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癌 父亲》刀叔妖伯

48、第 48 章

　　有一天，母亲忽然在中午给我打电话，说父亲与她一起去地里干活，干了几分钟不到，就说心里非常不舒服，感觉整个心脏要跳出来似的。我连忙问母亲父亲的饮食与平时的状态，母亲说父亲吃得比以前少了，人又开始瘦了，我问母亲主要做些什么东西给父亲吃？母亲说粥什么的，我让母亲尽量多煮些面条给父亲吃，在面条中放些鸡蛋或者瘦肉的，少放一些油。因为在农村生活的人都知道，平时吃得不好（我们那叫吃得比较斋），干活本身就是没力气，毕竟地里的活都是力气活。母亲在电话里应得好的，但是我后来了解，母亲也是忙于地里的活，没有再饮食上下功夫，由于很少做面条，做出来的面条不和父亲的口味，父亲说不吃了，母亲呢也没再做，这些事情其实也不能怪母亲，为什么呢？毕竟母亲读书少，在她的心中，农活比她自己的身体要重要，不要去说饮食了，写到这，我不是怪母亲的意思，只是，这现象在农村是普遍存在的，我们在外的子女，不要觉得我们母亲、父亲每次跟我们说他们在家穿得好、吃得好、让我们放心等等，这些，都是老人们让我们安心的话，也许从我们心底不相信，但是很多的时候，被生活逼迫得让我们选择去相信。那段时间，我每天打电话回去，让母亲、父亲不要在去干农活了，先养好身体，让母亲就一心照顾父亲好了，地里的事情要么不干要么雇人干，我也让丹打了些钱到父亲的卡上。父亲、母亲每次都跟我应着说好的好的，每次也都说没去做，但是事后我才知道，父亲、母亲在骗我，地里的活还在干，父亲身体受不了，干一会停一会，母亲让他自家呆着，父亲不答应。哎，我后来问父亲为什么这样？为什么这样亏待自己？父亲说那家农人不干活，难道母亲出去做事情，我这个一家之主在家游手好闲？我听到这，我心里特别难受，心想着自己不在家里啊，但是在家干农活，每天能赚多少钱呢？母亲、父亲辛辛苦苦一年估计赚不到我一个月的工资，我执意要回去，谁来养活一家子，毕竟我们这个年纪，上有老下有小的。哎！心里恨着自己为什么不以前多赚些钱，为什么自己不能实现财务与时间自由啊，但是，我们这一代，又有几个人实现了财务与时间自由呢？
　　进入2017年农历11月份，地里的农活都干得差不多了，但是父亲的病情有加重的趋势，母亲说父亲每天晚上要很晚才睡，气色不好。事情做不了了，走路都不是很利索。我问母亲怎么一下子这样了，母亲哽咽的说她也不知道。我让母亲将电话给父亲，父亲每次电话一接过去，都是很精神的给我说他没什么事情，然后问我过年回不回家，我说今年肯定会，与丹、刘少润、刘玉辰他们一起回，父亲说好的，然后让我跟我丈母娘说让他们一起过去过年，去年是父亲检查出来有病，没有好好的招待我丈母娘他们，今年看这个状态，应当没有太大的事情，他应当可以好好招待。我说好的，从来没有去想父亲的话中有话的，老人家到了一定的年纪，知己知天命，父亲那个时候估计已经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了。有天中午，母亲给我打电话，一说话就开始哭，我连忙问母亲怎么了？母亲说她在楼上收拾东西，父亲上楼跟她说他有多少钱，准备怎么分？说给刘少润、刘玉辰他们各一万，以保佑他们好好学习、做对国家与社会有贡献的人，给我姐三个小孩一人8千，也保佑他们好好学习，给我母亲留5万6，是两个存折，让我母亲留着过日子；给我留3.6万，是以前存的分红式保险，给我发财的钱；我姐姐姐夫借过去的5万多块钱就不要他们还了。另外就是有个4万的存折，是他到了那么一天，办后事用的。母亲哭着跟我说，怎么办怎么办？你父亲在交代后事了。我问母亲父亲最近的状态怎么样？母亲说前面父亲都是在骗我的，每次打电话声音都是装的，父亲的状态不好，肚子老是白天痛一阵、晚上痛一阵，但是那一阵过去了，又没事了。我赶紧让母亲陪父亲去医院看看，当天晚上也给姐打电话，姐当天晚还没去家里看父亲的，我将中午母亲给我说的事情给姐说了，并让姐赶紧陪父亲到医院看看，我说我在网上查了市里治疗肿瘤最好的医院是邵阳中医院，让姐陪着父亲过邵阳中医院去看看。姐说好的，并说她马上过去看看父亲。过了半小时，姐打电话过来说，父亲的状态今天要差不少，但是父亲坚持不去大医院了，他说他听乡邻说在县城有个医生叫王初，治疗癌症很厉害的，先去他那看看。我问姐父亲怎么知道自己得了癌症了的？姐说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啊，现在都不是几个叔知道的事情，而是乡邻们都知道了。哎！我叹了口气，我知道家乡的情况，在农活不多的时候，今天这家丢了一只鸡，明天整个村都会知道的，乡邻们喜欢去八卦，而且会越传越邪乎，这也是当时我一直想瞒着父亲病情的原因，当时我心里在想，完了完了，乡邻们肯定在传父亲有癌症，肯定是治不好了，你看他儿女都不让去大医院治了，直接在家等死了，什么的。哎，后来经过我了解，当时也是这么传的，我很生气，但是我能去说谁？我能抓着这群传的人讲道理或者打一顿吗？不能，毕竟嘴巴长在他们的身上，难道我还不让他们去说么？乡邻们的素质不高，甚至说是低的，他们不会去考虑病人的感受与想法，更不会去考虑病人家人的感受。说农村淳朴，但是碰到这些事情，会让你非常的失望，或者说有点痛恨！我跟姐说，既然父亲知道了，我们也就不要在刻意去隐瞒什么了，每次打电话商量事情，都当这父亲的面吧，不要让父亲担心或者觉得我们在隐瞒什么，一定要让父亲安心，安心的去和病魔做斗争。姐说好的，但是姐说着说着也哭起来了，她说她都不知道父亲能不能活过年底，她担心父亲扛不住。我心里其实也不知道，因为我知道父亲是个好强而且不喜欢给然添麻烦的人，如果知道自己得的是癌症，会不会失去对生活的信心？哎，我劝姐说，没办法，这个我们只能多劝劝父亲，同时也问父亲大概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姐说她也不清楚，但是估计知道有一段时间了，我说不会是父亲当时说自己肚子又开始痛的时候知道的吧？姐说不清楚，但是乡邻们传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也经常有人来问她父亲的情况，9月份父亲也拿着放在家里的检测报告去乡政府领重病补助：每月一百块。我说这些事情我怎么不知道，姐说父亲不让跟我说，说谁跟我说就跟谁急，同时，姐也说当时政府签发重病补助的人看着父亲说不相信父亲是得了胃癌的，整个人的状态都不错，不像旁边其他人病恹恹的。我说父亲为什么去领这个100元的重病补助做什么？我们家里不是很富裕，但是也不缺这个100元！我当时就有点生气，姐说这是父亲的意思，父亲觉得这是国家对农民的关心，就算钱再少，也要去领了，不能让国家的政策落空了。哎，我心里叹口气，父亲有些想法在他没有点破的情况下，我的确是看不懂的，也许，父亲觉得这是在支持国家的政策吧，毕竟，坐个车去乡政府再搭个车下来，一天功夫没有了不说，光路费就去了二十多块，加上中间排队等待，搞不好还得在那边吃餐中饭等等，父亲啊，中国有多少像父亲这种老一辈人，对国家的政策，无论怎么样都会去积极支持。父亲知道自己患了的是胃癌，而且有好一段时间了，但是父亲每次给我打电话都是很精神、很轻松的样子，父亲啊，他是不想让我担心！可是，又有几个做儿子的知道自己的父亲生病不担心的呢？给姐挂了电话，我心里想了很久，在想自己没有在知道父亲确诊为胃癌的时候没有告诉父亲、父亲会不会怪我？会不会不开心？父亲现在的压力是不是很大？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