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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南岛女鬼【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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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渔村和之前不同,大家的法力都被解放,周围的行人也比较正常。吾良一把抓起苏阳的衣领质问道:“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苏阳打掉吾良的手说:“这是她的精神世界,她的精神力量非常强大,我们短时间应该是出不去了。”
无南问:“你也没有办法?”
苏阳说:“我们除了跟着她精神世界里的故事往下走,帮她破除她的梦魇,否则我们就只能一直在里面徘徊,直到被她吸收。”
“区区一只妖,能有如此大的力量?”若连城非常质疑苏阳的说法。
苏阳摇摇头:“不管是神仙还是鬼怪,大家都怕走火入魔的疯子,而她,我的母亲,就是这样一个疯子。不过没关系,这次我也进来了,故事怎么走,我可以做引导。”
吾良没好气地怼上去:“刚刚还要杀我们,现在又良心发现要救我们了?”
苏阳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头,说:“要是我死了,就没人能保护她。我知道你们肯定能帮我一起出去,出去之后你们想知道什么,想要什么,我一定全数奉上。”
初雪躲在若连城的背后,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提议:“他母亲看起来好可怜,要不咱们帮帮他吧?”
若连城握住初雪的手点点头,对吾良说:“反正现在也没办法,跟他一起说不定反而能有绝处逢生的机会。”
吾良看向无南,向他征求意见。无南思忖几秒,觉得不无道理,也点了点头,问苏阳:“现在什么情况?”
苏阳看了看周围,说:“现在是我娘的精神世界,是她生活的时代。她一直有一个梦魇,如果我们能打破她的梦魇让她的恐惧消失,我们应该就能出去了。我们先去她当时的家吧。”
一路跟着苏阳去了他母亲的家,还在门口,就听到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在大声叮嘱:“小鱼!吃完饭别跑那么快啊!别太晚回来!”
“我知道啦爹!涨潮了我去捡贝壳!”
一个小姑娘推门跑出来,一路往海滩奔跑而去。这个姑娘看起来15,6岁,穿着一身灰蓝色粗麻布的衣裤,踏着一双粉色绣花鞋,两条黑油油的麻花辫子随风晃荡,圆圆的大眼睛透着一汪清澄,饱满的苹果肌泛着浅浅的粉红,小嘴微张密密地喘着气,伴着海风终于跑到了沙滩。
夕阳刚好落在海平面,波光凌凌的大海闪着金色的光,那么耀眼,闪得让人有些睁不开眼。海鸥迎着风展翅,想趁着余晖再饱餐一顿,海浪一波接一波朝着沙滩滚滚而来,总会给人留下许多惊喜。
在苏阳的指引下,大家早已在沙滩上等待,静静地看着这个梦的发展。
小鱼脱下母亲为她纳的绣花鞋,在沙滩上踏浪而行,如同一条遇水而欢的鱼儿翩翩起舞。她弯着腰细细看着在沙里若隐若现的贝壳,偶尔捡起一个来,对着阳光观赏,若是自己喜欢的,便欢喜不已手舞足蹈,那种容易满足的幸福感,永远都来得那么轻易。
海浪除了给小鱼带来了她喜欢的贝壳,也给她带来了别的东西。就在她因为找到一个粉色的贝壳满心欢喜时,她身旁多了一个被海浪冲上岸的少年。
那少年双眼紧闭,嘴唇发白,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右手臂上明显的伤口还在淌血。小鱼拍了拍他的脸问:“喂,你还活着吗?”
躺着的少年没有反应。阳光洒在他的皮肤上,裹在脸上的海沙就像细碎的钻石一般,小鱼从没见过这么精致的少年,一时看呆过去。
“看什么看?小丫头,扶我一把!”
少年突然开了口,吓得原本蹲着的小鱼一屁股坐在地上。
少年咳嗽了两声,不耐烦地说:“小丫头这么不经吓?别坐着了,赶紧扶我一把啊!”
小鱼回过神来,这才赶紧将少年扶起来坐着,他的伤口还在淌血,小鱼担心地看了一眼,提醒道:“你的伤口,真的没问题吗?”
少年抬起受伤的右臂想看看情况,没想到一动起来伤口就咧开了一些,疼得少年眉头紧锁:“嘶,好像有点问题啊……”
小鱼怯生生地问:“我爹是大夫,你要不要跟我回去看看?”
少年倒是不怕生,伸了伸手说:“那你就扶我走着呗!”
“……哦。”小鱼就这样扶着少年往家走,“对了,还不知道你名字呢。我叫小鱼,就是海里游的鱼。你呢?”
少年眼睛一转,自我介绍道:“我叫……我叫小白。”
剧情的发展走向令人大跌眼镜,吾良尴尬地问苏阳:“我们……晚上去帮忙吗?”
苏阳说:“不用,她的梦魇出现,我会提醒你们,只要能打破梦魇,我们就能出去。”
无南问:“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只要跟着她精神世界里的故事往下走就可以了,一旦到了梦魇的临界点,我立刻告诉你们。”
小鱼给家里变了个大活人出来,全家是哭笑不得,不过看在小白有伤,长得又讨喜的份上,母亲也只是念叨了几句便很快接受了小白的到来。
就着自己受伤,小白就在小鱼家住着不走了。虽说白吃白喝,但他也是个勤快的小伙子,杀鱼烧火跑腿买菜只要是不妨碍养伤的事,他跑得比谁都快。鱼母成天夸奖小白懂事,顺便骂两句小鱼贪玩,一点也不帮家里分担。
小鱼就不乐意了,怎么就捡了个别人家的孩子回来给自己找不痛快。不过小白经常会捡好看的贝壳讨她欢心,她也就带着一种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心态容忍了这个别人家的孩子。
日子一天一天过,吾良不禁抱怨起来:“你妈的梦怎么这么长?还没到任务点呐?”
苏阳不慌不忙,让他稍安勿躁,反正已经在里面了,急也急不得。他们住在渔村最偏远的一个废弃的房子里,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然而吾良着急的是无南的身体可能并不像他说的那样没有大碍,当务之急就是拿到妖血帮他护住身体。
无南反倒不着急,就算在这梦里,可能会有死掉的危险,但只要和吾良在一起,这就跟度假没区别,没有琢磨不透的阴谋,没有躲在暗处的幕后黑手,和吾良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觉得开心自在。
初雪坚信自己身边有三个大罗金仙绝对可以回到现实世界,在没有动静的日子里,她就拉着若连城去海边散步,逛古代的集市,又或者单纯坐在门口数星星,过得也是舒服。
中间她还吐槽吾良讲的故事水分太重,严重不符合事实,吾良着实担心无南,没空跟他贫嘴,随便找了个理由蒙混过关。
不知不觉小白已经在小鱼家住了半个月,这个小小的家已经完全接受了他的存在。他的伤在鱼父的悉心照料下已经痊愈了,不过他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平日家里总是有病人进进出出,以前只有鱼父一个男人,现在遇到比较严重的病人小白总是主动担起搬运病人的体力活,所以就算他已经痊愈,鱼父鱼母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留他在家里住着。
最关键的,是小鱼已到了婚嫁的年纪,却一直像个孩童一样情窦未开,让两老头疼不已。从天而降的小白乖巧懂事又勤快,看起来也不像个坏人,如果能做自家女婿,鱼父鱼母自然是欢喜的。
从小就是独生女的小鱼多了小白的陪伴,日子也变得有趣起来。有人陪她采药,陪她游泳,陪她逛集市,陪她捡好看的贝壳,而这个人好看得就像一颗珍珠,让人不由自主想要靠近那柔软的光芒。
晚风轻抚小鱼粉粉的脸庞,她盯着旁边帮她捡贝壳的小白突然问:“小白,你的家在哪呢?”
小白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愣了愣,反问道:“你不想我留下吗?”
小鱼连忙摇摇头否认:“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你家里人会不会担心啊。”
小白站起身轻轻刮了刮小鱼的鼻子说:“不会啊,他们知道我为什么不回家。”
小鱼好奇地问:“那你为什么不回家呀?”
“为了……”小白神秘地笑了笑,在小鱼的耳边说,“为了见一个人。为了见她,我不顾一切来到这里,为此还受了伤掉进海里。幸好我福大命大,被冲到岸边,不然我就见不到她啦!”
原来他有喜欢的人了……
“那你见到她了吗?”
小白面朝大海,笑得很灿烂:“见到啦!她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可爱,她很天真,有些贪玩,可心底特别善良。我很庆幸自己选择了来到这里,即使差点丧命也一点都不后悔。”
小鱼心里不知怎的竟有些酸涩,她注视着小白被夕阳照耀的侧脸,无话可说,只能低下头,若有所思。
小白见她半天不说话,问:“想什么呢?不说话。”
小鱼涨红了她白嫩的小脸,半晌憋出了一句:“那你喜欢的人……就是你拼了命都想见的人,肯定,肯定很漂亮吧……”
小白双手捏住小鱼通红的脸,上下打量,点评道:“嗯,漂亮算不上,但很可爱,特别是现在这样小脸红彤彤的,我真是忍不住多看两眼。”
小鱼听到这,心里又惊又喜,又不知所措,挣脱小白的手转头就跑。小白心里有些失落,看来他漂洋过海都要见的心心念念的女孩,并不喜欢他。
“你愣着干嘛?该回家了!娘说今晚要做宵夜让我们早点回家的!”小鱼在不远处转身向小白喊道。
小白噗嗤笑了出来,看来是他自己多虑了,应了一声朝那个被夕阳余光照得发亮的女孩奔去。
渔村迎来了今年第一件喜事,全村人都高兴得不得了,共同张罗着小白和小鱼的婚礼。
村头的老李问鱼父:“诶,之前也没听说小鱼有这么一门亲事啊,怎么突然就成亲了?你这女婿哪儿找的,给我家闺女也介绍一个呗!”
鱼父满面春风地炫耀道:“哪儿找的?天上掉下来的!你想要好女婿自己天上找去!我不跟你说了,老婆子忙不过来,我得去帮忙咯!”
说完鱼父乐呵呵地跑开,帮鱼母一起迎接客人。
小鱼身披嫁衣,一个人在里屋坐着,她偷偷将窗户推开一条缝,看着外边纷纷来道贺的宾客,心里原本的悸动慢慢被幸福所代替。
吾良一行人趁着鱼家喜事,也混在道贺的宾客中来沾沾喜气。
良辰吉日,婚礼开始。
一对新人在众人的祝福和欢呼中,缓缓行礼。吾良抓住无南的手说:“以后我们的婚礼,一定要比这个盛大,我要天界冥界全都来观礼,到时候咱俩肯定比这个小白帅一百倍。”
无南心里的甜蜜有些泛滥,他埋下头掩饰自己上扬的嘴角,将吾良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初雪依偎在若连城的怀里,也暗自幻想自己同他结婚时的场景。虽然自己的梦想是穿上世界上最美丽的婚纱,但眼前这样的中式婚礼似乎也很让人憧憬。不过他是鬼王,说不定会在她从未去过的冥界结婚,不知道冥界是怎样一番风景呢?
苏阳审视着观礼的众人,终于锁定目标,他推了推吾良的肩膀,指了指最前面桌说:“看到最前面那桌上座的男人没?他就是村长,当初害我爹惨死,害我娘家破人亡的畜生!”
吾良定睛一看,问:“他做什么了?”
苏阳咬牙切齿:“他的儿子看上了我娘,没来得及提亲我娘就跟我爹在一起了,结果他们家……”
话没说完,苏阳手里的酒杯已经被他捏得粉碎,被玻璃划破的皮肤涌出鲜血,顺着手臂一滴一滴静静地淌。
“你干嘛?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伤害自己也没用。”吾良赶紧悄悄施法给苏阳止血。
苏阳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就算是梦,他依然不愿打扰自己母亲短暂的幸福,小鱼在此刻是笑得那么纯粹,任谁都不忍心去想象之后她的人生将会跌入怎样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