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4、第 94 章 ...
-
初三早上,有小风,天气转冷了,我起床,母亲与父亲一大早出去了,刚好曾雨霞昨天晚上睡在这边,我问曾雨霞:“你外婆外公去哪了?”曾雨霞说:“外跑外公去剥甜菜煮猪食去了。”我问她去哪剥甜菜了,她说应当去那边港去了(我们那管河那边的田叫那边港)。我说知道了,让她再睡会,天太冷了。然后我出门去找他们,毕竟这么冷的天,不能让父亲感冒了,病人只要感冒,肯定会加重病情的,我朝河走去,老远看到父亲坐在河那边的一个风口上,母亲在那边港自家地里劳作着,我加快脚步走了过去,穿过河道雷公坝上的桥,来到父亲的身边,我问父亲冷不冷?父亲说还好,不冷,这几天感觉身上有点燥热,现在出来吹吹风,感觉要舒服很多。我摸了摸父亲的手,感觉父亲的手比较热乎,不凉,然后感觉这个风口也没那么大的风,估计当天的风向不一样,冬天的家乡,田地里青草已经出来了,周围的山是墨绿色,河水很清澈,大清早的冒着热气。我与父亲聊着,问父亲怎么样?父亲说还好。我跟父亲说:“您老这个病,当时在去年五一回来陪您老去长沙做检查,我们就准备给您动手术的,但是那个时候咨询了一圈,不敢动,毕竟是要割掉整个胃,如果只是割掉大半个,就算您老不同意,我们也要做了,但是割掉整个胃,我们查了很多资料,风险性都太大了,现在也一样,所以一直采取中药治疗的。现在看着您老,觉得让您老受苦了,但是想到开腔破肚割胃,那中间的痛苦肯定会更大,加上动完手术后的恢复,是在农村不是在城市,母亲呢?又不是个能非常细心照顾人的人,我们担心啊。”父亲说他理解我们的难处。我跟父亲说:“其实没什么难处,虽然前年买了房子,但是我们去年五一是带着30多万回来的,就是怕动手术要花钱,说真的,父亲,我觉得孝不孝顺,不是说父亲病了能不能在身边照顾,而是父亲如果想要治疗能不能马上筹集到钱给父亲治疗,如果拿不出,那是大不孝。天下所有的父母,我们都知道是为了小孩好,小孩呢?又何尝不想反馈父母,但是,我觉得一切安排好了就好,毕竟我回来照顾是照顾,姐在家照顾也是照顾啊,两个人照顾,又只能眼看着,能做些什么呢?哎!”父亲说他的想法一直也是这样的,毕竟他现在能动,还没动不能动的地步,再说了,回来也真只能看着,这次他过年看到了刘少润他们,他觉得好多了。我明白父亲的心理,我跟父亲说:“现在刘少润还小,加上之前从出生一直放在湖北,不然我也想放到湖南,但是现在看不大可能,您老病着,我还把小孩放过来,不要说乡邻们说不说的问题,我有点思维就不会这么做,同时刘玉辰都已经上四年级了,转学的事情要办理的话也不是那么一两天可以搞得定的事情,同时小孩大了,我也得征求她的意见,她啊,在湖北呆习惯了。”父亲说这些可以理解的,他说这些的意思并不是要我将两个小孩放湖南来,他是发至心底的感受,觉得这次看到他们两就很好了,他当时就怕见不到他两的。我让父亲不要悲观,我说:“我们的董事长据说也是胃癌,不过是割了半个胃,在香港做的手术,整体看来,恢复得还很不错,当时我们的总经理问我要不要香港那边医院的电话号码什么的,我想着,这个去香港的确就不是我们能够承担的了,虽然为了父亲的病,我可以筹钱可以卖房子,但是路途太远,经不起折腾,从中山到香港与从新邵到香港,完全是两码事。”其实我心里也明白,就算这事情我做了去香港治疗的决定,父亲也不会同意过去的,就算是骗他去旅游,他都不会过去,人老了,根的观念就非常重,尤其是我们的父辈,落叶归根,在他们的心底,如果小孩让他们的父母死在外地,就是最大的不孝!哎。那天我与父亲聊了比较多,聊了我心里的想法,以及一些我心里的感受,我说在现在的医疗条件下,只要父亲愿意,就放心去定方案,后续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父亲说他知道,同时也说了,人到了这个年纪,生死已然看透了,虽然谁都想活着,但是谁又能逃脱一死,只是不要太痛苦就好!风吹大了,且开始下小雨,我让父亲回家,父亲说好的,说他跟我母亲说一声,然后大声的跟我母亲喊着:“淑群(我母亲的名字),我们先回去了,甜菜不要剥得太多,担不动啊。”我听着父亲的声音,感觉父亲的中气还是比较足的,得到母亲的回应后,我扶着父亲往回走,父亲的步子迈不大,走得比较慢,也许父亲想着多看看这片他生活的、劳作过的地方,每个人都会对某些事情有眷念,每个人对某些事情有执念,每个人都有封存在心底的那份不舍,只是能不能够表达出来而已。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