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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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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闻做为一朝之相,威仪自是有的,再加上平日不怎么笑,更是让人不敢在他面前随性而为。
对容玉环,他却是和颜悦色的。
容玉环被领进书房,苏七则像往常一般立在门口等候。
不同往日的则是,容玉环进去没多久便开门也将她叫了进去。
苏七微愣,容闻的书房向来不准外人踏入的。
“相爷。”微微福了个身,算是请过了安。
“你就是苏七?”容闻声大如钟,硬生生震的人耳膜生痛。苏七点头,“正是苏七。”
“婢子就该有婢子的样,以后别给你家小姐乱出什么瞎主意了。”容闻这番指责来的太突然,让苏七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容玉环规规矩矩的立在一旁,那张明艳小脸挂满了委屈。
苏七悟过了神,“相爷口中的瞎主意指的是设棚施粥吗?”
容闻重重哼了一声,显而意见,就是为了施粥这事。
苏七不赞同了,“近日京都因为这批难民而多生事端,弄的店家不能好好开店赚银,百姓不敢随意出门,想必相爷也极清楚,他们如此……”
“既如此,让官府抓人便可,要你一个小小丫环多什么嘴?”苏七话未完,就被容闻打断了话头,未了,抬头扫了一眼苏七,“以后别出府,就呆房里侍候小姐。”
听了容闻最后一句话,苏七眸色中闪出怒色,这是嫌她出府丢了相府的脸吗?
硬生生吞下那股怒气,苏七接着先前未完的话,“难民为何会如此?他们只是为果腹,只要让他们填饱了肚子,他们又怎会随意惹事?”
容闻一时无言以对。
“设棚施粥,既能果难民腹,亦能安百姓心,相爷做为一朝重臣,食君之禄,为君解忧,他日皇帝若是知道相爷善举,定也会大加赞扬,既能救难民与水火,亦能得君心,相爷何乐而不为?”
容闻这回仔仔细细看了一眼苏七,五官长的很好,却被左脸那块暗红胎记给生生毁了倾城之姿,跟玉环差不多大的年纪,为人处事却比玉环老练的多。
想他一朝重臣,很多同朝为官的同仁都不敢与他直视,她一个小婢竟还敢驳他意思。
食君之禄,为君解忧,他又怎会不懂?
但是他亦有他的顾虑,每月两次施粥只不过是十几两的银子,他一个相爷还拿的出来,但若是没完没了的十几两呢?他虽然拿的出来,但一朝为官的同仁又会怎样看他?帝皇又会怎样看他?毕竟他月俸只有三百俩银子。
“出去,做好你份内的事就行。”容闻摇摇手,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相爷。”
“听不懂吗?给本相爷滚出去。”容闻突然发难,苏七咽下到口的怒火,语气僵硬的告辞离去。
站门口等了一会,容玉环便推门而出,看也没看上苏七一眼,就抬脚离了去。
这是在生她气?
苏七也抬了脚步,慢慢尾随在容玉环身后,她现在的心情也不好,一是因为没有帮到难民,二是因为容闻的态度,这让苏七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哄容玉环。
相府格局不大,却胜在精致小巧,鹅卵石铺路,假山绿水亭台楼阁皆隐在花木树丛之中,意境极幽美。
苏七记得,她睁眼后看到如此景色,便喜欢上了这里,又因为想报答容玉环的救命之恩,所以她自愿留下当她三年丫环,如今细细算来,离三年之期应该也不远了。
她是生活在男女平等的二十一世纪,留下当容玉环丫环已经是她最大的限度,今日容闻的那番话却是深深刺激了她,婢子就该有婢子的样?份内之事?
容玉环早已不是当年善良单纯的小姑娘了,如今的她有爹疼,才貌皆双收,是京都的名媛,她苏七也该离开相府,去闯自己的天空。
想通此点,苏七觉得眼前天空豁然开朗了起来。
回到容玉环住的芙蓉阁,一见苏七踏入,容玉环就嘟囔了句,“苏七,都怪你,害我被爹爹骂。”
“我不知道会这样。”
“你一句不知道就没事了,那本小姐不是被白骂了?”苏七的语气太平静,这让容玉环越想越生气,“去把女诫抄十遍。”
苏七微愣,后应道,“是,若是小姐没事,苏七这就回房抄女诫了。”
“去吧去吧。”容玉环的语气都是不耐烦。苏七退下,容玉环的火气却没有消除,再砸了一窝子的摆设之后才微微平了火气。
接下来的两日,苏七都在抄写女诫,容玉环没有差人来找她,这让她有了难得的安静空间,也顺便规划了一下离开相府以后的生活轨迹。
她是年关的时候到的容府,如今十月中旬,再过数月便是三年之期。
到时,等着她的便是海阔天空。
“苏七,苏七。”门口传来绿桃的声音,苏七打开门,绿桃正一脸焦急,“快,跟我去沈家。”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苏七一边问,一边走出了房门。
“小姐去参加沈小姐的宴会,因为上次她输了对诗,今日找了帮手,说是一定要跟小姐比出个高下来。”
“你来的时候是什么情况?”苏七挑重点问。
“大家正在喝花茶。”
边喝茶边对诗似乎是参加诗宴的不成文规矩,这会容玉环应该很急了吧。苏七也不再多问,两人加快脚速向沈府赶去。
容府离沈府不远,不用多长时间就能赶到,但让苏七没想到的是,她们路上遇见了难民,还被团团围住。
要想突围似乎很难,绿桃怕的都快哭出来了,情急之下,苏七开口告知那些难民,明日东大桥会设棚施粥。
得到她的允诺,那些难民才慢慢离去,情急之下的许诺,倒是让苏七有些为难。
“明日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苏七你记错日子了。”绿桃提醒,苏七无奈一笑,“不这么说,我们能赶的急去沈府吗?”
“还是你聪明。”
沈府内院,花团锦簇,十来位少女围坐与石桌四周,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容玉环置身与人群中间,一张明艳脸庞已微微发白,眸子看向内院入口,却久不见她要等的人,心下不禁着急起来。
“容小姐,琴棋书画由你选。”沈家小姐沈梦茹一脸洋洋得意的开口,上次输掉让她丢了面子,这回她请了各有擅长的姐妹过来,今日誓要找回脸面不可。
“对呀,容小姐你从四样当中随便挑一样就行。”
“我们都是俗人,才情自是比不上容小姐,怕是容小姐不愿与众家姐妹比试吧。”侍郎之女水清,上次长华宴之后,她亦似容玉环为眼中盯。
水清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很明显能看见众家小姐神色一脸难看,矛头纷纷指向容玉环,话语之中,酸甜苦辣,夹枪带棒各自有之。
容玉环的脸色也不见得多好看,琴棋书画她唯有琴之一行略有涉及,抬眼看看坐在沈梦茹身边的粉衣少女,但跟第一琴手的蓝依比,那就不值一提了。
不禁怨起苏七来,若是她上回没有赢沈梦茹,今日她又怎么会被刁难?怨她不快点赶过来,害她在这里被人挤脱?
“梦茹,这是在做什么呢,如此热闹?”很干净的声音,来者是沈家大公子沈子棋。
随同沈子棋一起到来的还有太子南玉离,三皇子南锦辰及七皇子南玉铭,一时之间,院内姑娘春心大动。
容玉环敛了眉目,心里欣喜有之,忐忑亦有之,喜的是见到了她想见的人,忐忑的却是她将要出丑。
“梦茹邀请了姐妹们请教容小姐文采呢,可是……”沈梦茹撇撇嘴,接着道,“可是容小姐都不愿赐教。”
“不是的。”容玉环急急否认。
“既然不是,那就请容小姐琴棋书画中挑一样赐教吧!”水清立马接口,让容玉环一时哑口无言。
“如此热闹,我们也不妨留下来,如何?”沈子棋笑着开口。
“有何不可?”南玉离一马当先应道。
“嗯。”南锦辰的目光在容玉环身上顿了顿。
“大哥三哥都要留下,那做弟弟的自当也留下。”
第一琴手蓝依,第一书法的孙女,有才女之称的王家小姐,还有擅画的水清,这几人在各自擅长的领域都享有极高声誉,在场哪个不是人精,说是赐教,其实是刁难。
“来人,搬四张椅子,再添四杯好茶。”沈梦茹兴高采烈的去吩咐下人做事,容玉环却是脸色惨白。
茶水很快备好,椅子也很快搬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容玉环的位置正巧在四人对面,一举一动皆入眼,这让她更是紧张万分。
“容小姐可是想好了选哪样?”太子南玉离一边姿势优雅的喝着茶,一边开口寻问,崔幻儿是他中仪的人,长华宴上却落尽了颜面,这个仇他必报。
这也是他今日留下来看热闹的原因,必要时方可落井下石。
“我选……”琴字还未落,容玉环暗淡的眸子一刹那间亮了起来,从石椅上站了起来,她一手放在腹部,语气带了点虚弱,“容玉环先离开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