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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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鲁瞻到底是个平头百姓，面对怡亲王的咄咄相逼，自然是难以招架，只抖抖索索道：“没……没有人介绍，是……是小人自己上门去求鄂善大人的……”
“你自己？鄂善可是九门提督，若没有熟人从中搭线，他会轻易接见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商人吗？”怡亲王冷笑不止，转而厉声喝道：“还不从实招来？”
孟鲁瞻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登时骇得腿肚子发软，牙关打颤：“小人……小人……”
怡亲王乘胜追击：“若是你愿意将幕后之人供出来，本王定会回禀圣上减轻你的罪责。倘若你一意孤行，别怪本王没提醒你，以万金贿赂朝廷命官构陷他人，这可是死罪呀，你自己死不足惜，但也要为自己的家人好好着想。”
但凡有一线生机，人都希望自己能好好活着，孟鲁瞻也不例外。他原本是打算牺牲自己来保全家人的，现在突然得到一条既不会连累家人又能保全自己的明路，说不动摇是不可能的。
孟鲁瞻有心坦诚一切，可是想到自己对常寿少爷的承诺，一时间又进退两难。
怡亲王见孟鲁瞻犹豫不决，催促道：“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孟鲁瞻张了张嘴，常寿的名字马上就要脱口而出。
弘昼暗叫不好，若是真让孟鲁瞻把常寿供出来，常寿必死无疑！为了娴妃，他绝不能让常寿出事！
弘昼正欲开口阻止，却有一个人比他更快。
“好了，怡亲王，犯人都已经承认自己的罪行，你又何必胡搅蛮缠打扰本官审案！”鄂尔泰义正言辞道。
怡亲王微微一怔，他与鄂尔泰同属一党，鄂尔泰又与高家是姻亲，他从未想过对方会反驳自己，不可置信道：“鄂尔泰，你说什么？这件事明明就有蹊跷，你看不见是不是？怎么是本王胡搅蛮缠了？”
鄂尔泰不经意瞥了孟鲁瞻一眼，那眼神中酝酿出微凉的寒意，仿如在向对方传达着什么，孟鲁瞻甫一接触到他的目光，身子猛然一颤，瞬间把即将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怡亲王，贿赂官员，构陷朝廷命官，这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是死罪，若这其中当真有隐情，犯人又怎么可能冒着生命危险帮别人隐瞒？”鄂尔泰淡淡道，“依下官看，一切不过是怡亲王的凭空揣测罢了。”
怡亲王冷笑：“本王凭空揣测？”眼见跟鄂尔泰说不通，马上转头向其他人道：“你们刚刚也看到犯人的表情了，明显有所隐瞒，这件事咱们得好好询问一番才是！”
刑部尚书讷亲作为陪审，他无意陷入怡亲王和鄂尔泰的争论中，自是不肯多说半句。而张廷玉这只老狐狸则一直作壁上观，没有发表任何意义。
气氛顿时陷入尴尬的境地，弘昼掩口偷笑，虽不知鄂尔泰为何会出手，但可以肯定得是，情况正在往他所希望的方向发展。
于是弘昼假装无比困倦地伸了个大懒腰，不耐烦道：“我说怡亲王，人家都已经认罪了，你何必在这儿磨磨唧唧的？赶紧审完得了！我还赶着回府睡个好觉呢！”言罢，又故意哈欠连天。
怡亲王满面青筋暴起，气急败坏道：“弘昼，你给我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诶？怡亲王，你这话什么意思？本王可是皇上钦点的会审官，怎么就没我说话的份了？你是想找茬儿打架吗？”弘昼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满脸怒意向怡亲王冲了过来，仿佛随时准备赤膊上阵。
鄂尔泰眼疾手快，急忙拉扯住弘昼：“和亲王，不可乱来！”又向怡亲王提醒道：“怡亲王，你这话说得有些过了！”
“两位王爷，你们若是有什么私人恩怨，请回王府私下解决，这里是刑部！”讷亲赶了过来，言语间语气冷然。这里毕竟是他们刑部的地盘，容不得别人在此放肆。
在众人的劝说下，弘昼勉强罢了手，嘴上却不依不饶：“怡亲王，今天看在两位大人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往后，你给我小心着点儿！”
怡亲王轻蔑地看着弘昼，冷哼一声，不予理会。
经过这一闹腾，怡亲王先前的追问便不了了之，鄂尔泰轻易下达了判决，贿赂鄂善的罪名由孟鲁瞻一人担下，在圣上未下达旨意之前，先行收押。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怡亲王尽管满脸都写着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张廷玉、鄂尔泰等人则因为终于将事情压住而宽心很多。至于弘昼，他在众人面前没有露出多大的情绪，但一等出了刑部，与其他分道扬镳之后，脸上便浮现出一派神清气爽地表情。
回到王府，侍从路向恩等在门外，见弘昼回来，急忙禀道：“王爷，宁郡王方才来找过您，他说他在凤仙楼等您。”
“本王知道了。”弘昼点了点头，乘轿往城东行去。
凤仙楼，位于京城城东最繁华的地段，金台玉柱拔地而起，架起一座亭亭玉立的八角楼阁。推门而入，满堂脂粉凝香，正中央搭起戏台吹拉弹唱，楼上楼下伴随着娇吟软语，迎来送往，这里正是京城最大最富盛名的青楼名馆。
前世，弘昼常常与那些纨绔的八旗子弟在此处流连，宁郡王弘皎亦是其中一员，他虽是怡亲王的弟弟，却与怡亲王十分不合，反而和弘昼玩到一处，两人每每见面都是约在这里。
不过弘昼自重生以来，一直没有踏足这里，也渐渐断了与宁郡王的交情，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对方竟先找上门来。
弘昼带着侍从进入楼内，明明是曾经来过无数次的地方，如今站在这里却觉得浑身都不自在，恨不得立刻拔腿离开。
老板娘一眼看到他，连忙凑到近前：“和亲王，您可有日子没来了！宁郡王正在楼上等您呢！”她谄媚地堆笑着，厚厚的脂粉怎么也遮盖不住满脸的褶子。
弘昼厌恶地皱了皱眉，没有搭话，径直向楼上走去，身后的侍卫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宁郡王与其他八旗子弟被无数莺莺燕燕簇拥着，他醉眼朦胧地瞧着弘昼过来，抬手招呼道：“和亲王，这里！”
“你找我，有什么事？”弘昼刚一坐下，便直言道。
宁郡王一笑：“我找你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大家有日子没在一起玩了，想找你叙叙旧罢了。”
“既然没有要紧事，我很忙，就不打扰了！”弘昼起身要走，他已经决定不再和他们产生任何瓜葛，他不想再回到过去那种放浪形骸的日子了。
宁郡王放下手中酒杯，笑吟吟道：“诶，别这么急嘛！好歹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这么不给我面子？”
弘昼叹了口气，重新坐下。
“这才对嘛！”宁郡王一扬手，冲身旁的紫衫女子道：“秀琴，还不给和亲王倒酒！”
“不必了！本王自己来！”弘昼及时阻止，自己斟酒饮下，期间有妖娆女子频频靠近，也都被他不动声色地躲过了。
宁郡王看在眼里，更觉新奇：“之前听他们说你改邪归正了，我还不相信，如今可真见着了！”他挪了挪身子，凑到弘昼耳边低声询问：“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咱们的和亲王连全凤仙楼最极品的花魁都不瞧一眼？”
弘昼将宁郡王从近前推开，眸中竟带了几分怒意：“请不要拿这些风尘女子和她相提并论！”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