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三十八 承慧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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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时的几个人俱是一惊，杨巨欢忙运起法术，复将承慧隐形。
两个官兵对视，目光中皆是询问，一个说：“我刚才好象看见一个姑娘。”另一个也说：“是啊，我好象也看见一个姑娘。”
杨巨欢装做不耐烦地站起来，说：“你们两个有完没完，想赖在这儿不走啊？”
两个官兵盯着刚才承慧出现的地方看了半天，又把整个房间上下左右仔仔细细再看一遍，房间里刚刚出现的那个人影，如烟气般消失了。
两个正想问，杨巨欢突然对着承慧站着的墙念叨起来：“小倩姐姐，我和泰真妹妹来看你了，今天不凑巧，有官兵来办差，希望没有扰了姐姐。”
两个官兵大异，不知道杨巨欢什么意思，其中一人问：“你跟谁说话？”
杨巨欢强做出一付悲伤的面孔，说：“小倩是在下的一个远房表姐，可惜去年病死在这里，今天是她的生辰，我们几个一起来祭一祭她，可怜她死的时候，才二十岁。”
两个官兵一听，顿觉房间里有丝丝阴风，冷飕飕地吹在后背上。
承慧一直紧张地站在墙角，大气也不敢出，直到确认这两个官兵似乎真的看不见自己后，心下稍安，对杨巨欢的本领十分惊奇。现在见杨巨欢装神弄鬼，心下玩心大起，用尖利啰嗦的声音慢慢地说：“好弟弟，姐姐好想你们啊。。。。。。。。”
说完，她无声无息地转至两个官兵身后，冲着两个官兵的脖子各吹了一口气。时令正是深秋，房间中本来就阴冷，这一口凉气，冷冷地吹在两个官兵后颈，把两人吹了个魂飞魄散。
“有鬼啊！”两个官兵惨叫着逃离房间。
两个官兵逃离，泰真再也忍不住，笑倒在床上，指着承慧说：“承慧姐姐你好促狎，哪有这样吓人的。”
杨巨欢也早已笑得前仰后合，说：“谁告诉你鬼魂那么说话的？难听死了。”
几个人正笑着，齐少凡和小玉跑进来，惊奇地发现承慧好端端在屋子里，杨巨欢和泰真不知何时也进了后院，而且三个人笑得象刚发生过什么十分有趣的事。
齐少凡说：“太好了，你没事就好。我刚才没办法进来给你报信，快急死了。”
小玉也拍着胸口对承慧说：“就是，快吓死我了。官兵搜查的时候，你躲在哪儿？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进来的？”后半句话，是对着杨巨欢说的。
承慧说：“多亏他们两个。你们认识？”
齐少凡一语双关地说：“刚认识不久，他们也是咱们的同乡。”
小玉好奇：“你们俩怎么把承慧姐姐藏起来的？”
杨巨欢只好又开编：“我以前是魔术师，会大变活人，我把承慧变成隐身的了。”
这回连齐少凡也好奇起来：“你能把人变隐身？大变活人不是假的吗？”
杨巨欢开始有点讨厌不停地说谎了，这是一项系统工程，开头容易，越往后越难。
“这是秘密，所有人学的时候都要发誓保守秘密，我不能告诉你们，你们只要知道我不是一般人就行了。”
承慧将刚才的情形讲述一遍，说到自己装鬼吓人一段，承慧是说几个字就要笑着中断一回，一屋子人笑成一团，似乎已经将才刚发生的危机忘记了。
齐少凡和小玉对杨巨欢的看法则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先怎么看他怎么不着调，现在怎么看他怎么一付高深莫测的样子。
短暂的轻松过后，最先回到现实的是承慧，今日不过是一关，从今往后要过多少关，关关都有怎样的难度，承慧几乎没勇气仔细想。
看着复又拧起眉头的承慧，齐少凡收敛起笑容，深思起来。承慧也是一声轻叹：“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那到没有，就是老四怕不会轻易放过你，不知道怎么能让他不再抓你回去。”齐少凡想的是这个问题。
承慧苦笑一下，说：“除非我死了，不然，就算我逃到天边，他也不会放过我。”
齐少凡问：“他过去那么在乎你，感情不能说没有就没有吧，也许，他能送你这个人情。”
承慧摇头：“这两年来他没有为难我，已经是讲情义了。他就算从感情上想放过我，实际情况也不允许，皇家的事和老百姓不同，我知道那么多皇家和他的秘密，你让他怎么有胆量放过我？”
此话一出，事情的严重性才真正凸显出来，承慧逃跑已经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了结的难度又增加几分。
杨巨欢原本准备大包大揽帮承慧逃离北京，当一回白衣侠士，留一个传奇故事，听了承慧的话，刚才的想法缩头回去。在四四的威严覆盖下，谁都不可能保全承慧一辈子，承慧此生，时时刻刻都要在逃亡的阴影笼罩，如惊弓之鸟般活着，逃的了人，逃不了心。
几个人沉默了，各自开动脑筋，试图思索出一个万全之策。
承慧看出众人无策，逃跑时的勇气尽数消耗光，幽幽地说：“也许这就是我的命运，你们都别为难了，我也没什么遗憾的，逃一天算一天，逃不了，大不了一死。”
杨巨欢突然接了一句：“对，就是死。”
众人不解，泰真以为杨巨欢又犯了说话不经大脑的毛病，瞪了他一眼，说：“你瞎说什么？”
杨巨欢心里有了主意，脸上浮起轻浮的笑容，泰真一看，念头一转，问：“你有办法了？”
杨巨欢嘿嘿鬼笑两声，说：“当然，你忘了咱们是什么人了。”
黄昏的夕阳下，天边如染，是一片重彩的彤红，秋色已是末路，菊花渐残，桐影凌乱。
四阿哥胤禛站在雍王府重叠的琉璃屋檐下，看着院中重彩雕花的鱼缸，鱼缸中三五尾红鲤，都有一尺长短，静默地游来游去。
水中，陌然倒映出一张女子清丽的容颜，眉目坚毅，神色黯然，正是承慧。
胤禛苦笑一下，对着水中倒影说：“我知道你心里不服，可我又何尝不伤心。昨夜你在我梦里，今天，又是你，你的影子，要缠我多久？”
水中倒影居然说起话来：“我不是影子，我回来了，想与你做一个了断。”
胤禛一惊，定睛抬眼，才发现承慧不知何时已站在距自己不远处，一双黑亮的眼睛，在黄昏的夕阳下闪着光芒。
胤禛不知该喜该怒，阴沉地看着承慧。承慧迎上胤禛目光，里面有挑衅。
“你不是有本事逃走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与你，终究需要一个了断。”
“了断？你想了断什么？情已经是过去，早已了断；义是道理，没有了断。”
“我想了断这场缘，原本以为是三生缘，现在才知是蘖缘。”
胤禛怔了怔，承慧就是承慧，与所有女子不同，从来不屑所谓的三纲五常，总是倔强地与自己用平等的方式交往，这份不俗，让人又爱又恨。
两个人都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风中坚硬的石头。
“你想怎么了断？”胤禛问。
“你放我走，从此你我如云泥，前尘往事尽付流水，永世相忘，”承慧回答得坚定决绝。
胤禛审视承慧片刻，说：“说得容易，你最好不要再胡思乱想，我给你一个名份，你在王府本份做人，这才是最好的了断。”
承慧冷笑一声：“我不过是王府里一具行尸走肉，还不如随了某些人的愿，一死百了，少浪费些粮食。我只问你一句，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不会记得我？”
胤禛盯着承慧的眼睛，说：“会。”
“好，我便报答你这一声会。”说着，承慧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指向自己胸前。
“我只一个要求，将我葬在远离尘嚣的荒野之外，从此忘了我，便是你我今生的了断。”
说罢，承慧将匕首深送，插进自己胸膛。
殷红的鲜血从承慧胸口涌出来，顺着承慧苍白的手指滴落在地上，碎裂开来，空气中血腥的气息弥漫，死亡的气焰嚣张。
胤禛飞奔过来扶住软软瘫倒的承慧，将承慧揽在怀中，绝望地说：“你这是何苦？我虽然不能如从前般爱你，总还是对你有情义在，你就不能退一步？”
承慧已是气若游丝，断断续续说道：“也许我太贪心了，忘了我吧。从此，听到我的名字，见到与我相像的人，都不要再联想到我，我只想安眠地下，再也没有烦恼。”
承慧的气息中断了，体温和胤禛的心一起冷下去，嘴角苍白处，竟然是一抹笑意，让胤禛的心冷到抽搐，冷到疼。
什么缘都好，这就是结局，干干净净的结局，从此尘归尘，土归土，即便同被大风卷起，也是各自飘向各自的天涯。
胤禛很少动情，对承慧是真动了情的，这情也随承慧的死而死去，从此，胤禛心里只剩下冷静和冷酷。
安葬承慧的那天，胤禛没有到场，而是将自己禁闭在房间中，一日没有进食。第二天，胤禛让人将府中承慧亲手制做的陶器尽数毁去，承慧留下的痕迹悉数清理，仿佛这府里从来没有过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三十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