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八章 ...
-
“是高贵妃！她听说娴妃娘娘要去地安门赈灾，就派小的们前去捣乱！”
成海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便齐齐射向高贵妃，除了知情的裕太妃和娴妃，每一个人脸上先是充满震惊，随后联想起高贵妃素日的行事作风，纷纷有了猜测。
众所周知，娴妃温柔贤淑，为人正直，对上恭敬有礼，驭下宽厚随和，极少与人结怨，唯一处处寻衅滋事的只有这位盛气凌人的高贵妃了。
如今娴妃遇刺，大家心中早就有了几分揣测，现在成海的供词已然印证了他们的猜想，没有人多作怀疑。
然而，高贵妃本人却比任何人都要震惊，自己明明是听了消息来看热闹的，怎么就被指控成主使者了？没错，她是通知了怡亲王派人在地安门闹事，但她只是想让娴妃的赈灾计划泡汤，让她失去太后的信任，可从未想过要取她的性命！
她高宁馨纵然恶事做尽，可也不会为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背黑锅！
高贵妃霍然立起，柳眉倒竖，厉声喝道：“放肆！是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污蔑本宫？”
“高贵妃的意思是他诬陷你喽？”皇帝反问，深邃的清眸中波云涌动，带着冷如寒潭的煞气从高贵妃面上徐徐刮过。
高贵妃的心一瞬间沉了下去，皇帝此举明显是相信了暴徒的话，对她心生怀疑！
再看在座的其他人，裕太妃与她毫无交情，不可能会为她说话。太后本就对她心存不满，娴妃、纯妃更恨不得她立刻去死。
一时之间，大殿内竟只剩她一人孤军作战……
但老话说得好，输人不输阵！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哪怕只剩自己一个，也要据理力争！
“皇上，臣妾知道自己一直与娴妃不睦，这一次她出了事，皇上第一个要怀疑的就是臣妾！以前的事情臣妾无从辩驳，可今日，臣妾能够问心无愧地说一句，娴妃遇刺，与臣妾无关！”高贵妃坦诚地直视着皇帝的眼睛，朗声道。
皇上与她对视良久，到底软了下来，语气也没有之前那么强硬，但仍旧疑虑重重：“现有人证在此，你仅凭一面之词又如何能让朕相信你呢？”
高贵妃怅然一笑，反问：“皇上，这个暴徒的话不也是一面之词吗？臣妾的话不可信，他的话就能轻易相信吗？”
“贵妃，暴徒的话中真伪，皇上和太后自会查明，你又何必在这里强词夺理呢？”沉默已久的纯妃突然开口。
高贵妃瞪向纯妃，冷笑道：“难道要本宫一言不发，任凭他人污蔑吗？”
说完也不再理会纯妃，转而向皇帝言辞恳切道：“皇上您好好想一想，臣妾久居深宫内殿，从未踏出过紫禁城半步。又如何能与城外的暴徒相识，并且派他去刺杀娴妃呢？”
皇帝听了，不由默默点头，想是认同了高贵妃的说法。
淑慎不经意扫了成海一眼，成海心领神会，立时扑倒在地，急声道：“是怡亲王！高贵妃私下里一直与怡亲王暗通款曲！这一次也是她去信给怡亲王，怡亲王才派我们去刺杀娴妃的！”
“胡说八道！”高贵妃这下真的慌了。
要知道，皇帝最恨官员结党营私，如果让他知道高家和怡亲王暗中有所往来，必定大发雷霆！高家也会因此失去皇帝的信任。
高贵妃偷偷瞥了皇帝一眼，果然瞧见他好不容易柔和下去的面容在听到成海的话后，瞬间变得铁青，额头上暴动的青筋也跟着越发明显。跟随皇帝这么多年，她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皇上，您可千万不要听这个暴徒胡言乱语，臣妾是清白的……”
高贵妃还要解释，成海又火上浇油地说道：“草民愿以身家性命担保，自己所说的绝无虚言！除了草民以外，还有四个兄弟被侍卫收押，皇上如果不相信草民，可以再去盘问他们！”
成海一番话底气十足，相较之下，高贵妃就越显忐忑，无论谁看了，都认定她心里有鬼。
“好！传另外四个暴徒！”这回皇帝看也不看高贵妃，扬声对押送暴徒的侍卫吩咐道。
很快，四名衣衫凌乱的粗壮男子被押送进来，一入殿，便被殿内的肃穆之气震慑住，瑟瑟发抖地不住磕头求饶。
“只要你们肯从实招来，朕一定从轻发落，免你们一死！但如果你们胆敢有所隐瞒，朕绝不轻饶！”皇帝声音低沉，不怒自威。
四名暴徒连声道：“草民不敢！草民一定实话实说！”
“好！”皇帝的双眸在他们身上来回徘徊，连一丝细微的神情都不肯放过：“那你们现在告诉朕，究竟谁是你们的幕后主使？”
四名暴徒迟疑了片刻，遂异口同声道：“是……是怡亲王，对，是怡亲王让我们来捣乱的！”
高贵妃的脸顿时变得煞白。
皇帝冷冷瞥她一眼，继续询问：“那你们可知道，怡亲王与宫里的什么人有过联系？”
暴徒们互看一眼，支支吾吾略显犹豫。
“你们忘了朕方才说过什么？若敢有欺瞒，朕决不轻饶！”皇帝见他们迟迟不肯直言，便疾言厉色地恫吓道。
“草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求皇上饶命啊！”
“是宫里一位姓高的贵妃娘娘！草民听怡亲王说过，他们常有联系的！”
“对对，是贵妃娘娘！”
“这次就是贵妃娘娘出得主意！”
四个暴徒经不住吓，到底什么都说了。
皇帝冷“哼”一声，看向高贵妃：“高宁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高贵妃摇摇头，声泪俱下：“皇上，事已至此，臣妾再怎么解释，您都不会相信了。”
“朕就是因为太相信你，相信你会痛改前非，安分守己，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纵容你！却没想到你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竟敢谋害娴妃的性命，更是阴差阳错地伤了和亲王，朕若不严惩，又如何给裕太妃一个交代？”
裕太妃不动声色，仍旧擦拭着腮边的泪水，口中时不时为自己的儿子担忧不已。心底却越发急切地盼望皇帝快些处置贵妃，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知道她才是一切的元凶，她和杨嬷嬷就都安全了。
裕太妃的泪水看在皇帝眼中，使他越发对高贵妃失望透顶，随即扬声喝道：“贵妃高氏屡教不改，意图谋害娴妃，又致使和亲王重伤，即日起贬为贵人，幽居冷宫！”
“皇上……”高贵妃呆愣片刻，她没有哭诉吵闹，任由侍卫将自己拉走，离开之前，她分别向纯妃和娴妃扫了一眼，凄然笑道：“恭喜，这一次，又是你们赢了！”
淑慎望着她，不卑不亢道：“贵妃娘娘，善恶到头终有报，自己种下什么因就得什么果，犯了错自然要受罚，与人无尤！”
“善恶到头终有报？”高贵妃重复了一遍淑慎的话，挣扎着向淑慎凑近，与她面对面，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清的声音道：“辉发那拉·淑慎，我会慢慢等着，等着看你遭报应的那一天！”随后，便被强横地拖了下去。
望着高贵妃渐行渐远的背影，淑慎轻启双唇，无声地言道：“只怕，你等不到这一天了。”
处置了高贵妃后，皇帝依言赦免了几个暴徒的死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刺杀皇族到底是大罪，最终还是被发配至宁古塔。
事情解决后，裕太妃与太后又说了几句体己话，便匆匆离开，回往自己的后殿。
淑慎已在殿门外等候多时，见裕太妃回返，便搀着珍儿的手，粉面含笑地迎了上去：“臣妾还以为裕太妃很快就会回来呢，没想到竟与太后聊得这样久。”
经过方才的事情，裕太妃已对淑慎格外忌惮，如今见她在这里等候自己，越发警惕起来：“你来这儿作什么？”
淑慎笑了笑，和气道：“臣妾只是想和太妃说几句话而已。”
“哀家没什么可以跟你说的，请回吧！”裕太妃毫不停留地从淑慎身旁走过，直截了当地下了逐客令。
淑慎也不急，只盯着她的后背，淡淡提醒道：“臣妾竟不知太妃对我的敌意会这样重，甚至不惜找杀手来行刺。”
“你在说什么？哀家怎么一句也听不懂？”裕太妃站住脚，却并不回头。
裕太妃这边装着糊涂，淑慎也没想着让她承认，只自顾自地反问道：“那位名叫成海的暴徒，真的是高贵妃派去的吗？”
裕太妃回过身来，十分镇定道：“皇帝不是都已经查明了吗？难道娴妃还会怀疑皇帝的判决不成？”
淑慎轻笑出声：“明人不说暗话，事实真相如何，相信太妃心里比淑慎更加清楚。淑慎此番前来并不是为了寻求事实真相的，而是想告诉太妃一声……”她顿了顿，别有深意道：“看在和亲王的份上，这一次臣妾不想追究，但是以后……若太妃执意苦苦相逼的话，就不要怪淑慎不留情面了。”
裕太妃眉毛一抖：“你是在威胁我？”
“臣妾不敢！”淑慎倾身下拜，愈显恭谨有礼。话锋一转，郑重道：“当下能威胁到您的可不是我。”
“有话直说，不要在哀家面前打哑谜！”裕太妃最看不惯她这副装模作样。
淑慎眸中笑意更浓，意味深长道：“太妃，高贵妃到底是冤枉的。”
“那又如何？皇上既已认定是她做的，那就是她做的，谁也改变不了！”
淑慎挑了挑眉：“那如果有一天，皇上察觉到不是她做的呢？”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太妃，这世上不会露馅的只有死人。”淑慎望着她，缓缓道。
裕太妃恍然大悟，不由嗤笑道：“原来如此，你是想借我的手来替你除去敌人？”
“太妃此言差矣，臣妾是在提醒太妃，要永绝后患！”
“你以为哀家会上你的当？高贵妃已进冷宫，事情已经过去，以后也未必会被提起，哀家何苦为了一个弃妃大动干戈？”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世上的事又有谁能说得准呢？还是说，太妃愿意拿自己儿子的性命来赌这一个万一？若这件事败露，皇上一定会奇怪为何太妃要杀臣妾？到时候和亲王对臣妾的感情再也隐瞒不住。”淑慎一步步向裕太妃靠近，她眸中闪动着灿灿微光，满含志在必得的自信，“太妃您说，若皇上知道他的亲弟弟一直觊觎着自己的女人，他会怎样？”
“你明明知道昼儿对你的感情，居然恬不知耻地利用他的性命来要挟哀家？”裕太妃恶狠狠地瞪视着淑慎，她以前对她只是单纯的讨厌，现在听了她这番话，更是彻彻底底由讨厌变成了厌恶。
淑慎毫不介意，依旧笑如春风拂面：“臣妾只是希望太妃能多为自己的儿子着想一下，言尽于此，望太妃笑纳。”言罢，极友好地点了点头，带着珍儿正要离去。
裕太妃却忽然叫住了她:“等一等！”
“太妃还有何事”淑慎停下脚步，回身询问。
“哀家有一事不明，成海是哀家的家奴，从来忠心不二，你是如何说服他作伪的”
淑慎回眸一笑:“太妃，他是家奴却也是个人，他既不愿将你供出来，也不愿轻易就死。现在这种情况，是最两全其美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