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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倒霉的狐狸（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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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发难以诚王拂袖离去，大理寺无功而返收场，舒子越听到张大人貌似恭敬实则幸灾乐祸地对诚王道：
“齐王殿下让我转告您，工部在江南修的堤坝出了问题，又接连爆出贪腐大案，陛下震怒，要彻查此事，想必圣旨就快要下到诚王府了。”
舒子越觉得很痛快，他现在恨透了这个人，要不是舍不得这么好的主人，他都想放弃主线任务了。
因为主人在这里，他不想就这么离开，哪怕一直是以一只宠物狐狸的身份。
这个想法让舒子越很伤神，他觉得自己不该如此感性，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幻的，至少对他来说，他的任务和演员轮换剧组拍戏没什么区别，这才第一部戏，而他，显然入戏太深了。
他不知道的是，同样泥足深陷的还有穆昭，和舒子越相比，他要做的事几乎算得上是疯狂。
长途旅行的第一站石南村位于离京城六百里的定康县境内，并不是什么旅游胜地，穆昭带着小狐狸一路游山玩水，绕路而行，原本快马加鞭一日一夜便能赶到的路程，用了小半个月才到。
穆昭在镇上租了间客房，晚间在此歇脚，接连几个白天都在石南村东面的山林里穿梭，似乎在寻找什么。
第三天的中午，穆昭终于停住脚步，将小狐狸放下：“我们到了。”
舒子越环顾四周，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熟悉，在脑海里搜索一阵，恍然大悟，这里不就是当时自己匆匆掉落到这个世界的地方吗？
从黑熊掌下逃命的惊险场面就发生几个月前，如今这里异常安静，树林里连一只鸟叫声都没有。
穆昭同自己的系统沟通了一阵子，便开始进行必要的布置，在舒子越看来，他不过站在原地短暂的失神，除此之外并无异样，但小6却惊叫起来：“宿主，我们被隔离在任务世界之外了！”
舒子越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怎么回事，就听穆昭用很严肃的语调对他说：“我知道你听得懂我说话，从现在起，我问，你答，点头或摇头，明白吗？”
舒子越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该不该点头。
“你本是个人，只是魂魄被拘在狐狸的身体里面，对不对？”
舒子越顿时紧张起来，目光躲躲闪闪，小6，怎么办，被发现了……
穆昭提着它的前肢把瑟缩的小狐狸抱起来，让它面对自己：“不必害怕，相信我，我不会害你。你只要告诉我实话，我会想办法让你解脱，唔，听说狐妖修成人身后都很美丽，不知你会是什么模样。”说到后来，尾音带上了笑意。
“宿主，不用担心，你的主人以为你是只狐狸精。”小6实时插上一句。
舒子越听到狐狸精三个字，立马黑了脸，虽然都是一个意思，换个说法不行吗，狐仙不是好听多了。
“告诉我，遇到我的那日，你是不是刚刚进入这个身体？”
舒子越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所以你之后所有的举动，都是在装狐狸博取我欢心？你对我有所求？”
舒子越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他先点点头，然后又猛地摇头，虽然话是没错，可听起来总像是自己对他别有用心，这个是怎么也不能承认的。
穆昭看着小狐狸纠结的表情，唇角一弯，“逗你的，我知道你不是在算计我。”
小狐狸连忙点点头。
“所以你是因为喜欢我才跟着我？”
这个问题……舒子越轻轻点头，然后害羞得低下脑袋，又悄悄抬头看了对面一眼。
穆昭笑了笑，将狐狸放下，拍拍它的脑袋：“想变成人吗？”
点头如捣蒜，想，太想了，就差10点亲密值，主人你快帮我啊。
“我可以帮你，不过，今日发生的一切，你要记得不要同任何人提起，否则……我会立即消失，唔，对你来说，其实跟死亡也差不多了，明白吗？”
咦，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看着穆昭严肃的表情，舒子越茫然地点点头，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得这么严重。
“宿主，凝聚妖丹需要动用大量能量，损失能量后系统将被迫降级，请问确定操作吗？”
“确定。”
零零一沉默了一会，不再出言警告。
“明白，请宿主做好准备，十秒后启动程序。”
舒子越看着穆昭伸出右掌，掌心倏地腾起一团红色的火焰，开始只是细小的一簇，慢慢地越来越旺，最后竟有半尺来高。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口中喃喃道，我的天，小6，主人是神仙吗？
“宿主，这个世界是没有神仙的。”
“那我看到的是什么啊？难不成是在变魔术？”舒子越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刚才说我们被隔离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嗯，我感觉不到任务世界的数据波动了，但是主线任务又没有显示失败，所以，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是能连接主系统吗？快查查怎么回事啊。”
好半天才听到小6小声道：“我等级不够高，远程查询要消耗能量，宿主我可以动用你的能量吗？”
舒子越顿时无语，靠，老子还需要能量变成人呢，给你了我咋办？
“算了，先等等，看看主人到底想做什么。”
小6看他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模样，委屈巴巴地说：“宿主别不高兴嘛，人家刚出生没多久就和你绑定了，等级自然是很低的，但是人家很聪明，一定会成长得特别快。”
见舒子越紧张地关注着穆昭的一举一动，没有再搭理它的意思，小6只能哼唧唧地关闭对话界面，开始利用自己有限的资料库研究眼前发生的诡异事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穆昭的整个手掌像是在火里焚烧，舒子越隐约看到火焰的中央包裹着一颗金色的圆球，他凑近了想看清楚，听到穆昭说：“还不到时候。”
嗷嗷嗷，这是什么？小狐狸伸出爪子指了指，看着他。
“你体内没有妖族内丹无法修炼，我只能为你造出一枚，等你与它融合了之后，我再帮你化形。”
他没有告诉舒子越，此处世界没有可供修炼的灵气，即便他得到内丹，也不可能靠自己修炼成人，只能由穆昭持消耗自己的能量续不断地为他提供灵力，直到他有能力化形为止。
舒子越一时不知如何反应，他很想告诉主人，他不需要内丹，只要一点点亲密值就够了，然而这种泄露身份的行为无疑会被立刻判定任务失败，他只能默默吞掉这个想法。
就在火焰快要燃尽，金色的丹丸即将成型时，穆昭的系统突然出声警告：“宿主，附近有另一股能量要强行破除结界，必须立刻终止炼丹程序，否则我们将被判罚立即离开任务世界。”
穆昭的手掌中发出砰地的一声，火焰和金丹一瞬间化为灰烬，舒子越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他只看到穆昭的脸色骤然结冰，猜想是计划失败了。
他并未太过失望，自己本来也不是个妖精，最多化成人形的时候费点脑筋想想怎么和主人解释。
可是主人的脸色实在太难看，舒子越打算给他点安慰，可刚要出声，耳边突然一阵风袭来，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尾巴已经被人提起来了，紧接着身子被大力甩出去，落地的时候跌得他头晕目眩，几乎同一时间，咣地一声令耳膜嗡嗡直响，甚至让心脏狠狠地震动了一下。
一切发生在极短的瞬间，等舒子越回过神来，他已经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了。
突如其来的巨变让舒子越发出本能的惊叫声，这时有人从外面给笼子落了锁，舒子越认得他是诚王的亲信迟野。
刚才抓他的那个人不作他想，舒子越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我XXX，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啊！
“原来你真的打算用这种方法让他变成人。”萧禺辰看着面前的人，向来如深潭一般平静无波的双眼此刻正燃烧着滔天怒火，杀意已流露的非常明显。
他知道穆昭不会在这里动手，不过等出了这处世界就不好说了。但他不以为意，只道，“我以为你成就无上大道，早已不会再生执念，没想到你竟然栽在一只狐狸手上。”
穆昭看向笼子里的小狐狸，正用爪子使劲地扒着笼子，连牙齿都用上了，可这笼子是生铁混着精铜制成，既沉且固，任它如何动作，铜墙铁壁屹然不动。
他回过头冷冷道：“把它放了。”没有一个威胁的字，却带着巨大的威压。
面对气场上的压迫，萧禺辰无畏地一笑：“好不容易抓住了，怎么可能说放就放？”朝身后唤了一句，“迟野。”
虬髯大汉提着铁笼走近，放到二人面前，将钥匙恭敬地交给主子。
跟笼子疯狂搏斗了半天也不过是发泄情绪，这种被人随意拿捏的感觉实在是太憋屈了，舒子越甚至开始怨恨这副狐狸的身体，他喘着粗气，抬起头，目光和穆昭对上，似乎听到他说，小南，别怕，奇迹般令他从愤怒中冷静下来。
萧禺辰把玩手上的精铜钥匙：“其实，我也没兴趣为难一只狐狸，屡次抓它，说到底还是为了你。我有三个条件，你做到了，我便不再为难它。”
穆昭盯着他：“说。”
萧禺辰知道他这次是把穆昭得罪透了，但他的心情居然十分畅快，甚至有丝带着诡异的兴奋。
“第一件事，”他凑近了些，离穆昭不过咫尺，眼中闪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我要你吻我一次。现在，立刻。”
穆昭的眉头立即皱了起来。
舒子越一听便炸毛了，嗷嗷嗷，你这什么破条件，要脸吗？主人不能答应他！
穆昭按捺住心中火气，他方才让零零一计算营救出小狐狸的可能性，系统表示在不OOC的情况下，成功率是——零。
喂喂，主人你干嘛，不会真要按他说的做吧？不要啊——
穆昭做事向来果断，得到了确定的答案便不再犹豫，向前踏出一步，伸手捏住他下颌吻了下去。
舒子越突然觉得心脏被人狠狠抓住，生疼生疼，上辈子心脏病发作的时候都没有这样难受过，他宁愿立即死了也不要主人用这样的方式解救他。
毫无温度的嘴唇印在自己唇上，萧禺辰心尖颤抖了一下，几乎要逼出他的眼泪。
我从前费尽心力讨好你，却连一个笑容都难以见到，如今你再不情愿，不还是要按我说的去做。只是这个吻，怎么那么冰凉呢？
他攫住穆昭的衣袖，在他唇上狠狠吸吮，甚至将舌头抵过去撬开他的牙齿逼迫他与自己交换津液，从舒子越的角度看过去，这两个人仿佛一对难分难舍的情侣，交颈颉颃，抵死缠绵。
穆昭任他动作，眼中始终一片冰雪。一吻既罢，萧禺辰还要得寸进尺，被穆昭用手臂隔开。
“第二件。”
萧禺辰舔了舔嘴巴，炫耀地朝笼子的方向看了一眼，才转回头对穆昭说：“助我当上皇帝。”
穆昭淡淡道：“我已经帮你够多了，如果你仍然做不到，我也无能为力。”
他的意思很明显，你若是阿斗，哪怕我是诸葛亮也没用。
“还不是因为你，帮我那位好皇兄在背后捅了我一刀，否则我哪会如此狼狈。”话虽如此，神色倒是坦然得不见半分狼狈，“南疆新主继位，起兵造反，父皇打算平定叛乱后确立太子之位，征讨叛军的将领是我的人，我要你去助他一臂之力，务必凯旋而归。如此一来，加上我手上掌握的禁军，不愁大事不定。”
穆昭沉默了一下，开口道：“还有呢？”便是默认了此事。
萧禺辰得意地笑了。
“第三件么，我还没想好，想好了再告诉你。为表示我的诚意，只要南疆这一仗胜了，我便把这狐狸交还给你，这段时间，我会好吃好喝看顾着它，不会让它少一根寒毛。这样，你可放心了？”
穆昭深深看他一眼，在铁笼面前蹲下身，轻声道：“我去办点事情，很快就来接你，这段时间你可能要吃点苦头了。”
回答他的是小狐狸不绝如缕的呜咽。
穆昭还是第一次听到狐狸的哭声，没想到这样令人心酸。像被抛弃的幼儿一样，细细的，很凄凉。
主宠二人眼下心意相通，穆昭知道他在断断续续地说： “呜呜呜，主人不许亲他……”
见它被囚却还在担心这个，穆昭有些想笑却笑不出来。
“小傻子，这有什么，不过是皮囊罢了，这种小事有什么可在意的？”
“嗷嗷嗷，这才不是小事，呜呜呜……”
穆昭很想抱着它哄一哄，可此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他只得硬下心肠告别：“小南，好好保重，等我回来。”
小狐狸见他要离开，前腿趴着笼子，努力把头往外伸：“主人，你带我一起去吧，我不要和你分开……”
穆昭叹了一声，他已经想不起有多久没有伤心难过这种情绪了，应该说在遇到小狐狸之前，他早已绝了七情六欲，而今日短短时间里，他几乎将世间的各种情感尝了个遍。
“我家宝贝暂时寄放在你那里，希望你遵守承诺，好好待它。若它有什么闪失，我是不会放过你的。记住了，少一根毛发，我会让你神魂俱灭，永不入轮回。”
穆昭话音很淡，然而谁也不会怀疑其中的分量。
萧禺辰心头一震，纵然已经做出选择同他对抗到底，心里仍不免五味杂陈，与他对视良久，淡淡道：“我在京城，静候佳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