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癌 父亲》刀叔妖伯

52、第 52 章

　　父亲将那6副中药吃完后都是到了农历11月中旬了，每天打电话回去，父亲都是在说痛，但是有逐步减轻的迹象，吃完中药后，我让母亲陪父亲在去王初那确认下，母亲陪父亲过去了，得到医生的回复为：1、那6副中药喝的时间拉得太长，本来要一周喝完，这都大半个月了，对治疗效果是有影响的；2、治疗这个病，只能经历疼痛，他不能打包票治好，但是他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至少可以保证父亲的病情不恶化，同时也劝父亲要忍住，一定要忍住疼痛吃药，现在想着不痛，等到了那一步，只会更痛；3、医生的岳母也是胃癌过世的，当时是他先治疗的，因为也是太痛了吃不下，最后他岳母的子女不忍心，送去了市医院，医生直接给上了吗啡片，痛是马上止住了，但是吃上瘾了，就不肯吃他开的中药，没过三个月就走了。父亲说喝了后实在是痛不欲生，医生说那这个只能将药稍微开轻一些，但是治疗效果估计会打折扣，父亲说能够维持病情不恶化就好，并让医生开些止痛的药，医生也开了些。我问父亲开的止痛药是什么，父亲说他也不知道，是白色的一粒粒的，上面什么都没有，是医生拿着草纸给他装的6粒，让父亲到了晚上9点吃一粒。我问父亲那开的是什么中药？父亲说还是跟原来那样一袋袋的即溶性颗粒状中药，具体名称他到时让姐拍照发给了，我说好的。后来姐也没拍照发给我，因为父亲从王初那回来后，觉得要好了一些，竟然没有跟我说，将中药给停掉了，而我每次打电话回去问父亲、母亲，他们跟我说的都是还在喝，关于这事情我后面特意问了母亲，母亲说她也不知道，只知道父亲每天泡了，每天也都在喝的。我想那个时候，父亲可能已经对治疗失去了绝对的信心，由于知道自己得的是胃癌，而且听乡邻说胃癌这个病只要检查出来就是中晚期，加上喝了医生给开的中药痛不欲生的感觉，折磨着他、消磨了他对治疗的信心，但是那个时候我没有发现也没有去想，更没有即时的去劝慰父亲，因为我不在身边，只是每次打电话回去问，而这些，父亲与母亲都可以选择不告诉我。也许，患了不治之症的病人，心理上的医疗比身体上的医疗更加迫切吧，治疗不治之症，需要一个系统的治疗，从心理到身体，从医生到亲人，中西医结合等等，但是，又有哪个医院是集大成的呢？
　　病痛来的比较快，在后续的日子里，在给父亲的通话中，能明显感觉父亲的身体垮得比较快。姐每次给我打电话，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说天气冷了，快到年底了，地里的活基本上做完，父亲每天白天到处去转转，去看看别人打打牌，但是每次也都只看一阵子，因为父亲知道自己身体有病，担心别人嫌弃，而这种担心是存在的，就如我们碰到一个身患绝症的人，只要不是自己的亲人，不嫌弃也会尽量保持少接触；姐说父亲现在上大号的时间非常长，很多时候是三四天不上大号，上大号拉出来也是一粒粒的，带很重的腥味；父亲呆在家里的时候就喜欢坐在家门口，看着进家的那条路发呆。姐每次都问父亲在看什么，父亲每次都说没看什么。姐说农村里有个说法，只要老人家开始看路发呆，表示在世的时间不多了，也就是农村所说的“望魂”。哎，姐不知道父亲在想什么，但是我心里清楚父亲在想什么，他没有说出口，农村的老人家觉得自己在世时间不多的时候，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孙子在身边啊。我当时与现在都清楚，但是我真的也做不到放下手中的一切不顾，毕竟家要养要生活。对于父亲的病以及状态，我心里非常的担心与着急，却又找不到好的办法，那段时间的我特别喜欢发脾气，对自己对身边的人要求也特别严格。我知道，得送父亲去医院，而母亲又完全不能呆在医院照顾，母亲到了市里，估计自己都需要人陪伴的，毕竟书读得太少又几乎未离开过家的，而丹回家照顾的可能性也比较小，一则不方便，二则丹至从嫁给我，在我家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两个月，无论是语言和生活习惯，都需要一个比较长的时间去适应。我呢？这个年龄段的我们身上的担子是最重的，一家老小的生活，每天的生活开销，让我们压抑住自己的梦想、让我们不得不每天面对生活与工作中的形形色色，我很想回去照顾父亲，但是真的不敢也不能。我心里在盘算着，让姐请假照顾父亲，我出钱补贴姐的工资，姐对父亲的习惯也熟悉，对家乡的情况也熟悉，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