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四章 ...
-
到了燕喜堂，叶天士先是当着德胜的面，装模作样地为淑慎把了把脉，紧接着便大呼小叫道：“遭了！娴妃娘娘这是也染上疥疮了啊！”
德胜到底年纪轻，一听娴妃得了疥疮，赶紧松开了扶着她胳膊的手，慌张道：“什么？娴妃娘娘也得了疥疮？这可怎么办啊？”
淑慎看着他夸张的样子，到底绷不住，偷笑起来，好在德胜惊慌失措中没有发觉。
叶天士淡淡道：“能怎么办啊？只好先开些止痒去火的药呗！”他瞥德胜一眼，故意吓唬他道：“德胜公公还要继续待在这里吗？别怪草民事先没告诉您，这疥疮一旦传染好，想治好可没那么容易。”
德胜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对淑慎深施一礼，道：“娘娘，师父还有其他的事情要交代奴才，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淑慎“嗯”了一声，德胜立马如获大赦般飞快地跑出了燕喜堂。
碍事的人离开了，叶天士总算可以办正经事了，他从药箱里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匕首和金疮药，然后对淑慎道：“娴妃娘娘，现在开始吧！”
“好！”淑慎坐在桌旁，挽起袖子，将手腕递了过去。
叶天士手持匕首，当即快准狠地在她的皓腕上划过，一瞬间黑红色的血液从划口汩汩流淌出来，他从桌子上顺手拿过一个青花瓷碗，将它垫在下面，盛接血水。
血液一点点从体内流失，伴随着伤口剧烈的疼痛感，疼得淑慎额头直冒冷汗，她紧紧闭上双眼，一声不吭，咬牙挺着。
午后，皇帝终于从昏迷中惊醒，他本还在为皇后与纯妃之间的流言而介怀，咋闻淑慎也传染上了疥疮之后，顿时压下心头怒火，在李玉的搀扶下，前往燕喜堂探望淑慎。
燕喜堂内，叶天士已离去多时，室内也已恢复了原来的摆设，让人看不出丝毫不妥。
皇帝没有让李玉通传，径自走入室内，一眼便见到淑慎无比虚弱地躺在床上，她面容憔悴，双唇失色，眉眼间早已失去了昔日奕奕的神采，整个人病恹恹，羸弱得仿佛轻轻一碰便会消散无踪。
皇上坐在床边，轻声唤道：“淑慎。”
淑慎缓缓睁开眼，一开口，嗓音竟有些沙哑：“皇上，您怎么来了？”她挣扎着坐起身。
皇帝双手抚上她的肩头，轻声道：“朕听李玉说你病了，就过来看看你。”此刻的他没有半点儿早晨发怒时的火气，温柔的如晌午的阳光，散发着柔和的暖意。
“皇上不用担心，臣妾这不是没事吗？”淑慎将自己右手往被子下面掩了掩，那是之前被叶天士开刀放血的手腕，现在已上过药用纱布包扎好。这个伤口是决定不能让皇上看到的。
皇帝没有觉察到她的小动作，只紧紧按着她的肩头，怜惜道：“什么没事？你看你，脸色这样差？不是说幼时得过疥疮吗？为何还会被传染上？”
淑慎轻笑：“臣妾要是不这么说，皇上怎么会同意臣妾留下来侍疾呢？”
“淑慎，你怎么这么傻啊？”皇帝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抱住，这些日子以来，她细心的照料，温和的安抚，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如同清澈的山泉水般从他心间潺潺流过，勾起了他的爱怜与歉疚。
她明明这么温柔，这么体贴，自己以前怎么就没有注意到她呢？
皇帝为自己以前对淑慎的忽视而感到歉疚。
“淑慎，你放心，朕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一番心意。朕，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皇帝贴着淑慎的面庞，轻声在她的耳畔如此诚恳地诉说着自己的承诺。
“皇上，臣妾不要什么惊喜，只要皇上的病能好起来，就是臣妾最大的愿望了。”淑慎躺在皇帝怀中，口中说着动人的无私话语，眸中不变得是寒冷的光。
皇帝极为动容，他为淑慎捋了捋耳后的发丝，然后就着怀抱，将她轻轻放回床上躺好。
“你身子不好，就不必起来了，乖乖躺下和朕说话。”
“好。”淑慎侧身卧着，偏过头望着皇帝的面庞。
“这些日子真的辛苦你了，好好歇息一下吧，朕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皇帝婆娑着淑慎的面颊。
“谢皇上。”淑慎笑了笑，仍显虚弱。
“你瞧你，对着朕，还用说什么谢谢？”皇帝笑着，左手放在淑慎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打着，仿佛一个再哄孩子的慈父。
淑慎忍不住轻笑出声：“皇上，臣妾又不是小孩子，哪里需要你这么哄着睡觉？”
“朕就是想哄着你睡。”皇帝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孩子气般道：“快睡！”
淑慎无法，应了一声“好”，便阖上了眼。
耳边传来皇帝轻哼曲子的声音，断断续续，还有些跑调，但皇帝浑然不觉，仍旧自顾自地哼着。
起初，淑慎还是异常的清醒，眼皮不自觉动着，但很快，迷迷糊糊中逐渐睡去了。
等到淑慎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皇帝已不知什么时候悄然离开了。
她望了眼窗外的天色，霞云蔽日，临近黄昏，她这一睡，竟足足睡了一下午，腹中已有些饥肠辘辘。
还未等她穿鞋下地，门外忽然布帘一动，一排小太监纷纷捧着食盒鱼贯而入，不多时便将整张桌子摆满了。
“娘娘，皇上说，约莫这个时辰您也该醒了，就特意让奴才们吩咐御膳房做了好些好吃的送过来，娘娘看，合不合您的心意？”站在最头前的小矮个打了个千，向淑慎恭恭敬敬道。
淑慎向桌上望去，山药枣泥羹、绿豆水膳、竹节卷馒头、香草蘑菇炖豆腐、燕窝攒丝脊髓汤、松籽丸子炖白菜……竟全都是素食，皇帝居然还记得她不喜荤腥。
见淑慎迟迟没有反应，小太监们面面相觑，还是小矮个儿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娘娘，可是不合您的心意？”
“没有，本宫很满意，用膳吧！”淑慎仍旧虚弱，说起话来也有气无力。
小矮个儿垂首应道：“是，贵妃娘娘，奴才这就给你布菜。”说着，毕恭毕敬地将碗筷递了过去。
淑慎接过碗筷，正准备用膳，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向那小太监问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小矮个儿带着其他小太监一同跪倒在地，喜气洋洋道：“娘娘还不知道吗？娘娘替皇后娘娘管理宫务尽心竭力，如今又侍疾有功，皇上刚刚下了旨意，晋升娘娘为贵妃，娘娘如今是娴贵妃了！”
淑慎微微一怔，才想起之前皇帝所说的“惊喜”，原来竟是这个吗？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六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