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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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折了一路，总算是回到了承乾宫。
淑慎还未进殿，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对劲，以往这个时候，彩屏和阿满都会领着四阿哥在前殿玩耍，远远都能听到他们清脆如铃的欢笑声。今天却是格外静谧，平时在殿外伺候的宫女太监也都纷纷不见了踪影。
强烈的不安感在心头一点点扩散，淑慎与珍儿互望一眼，“吱嘎”一声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殿内的宫灯一如往常明亮，桌椅摆设分毫未动，还是早上离开时的模样。
“奇怪，人都跑哪儿去了？”珍儿四下张望，不见一个人影。
淑慎眉头微拧，直觉告诉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要紧事，不然承乾宫的太监宫女怎会全部不约而同的擅离职守呢？
“珍儿，别急，咱们就在这儿等着，会有人回来的。”淑慎不慌不忙地在方桌旁坐下，现在情况不明，着急也不是办法，唯有耐心等待。
珍儿点点头：“奴婢先去给娘娘倒杯茶！”
“去吧！”淑慎颔首，又四下观望着周遭的环境。
桌面上的香炉余烬未熄，仍不时升腾起萦绕的烟雾，聚了又散。
时间就在这种沉郁的寂静中逐渐流走，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突然出现一团耀白的烛光，在暗淡的宫道上摇曳，有人踩着小碎步往这边赶过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到达了殿前。
珍儿听到动静赶紧过去开门，还没等她摸上把手，殿门自动地开了，是外面那人率先推开了门。
那人冷不防和珍儿打了个罩面，两人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珍儿没好气地道：“可算是知道回来了，阿满和其他人呢？”
“珍儿姐姐，你回来啦！娘娘呢？”来人正是彩屏，她提着白纸灯笼站在门外，又惊又喜道。
珍儿翻了个白眼：“还知道要问娘娘啊？我和娘娘回来半天都不见一个人影，你们都跑哪儿去了？”说着又往门外瞅了瞅：“其他人呢？”
“彩屏，发生什么事了？”淑慎倒不像珍儿这般毛躁，只耐着性子问道。
彩屏作了个揖，颤声道：“娘娘，四阿哥不见了！”
“你说什么？！”淑慎悚然一惊，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向彩屏，向她询问道：“究竟怎么一回事？你详细告诉本宫！”
“是这样的……”彩屏面色泛白，缓缓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
早上淑慎走后，一开始还是安然无事，直到晌午，四阿哥突然哭闹起来，任奴才们怎么哄，就是不肯乖乖吃饭。彩屏和阿满一时间竟是手足无措，得亏程嬷嬷经验丰富，折腾了半晌，总算给四阿哥喂了饭，哄他睡下。
“可是一觉醒来，奴婢们就发现四阿哥不见了。”彩屏泪水涟涟。
淑慎认真思索：“这么说来，是四阿哥自己偷偷跑出去了？他那么小，就算跑也应该跑不多远，你们当时没有立即去找吗？”
彩屏抹了抹眼泪，哭腔道：“奴婢一发现四阿哥不见了，就和阿满姐姐四处去寻，可又怕事情传扬出去，皇上知道后会责怪娘娘，所以奴婢们也不敢大张旗鼓，只好背地里偷偷去找。直到入了夜，才敢动员承乾宫所有的人去找。”
“那找到没有啊？”珍儿问道。
彩屏丧气的摇了摇头：“御花园、钦安殿、千秋亭……但凡能找的地方，奴婢们都找过了，就是找不着四阿哥的影子。”
珍儿更是心焦，来回踱着步子，急得跟无头苍蝇似的。
淑慎继续问道：“确定所有地方都找遍了吗？”
“内廷里除了皇上、太后和其他娘娘的住所以外，别的地方奴婢们都找过了！连寿药房和如意馆都去过了。”彩屏仔细回想着曾经去过的地方，无比确定道。
淑慎思忖片刻，方展开笑颜，胸有成竹道：“本宫知道四阿哥在哪儿里了。”
“真的？娘娘快告诉奴婢，奴婢这就去将四阿哥带回来！”彩屏眼前一亮。
“不必了，本宫亲自去。”淑慎披上斗篷，接过彩屏手中的灯笼。
珍儿跟在她身后：“奴婢们陪您去。”
“不用，你们就在这儿老老实实等着就好，如果看见阿满和其他人回来，就告诉他们不必再去找了，本宫很快就回来。”
淑慎温柔一笑，越过殿门，独自一人遁入夜色之中。
她越走越偏僻，沿途的景色也越来越萧条颓败，这一路上都没有遇上什么人，因为她要前往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想去的地方。
紫禁城内廷东北角孤零零地矗立着一座斑驳的宫殿，因常年无人打理，遍地杂草丛生，渐露腐败。朱漆大门早已上了锈，房檐处积攒了陈年的灰尘，将本就在黑暗中看不清的牌匾遮挡得更加严实。
淑慎高高抬起灯笼，借着灯火去看牌匾上的名字，依稀辨认出“景祺”二字。她推了推上锈的大门，纹丝不动，思前想后，只好饶了一圈去找偏门。
从偏门进到后院，再从后院往北走，北三所就在这座“景祺阁”背后。
所谓“北三所”是大清历代皇帝用来关押犯了罪或是不受宠的宫妃们的地方。自当今圣上登基以来，北三所已被搁置许久，直到嘉嫔犯下重罪，被幽禁此处，才让这里多了些人气儿。
北三所外围没有侍卫把守，只有守宫太监会在白天巡视一趟，定时送来食物以保证里面的宫妃不会被饿死。除此以外，其他时间，这里都是没有人看守的，也不怕关押在里面的人会逃出来。毕竟她们都是遭到皇帝厌弃的妃子，就算逃跑也逃不出紫禁城，照样会被守城侍卫捉回来。所以，又何苦浪费人力物力来把守一座废弃的宫殿呢？
正因为这里没有把守，出入自由，恰好给了某个人机会。
淑慎这么想着，将灯笼轻轻放在殿外，自己放轻了脚步，缓缓往宫室里挪动。
她趴在宫室门外，侧耳聆听里面的动静。
模模糊糊听到孩童的哭泣声，和女人细微的叫嚷声。
果然是金氏拐走了永珹！淑慎笃定，耳边不断传来女人的叫骂声，声音越发高昂：“你哭什么哭？我才是你的额娘！你才到那个贝戋人身边多久？连自己的亲娘都不认了？”
与此同时，孩童的哭泣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
女人似不耐烦，淑慎听到她暴躁地跺了两脚，随后也不知做了什么，孩子骤然尖叫起来，揪得淑慎心头猛然一颤。
无法再忍耐了！
淑慎咬着牙，用力推开了大门。
这一下，那女人的脸和孩童的样子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金氏！你做了什么！”淑慎高声责问。
金氏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闯入，一时之间怔了怔，但很快回过神来，以无比恶毒的眼神瞪着淑慎，她身旁的永珹看到淑慎进来，下意识地想要跑过去，却被她死死抱在怀里，怎么都不肯放开。
永珹拼命在她怀里挣扎着，泪眼汪汪地望着淑慎，他的左面颊红肿一片，印出参差不齐的指印，似乎是刚被掐过的痕迹。
淑慎不可置信：“金氏，你疯了！永珹是你的亲儿子！”
“不要你管！都是你！都是你离间我们母子的感情！”金氏语无伦次地叫嚣着，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
淑慎这才仔细打量起她来，短短数月，金氏已然憔悴了许多，蓬头垢面，双眼布满血丝。她仍旧穿着那日被问罪时的大红绣袍，上面污迹斑斑，一看就是未曾换过，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酸腐的臭味，哪还有半点儿昔日娇俏艳丽的风情？
淑慎轻叹一声：“若不是你投靠高贵妃，多年来为虎作伥，助纣为虐，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你有今天，完全是自作自受。”
“你懂什么？！我是为了我的家族，为了我的儿子！！就因为我依附高贵妃，我给她出谋划策，我的父亲、我的兄弟全都得到了高家的提携！我听说了，高贵妃已经复位，很快，很快我也会被放出去的！”金氏神经质地笑了笑，又对淑慎厉声叫道：“辉发那拉·淑慎！等我出去，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永珹只有我一个额娘！我才是他的亲额娘！”
“看来北三所这边的消息还真是不灵通，难道你不知道，你心心念念的那位大救星高贵妃如今已被打入冷宫了吗？”淑慎无情地粉碎了金氏的幻想。
听到淑慎的话，金氏猛然瞠大了双眼，歇斯底里道：“不可能！不可能！你在骗我，在骗我！”她一个劲儿往后退，手下更加用力，不小心将永珹的脖颈勒出一圈红痕，永珹哭地越发厉害。
淑慎怕金氏伤到永珹，快步冲上去想要把永珹抢下来。
金氏又怎会如她所愿，双手更加用力扼住永珹的腰身，无论如何都不肯撒手。
“金氏！快松手！你没有听见永珹在哭吗？”淑慎扯住永珹的胳膊喊道。她见金氏无动于衷，终是狠了狠心，以自己的身躯向金氏撞去。
金氏顿时仰面倒下，淑慎顾不得痛，摇晃着站起身，趁着她松开手的一瞬间将永珹夺了过去。
“永珹，别哭了，额娘在这里，没事了。”淑慎将永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道。
永珹也紧紧抱住淑慎的胳膊，没出息地吸了吸鼻子，到底止住了哭泣。
淑慎望着他，心底越发柔和起来。
“永珹是我的儿子！”
有些癫狂的尖叫声从背后响起，金氏再度扑了上来，她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细长的红色布绸，不等淑慎反应过来，就紧紧缚住了她的脖子。
永珹站在原地，他看不懂眼前发生的事情，但人们与生俱来的恐惧感仍旧促使他大哭起来。
淑慎拼命地挣扎着，脖子上缠绕的红绸却越来越紧，她下意识地往后看去，金氏的裙摆在后方摇曳，露出撕扯的痕迹，原来对方手中的红布绸就是她从衣裙上撕下来的。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金氏一边不断高声喊叫，不断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