，你就得替她还！”
“不是！”陆晚桥攥紧拳头，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血，突然就吼了起来：“不是，那不是我妈！我不认识她！”
“我从小没吃过她喂的一口奶，长大之后她也没正眼看过我，管都没管我，凭什么我得替她遭这个罪？我再说一遍，她不是我妈！从来都不是！”这辈子没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过话。
霎时间，周围一片寂静。
半晌过后，那些人突然开始哄笑。
“真是什么样的娘什么样的女儿，瞧瞧，这么狼心狗肺的话都能说得出口。”
“就应该打死她。”
“不孝子啊。”
不孝子？一股极度愤怒和悲哀的情感突然从胸腔中迸发出来，她拿起一旁的转头，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狠狠的朝说不孝子的那人脑袋上拍过去。
没人反应的过来。
沉闷的一声响，那人应声倒地，她也虚脱一般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刘！”领头的人喊了一声，所有人都去看倒下的那个男人的伤势。
右眼的血雾凝的更加严重，她已经看不清了。
疼，全身都疼。
不…不能死，她突然坐起来，颤抖的向停车场那边爬过去。
趁着这个时间，她能活的。
她打了一个人，那帮人估计很愤怒，指不定一失手就给她打死了。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美好的生活就在停车场里，她不能。
绝对不能放弃！
她有能依靠的人！那是她终身的信仰！
她不能死！！！
停车场的门口突然传来两声鸣笛是，所有人的动作都僵硬了下来。
除了陆晚桥。
她一眼就认出那是谁的车，她踉跄了两步，突然爆发出了全部的力气朝那里跑去。
“他妈的！小赵儿，别让她跑了！”那是死神的耳语。
停车场的门口没有人看着，又不是自动感应的，所以宋眠再着急，也过不来。
她往前跑了两步，依稀看见宋眠怒目圆瞪，惊慌而愤怒的看着她的方向。
“陆晚桥！”她看见宋眠喊的似乎是这三个字。
“宋眠”她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喊不出太大的声音，只喃喃而语。
鸣笛声音愈发的响，这种声音在空旷的场地显得愈发的突兀，可是逐渐的，随着右眼血雾的浓厚，她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只是下意识的往宋眠的方向跑。
宋眠，宋眠。
你等等我。
宋眠…你别着急，我能跑到你面前的。
我没事。
宋眠。
身后的人已经拎着棒子朝她挥过来，她挨了一下，整个人都往边上倒去。
没力气了，她闭了闭眼。
真的不行了。
宋眠，对不起。
闭眼之前，她眼睁睁看着宋眠一脚油门撞碎了升降杆，然后朝着她这边冲过来。
宋眠开车很急，刹那间就冲到了她的身后。
“咚！”分明已经听不见了，可是她还是能感受到了物体与物体之间巨大的冲撞和震动。
昏迷之前，她转脸看向那边的状况。
然而一转头，她就被不知道谁的鲜血嘣了一脸。
血泪模糊间，她看见了不远处横躺了一堆人。
世界无声，她也在那一瞬间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她闭眼的时候，身旁的路虎主驾驶那边的车门开了，走下来一个浑身颤抖的人。
你别死，那人说。
她似乎隐忍着哭声和颤抖。
我不会死。
她很想回答，但是她已经张不开口。
那人轻轻把她抱起来，在一片混沌中，轻轻用嘴碰了碰她的唇角。
是幻觉吗？
……
滴滴滴。
是她熟悉的，医院独有的警铃声。
陆晚桥慢慢睁开眼睛，她的左眼的视线逐渐清晰了起来，可是右眼却一片漆黑。
她怎么了？
陆晚桥无助的想起身，却立刻被身边的人按住：“哎你别动啊，打针呢。”
是熟悉的声音，陆晚桥愣了一下，转头朝那人看去：“我怎么了？”
张萌脸色惨白，似乎很生气，眉头狠狠的揪在一起，没搭理她。
“张萌”陆晚桥转头看着她，十分镇定的问：“我求你，你告诉我我怎么了，我有点记不起来了。”
张萌伸手给了她一巴掌：“你他妈死了！”
陆晚桥想抬手捂住发麻的脸，却发现自己左手的手腕又被缠起来了。
她的一颗心终于沉了下去。
“绝交！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张萌气哭了：“医院是你的归宿是吗？你的身体是别人的吗？你就一点也不心疼自己？你要是这么喜欢住院，你干脆死了得了，我给你内脏都挖出来，让你给附属医学院贡献做大体，永远呆在这儿，你看行吗？”
“你左手手腕永远也不能像正常人那么活动了，你开心是吗？”
啊，是吗。
“那我眼睛呢？”她问。
张萌踹了一下床，恶狠狠的说：“被人打瞎了！”
“真的吗？”
“…没有，只是暂时失明，过一阵子就好了。”
过了好一会，陆晚桥的左眼才湿润了起来。
这辈子她头一次这么利落的哭了出来。
“萌萌，对不起，可我也不想这样，我也想安生的过日子，我也想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她闭上眼睛，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淌。
最后，她颤抖的吸了口气。
“可我不能。”
永远不能。
因为两千万的问题，永远是存在的，她还不上。
刘芸也永远是她妈妈，她改变不了。
她走在大街上，永远害怕被人追打。
她永远抬不起头来。
她陆晚桥，就是个失败的人。
等等，两千万…她的脑袋瞬间疼了一下，在躺下的一瞬间，一些带着刺儿的记忆瞬间涌入她的脑海。
血，铺天盖地的血雾。
宋眠的愤怒，宋眠的嘶吼，还有她那辆漂亮的，她给人打一辈子工也买不起的路虎。
最要命的，是她记得，最后宋眠的车猛地冲向她的方向。
她想起昏迷前看到满地的血和躺在地上的那群人。
陆晚桥猛地坐了起来，有些崩溃的拽着张萌。
“放手，放手啊，你别使劲儿！你他妈…哎！针头起来了”张萌吓了一跳，抬手就又是一巴掌：“陆晚桥，你怎么回事，你疯了是吗？”
这一巴掌力气可不小，陆晚桥被打的偏过头去，半晌还是眼睛通红的转头看向张萌：“我，我问你，宋眠是不是…她是不是出事儿了。”
张萌明显愣了一下，半晌有些怪异的看了看她：“你怎么知道？”
“她怎么了！”陆晚桥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紧紧地拽着张萌：“我求求你告诉我她怎么了，我求求你…”
“好好好，你别激动”张萌心疼的把手背上的针给她拔下来，然后给她按住血：“你是有心灵感应还是咋的，宋眠可出大事儿了，开车撞了好几个人，还逃逸了。”
陆晚桥松开张萌的手，嘴里嘟囔了几句怎么可能。
她说不可能。
“这事儿跑不了，都给人撞成一级残废了，宋眠现在还拘留呢”这事儿现在闹得满天飞，事已至此瞒也瞒不过去，张萌索性就把自己知道的全给她说了：“你说撞了人就撞了，逃逸这算怎么回事儿啊？”
宋眠肯定要逃逸啊。
因为她要救她这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土包子与某歌神（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