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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问你一个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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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雨夜之后，他的梦里常常会出现一个女生。
她穿着白色的裙子，上面有几只盘旋的蝴蝶，长长软软的黑发散在白皙瘦小的肩上。不大的雨里，她一个人焦急地徘徊。
那晚的雨很凉，细细密密地打在皮肤上像冰霜一样。
陆峥在24小时便利店买了瓶百威。他站在便利店的门口，看到了雨里的人。就这么远远地望了
片刻，紧了紧手中的伞，迈开步子向她走了过去。
在学校见过几面，他认得她，走过去也只是出于好心，又或者其他。
他在她旁边撑开伞，想开口，她却抓住他的手，“你见到我的猫了吗？一只灰色的猫。”
很着急，眼里起了雾气，似乎要掉眼泪。
“没有。”他说。
她的眼神透露出暗淡的目光，松开了手，想要去其他地方继续找。陆峥把她拉回来，把手上的伞柄放在了她的手上，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说了声：\"会找到的。\"
后来陆峥也以为自己会走，路走到一半，他低头看了看表，骂了一声，回头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小雨打在他的帽檐上，他插着外套的口袋，慢悠悠地在她身后跟了一晚上，直到她接了个电话回家。
等到她上了公车，车开走后，他才恍如梦中惊醒般地意识到自己行为的荒唐。有点诧异，又好笑。
后来知道了这个女孩的名字。
萧愿。
只不过那晚夜太沉，灯光太暗，他的脸也在她的记忆中像那晚的细雨一样朦胧。
陆峥枕着枕头，醒了之后再也没有困意，感到一丝烦躁。他伸手在枕头底下摸索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手机，屏幕的微弱的亮光映射出男孩清明的眉眼。
5:36
星期天，不用上课。
他掀开被子，起床洗漱。换了件白T黑裤，随手抓了件外套就往外走。
下到一楼，刚好撞见早早准备早餐的保姆陈姨，打了个招呼准备出门。
“小少爷，早餐还没吃呢，吃完早餐再出门吧。”
陈姨在陆家做保姆多年，可以说是看着陆峥长大的，对他自然比较亲。
陆峥叹了一口气，“陈姨，怎么又‘少爷少爷’地叫我，都说了叫我‘阿峥’就好。”
陈姨不满，皱眉，“说啥咧，大户人家的娃娃都是这么叫的嘛。”
陈姨年纪比较大，又出身于农村，所以即使是新时代，旧时的风俗习气还是很难改过来。
陆峥向来说不过她，无奈，“好好好，您开心就好。”
看他又要往外走，陈姨叫道：”不吃早饭啦？“
“不吃了，我饿了就在外面吃。”
陆峥到车库取了自己山地车，在外面转了几圈，不知不觉就到了市内的一个篮球场。想打篮球，但是没带球。
他停了车，坐在球场边上，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原本想着星期天在家里睡大觉的杨宁，突然被手机铃声给吵醒，挣扎地睁开眼睛，拿过手机接通。
“哪个傻逼一大早扰人清梦！”
“......”
陆峥早就猜到杨宁会炸，“嚷嚷啥，没有傻逼，帅逼倒是有一个。”
“......”听到声音，杨宁眯着眼睛看了看来电显示，“妈的，你有病吧？”
陆峥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说：“我没带篮球，你家近给我送个过来，待会我把定位发你。”
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杨宁差点砸手机，昨晚打游戏打到两点多，六点多让他去送篮球。认识陆峥那么多年，好处没捞着，反而腿没少跑。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入秋时节，六点多的天还不太亮，天边翻起了鱼肚白。微风一阵一阵地吹，很凉快，吹散了一身的困倦。
想必是周末，时间又太早，所以球场上还没有人来打球。
什么都没吃，这时候才发觉胃有些难受。
陆峥看了看时间，知道杨宁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想着去附近找个早餐店随便吃点东西。
骑着车兜了一圈，在一处巷口找到了一家早餐店。
停好车，陆峥走了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四处打量了一番。
店铺虽然只有几十平米，但是干净整洁，桌面没有一点油渍污渍，菜单也没有其他小店那种油腻腻的感觉。客人挺多的，大多数是附近的居民。老板和老板娘正在热情的招呼客人，四十岁左右的样子，看起来淳朴亲切。
“小伙子第一次来吧，想吃点啥？”老板娘热情地招呼道。
陆峥看了看菜单，笑笑，“一份葱花鸡蛋饼，一碗小米粥。谢谢阿姨。”
老板娘在单子上快速记下，热情道：“好嘞，你在这坐着看看电视，马上就好！”
老板娘走后，陆峥闲来无事，当真盯着墙上那不大的电视看了一会儿，播的是当下一部热播的家庭伦理剧，许多食客都看得津津有味。
老板娘在厨房叫了声“萧萧”，然后远远地传来女生软软地回应。
陆峥也没大注意，直到有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自己跟前。
她怎么会在这里？
萧愿端着盘子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陆峥一个人坐在那里。深秋的早晨微寒，衣服也不好好穿，外套随手扔在凳子上。
先他一句：“好巧啊。”
陆峥晃过神来，笑，“真巧。”
之前听过一句话，你不在乎一个人，即使你们在同一个地方也看不见遇不着；当你开始在乎一个人，你到哪，都有她的影子。
接过她递过来的小米粥，他不禁好奇，“你在这打工？”
萧愿笑了，打趣道：“对呀，免费的童工。”
陆峥不解，她也不跟他开玩笑了，直白地说：“这家店是我爸妈开的。”
他恍然大悟，看看那对忙碌的夫妇，“挺好的。”
“萧萧，干嘛呢？”
厨房里的妇人朝外面喊道，似乎是催促她赶紧来帮忙。
“这呢！我同学来了，聊了几句。”
听到萧愿的话，里面的妇人拿着勺子就往外走了出来，笑容满面地看着他俩，“同学啊，那好好聊，没事。”萧愿妈妈说完，又回头看来两眼，忍不住称赞：“这同学长得真俊。”
萧愿有些无奈，朝陆峥笑着，“不好意思啊，我妈比较直接。”
陆峥也笑，“阿姨很热情，夸我呢我乐还来不及。”
“以前没在这见过你，你应该不是在附近住的吧。”
“嗯，我起得早，过来打篮球。”
萧愿想起附近倒是真有一个挺大的篮球场，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毕竟这个年纪的男生都酷爱篮球。
再闲聊了几句后，萧愿就去帮爸妈打下手了。
陆峥坐在原来的位子上，笑着摇了摇头，真像开挂了一样，想什么来什么。
他心情好，胃口也跟着好起来，把一盘鸡蛋饼和一大碗小米粥都吃光了。
结账的时候，萧愿爸爸说什么也不收陆峥的钱。
“哎呀，都是萧萧的同学，收啥钱真是，叔叔请你吃的，小孩读书不容易。”
陆峥感动归感动，但是不付钱还是有点难为情，毕竟叔叔阿姨做的都是小本生意。
“叔叔，真不行，这不合适......”
“有啥合不合适的，没事！“萧愿爸爸停顿了一下，搓了一下粗糙的手掌，又缓缓说道：“以
后在学校还要靠你们这些同学照顾她，我们没什么本事，她在学校受欺负也帮不了她，萧萧脾气犟得很，受委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听到萧愿爸爸语重心长的话，而且看他的表情，觉得以前似乎发生过不好的事情，陆峥皱眉，
“听叔叔的话，以前有发生过什么事吗？”
萧愿爸爸也是口直心快的人，“初三的时候啊，学校里一些女孩天天欺负她，抢钱不说，还又打又骂，老师也管不了，我们做父母的也就更没本事管了。”他叹了一口气，“一开始还会跟我说‘爸爸，我好疼’，后来也不说这事了，我们也以为没事了，没想到一直持续到了初中毕业。”提到伤心事，萧愿爸爸停顿了一下，“这傻孩子，如果早知道这样，不管多难也会让她转学。”
听完萧愿爸爸的话，陆峥眉头紧锁，这些事他怎么都想不到会是她经历过的事情。像阳光一样的女孩，怎么都觉得她应该活在温室里。
他一时之间像失语了一般，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叔叔你放心，我们会保护好她的。”
不会让她再受伤害。
萧愿爸爸欣慰地点点头，有人能在学校里照看好自己的女儿，比什么事都高兴。
萧愿从厨房出来，看到俩人在那你一句我一句，走上前去：“干嘛呢你们？”
“没啥呢，你同学要给我这个老头钱，你快劝劝他。”
萧愿爸爸对刚刚的话闭口不提，朝陆峥使了个眼色。
萧愿了然一笑，睨了自己老爸一眼，朝陆峥说，“我爸就是这样，我同学来都不收钱，别有心里压力。”
陆峥笑得很淡，脑海还是不能把那个遭受过校园暴力伤害的女孩和眼前这个笑容灿烂的人重合在一起。
萧愿见他的笑得勉强，以为他还对这件事感到不自在，“没事，这回儿算我请，下次在饭堂啊小卖部啊什么地方遇见的时候，你再请客，好吧？”
萧愿只有一米六多一点，在一米八几的男生面前，不得不仰高了头，歪着脑袋期待地望着他，等他回答。
“好。”
陆峥回到球场的时候，杨宁还没来。他一个人坐在球场边上，喝着萧愿拿给他的豆浆。
香甜的味道。
杨宁来到的时候，就看见陆峥动也不动地坐在那里。
他停好车，抱着篮球走过去。
“在这装什么忧郁呢？”随之在他身旁坐下，惊呼一声，“呦呵！太阳打西边升起了今天？居然在喝豆浆？真是活久了什么怪事都能见着。”
要知道和陆峥待了那么久，都知道他不能吃豆类食品，别说豆浆了。
陆峥扫了他一眼，“喝你家豆浆了？大惊小怪。”
杨宁耸耸肩，无辜道：“行，您开心就好。”
喝完，陆峥把垃圾扔进垃圾桶，拿起地上的篮球，运球运到三分线外。
站定，瞄准，投球。
动作一气呵成。
杨宁把球捡回来，扔回给陆峥，“风采依旧啊，三分小王子。”
陆峥对杨宁给他起的智障称号十分鄙夷，冲他挑眉，“要不要和我打，我攻你守。”
“打就打，没怕过谁。”
半个小时后，杨宁气绝瘫坐在地上，擦了把脸上的汗，“哥们，你是不是有事儿啊？打个球那么冲？”
打了半个小时，他愣是一个球也没有拦下来。
他知道自己球技不如陆峥，但也没感觉有差到这个地步吧。
陆峥投完最后一个球，也不捡了，走到杨宁身旁躺下。头枕着双手，乌黑的眼眸望着天空出神。
“问你一个问题。”陆峥突然说。
杨宁讶异，“有话就说。”
沉思了片刻，他开口，”如果，你亲眼见到这个世界的黑暗，并且被这黑暗所荼毒，你会怎么办？“
听罢，杨宁皱了皱眉，“什么鬼问题？” 而后还是认认真真地回答：“如果是那样的话，一种可能，我会竭力反抗；另一种可能，自己也成为黑暗的一类。”
听到杨宁的回答，陆峥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下一刻又把目光投向很远。
喃喃道，“但她什么都没做。”
没有撕碎一切声嘶力竭地去反抗强势的黑暗，咬牙忍受一切保留父母以及自己的尊严；没有吹灭心中的光亮，没有被生活的污浊黑暗所玷污，依旧保持最纯粹的初心和明媚的笑容。
心疼，又为她感到骄傲。
“你在那神神叨叨什么呢？”杨宁越发觉得陆峥有毒。
一大早扰人清梦，现在有一个人躺在地上自言自语。应该带他去精神科看看，看还能不能救回来。
陆峥瞥了他一眼，站起身，捡起地上的篮球，“再来，换你攻我守。”
“.......” 杨宁倒在地上装死，“我能不玩了吗？”
“不行。”
“我就不起来你能拿我怎么办？”
“行，欠我的八千块钱还我。”
“好嘞，我这就陪您打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