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 ...
-
之后皇后果真按照计划称病不起，接连三天都免了清早的请安。
这一日，淑慎正待在寝宫中休息，珍儿蹲在地上给她扭伤的脚踝擦拭药酒，原本红肿的伤处已经消了肿，连青紫的瘀痕也淡了很多。
擦拭完之后，珍儿将淑慎的脚放在自己的双腿上，用柔软白皙的指尖一下一下轻柔地按摩着：“娘娘，再过几天，您的脚伤就好得差不多了。”
“嗯。”淑慎阖着眼，用鼻音发出无比舒坦地应答声。珍儿的手艺还是和以前一样娴熟，能再一次享受到真是太好了！
看到自家娘娘露出这副惬意悠然地模样，珍儿不由为自己能有这样精湛的按摩技术而感到自豪，脸上亦不自觉地乐开了花。
之前她们所救下的宫女阿满伤势已好了大半，如今和珍儿、彩屏一同在娴妃娘娘近前伺候，原本珍儿极其看不上她唯唯诺诺的性子，但一来二去竟也渐渐被阿满的真诚打动，虽不是很亲近，倒也不再像之前对她抱有偏见了。至于彩屏本就温良敦厚，阿满与她性格相投，不出两日，竟好得跟一个人儿似的。
彩屏带着阿满一同去内务府领取裁剪新衣要用的料子，路上又跟她讲了很多宫里的规矩，细数了娴妃娘娘平日的习惯爱好。毕竟在娘娘身边当差，和在绣房还是不一样的。
“多谢彩屏妹妹了。”阿满感激道，尽管对方比她小了两岁，但做起事来却十分老道，很多事情她都需要向对方请教。
彩屏拉着她的手，笑容满面：“姐姐客气什么？以前在家的时候，都是我照顾妹妹，现在可好，来了个好姐姐照应我，我也是欢喜的不得了呢！”
“我也是，看到彩屏妹妹，就不由自主想起我的亲妹妹来，只是，我那妹子可没有你这样懂事。”想起自己的妹妹璎珞，阿满眼中愈加温柔起来。
“姐姐就把我当作是你的亲妹妹好了！”彩屏乐呵呵地道，“说起来，姐姐前些日子送我的香囊当真好看，我也没什么可以拿来当回礼的，就连夜绣了个帕子，只是绣工自然没有姐姐的好，还望姐姐不要笑话我才是。”说着从怀中拿出一方丝帕递给阿满。
阿满拿在手中认真端详，四四方方一小块，白底黑边，中央彩绣墨菊，针脚平实无华，说不上天工奇巧，也算是中规中矩。
“谢谢妹妹，我很喜欢。”阿满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帕子收进怀中。
不多时便到了内务府，以前阿满曾经跟着绣房的张嬷嬷来过一次，只是那时她还是个小小的绣女，如今竟一跃成为娴妃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心境倒是和从前大不相同了。她与内务府的管事太监吴书来有过几面之缘，今日再次得见，倒有种恍如隔世地感觉。
“吴总管，奴婢们是来取娴妃娘娘裁衣用的料子。”彩屏恭恭敬敬道。
吴书来冲着彩屏点点头，又瞥了一眼她身旁的阿满，以前在绣房时这个小宫女的绣工就极为突出，因此他对她倒是有些印象，没想到这么些日子没见，竟到了娴妃身边伺候。只可惜宫中之事瞬息万变，这般晋升是福是祸亦未可知，看在她曾经在自己手底下办过差的份上，吴书来不由出口提醒：“能在娘娘身边伺候，那是你的造化，只是那里可比不得绣房，做事之前一定要三思后行，否则一个不小心，有个行将踏错，那是要掉脑袋的！”
阿满本就聪慧，如何听不明白吴书来的话中真意，她欣然一笑：“多谢吴总管的教诲，阿满省得。”
吴书来再不多言，只对身后的小太监们挥了挥手：“这些就是娴妃娘娘要的料子了。”
小太监们立刻双手盛上，彩屏和阿满一一接过，用手摸了一下，竟是细麻丝的普通缎面，颜色质地跟上好的锦缎是没法比的。
彩屏和阿满互相对视了一眼，方犹豫地看着吴书来。
“吴总管，我们这次要拿的是用来做外褂的锦缎，这……分明是普通的缎子啊。”彩屏疑惑道。
吴书来叹了口气，怜悯地看着她们：“贵妃娘娘要做一身儿华美秀丽的戏服，内务府的锦缎都送到储秀宫去了。”
“吴总管莫要同奴婢开玩笑了，一件戏服能用多少缎子？”阿满勉强笑道，脸色有些微微发白。
“咱家哪有那么多功夫跟你们开玩笑？需要锦缎的当然不止储秀宫，还有长春宫、钟萃宫、永和宫等各个宫内的主子们，内务府有多少存货，这一来二去也不剩什么了。”吴书来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就是这普通的缎子现下也是抢手货，你们若是嫌弃不要就放下吧，等会儿还有别宫的小主们来取呢。”
“可是，娴妃娘娘也……”阿满弱声辩解，彩屏迅速扯住了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看着吴总管脸色越来越不好，彩屏急忙讨好道：“要要要，怎么会不要呢，依奴婢看，这缎子也挺好的，奴婢马上就拿回去。”
吴书来轻“哼”一声，复又对阿满道：“咱家方才告诫过你什么，竟又忘了，回去好好跟人家学一学，别哪天犯了事儿还被蒙在鼓里。”
“多谢吴总管，奴婢回去一定好好教她。”彩屏赔笑道，带上缎子，拉着阿满便匆匆离开了内务府。
“为什么会这样？”阿满看着手上质地参差不齐的缎子，不解道。
彩屏倒是一副司空见惯地样子，耐心地向阿满解释道：“在后宫捧高踩低是常事，内务府亦是如此。高贵妃跋扈，她的父兄是朝廷重臣，她又得皇上宠爱，自然什么好东西都要紧着她。长春宫自不避说，皇后娘娘的吃穿用度都是宫里最好的，钟萃宫纯妃娘娘与皇后的情义非比寻常，皇上虽然不是极为宠爱，但每个月总有两三天要去她宫里坐一坐，所以钟萃宫需要的东西也是不敢少的。至于永和宫……愉贵人身怀龙嗣，内务府巴结还来不及，怎敢克扣她的东西。”
“而咱们承乾宫，娴妃娘娘的阿玛是佐领，家世平平，既没有身怀子嗣，又不得皇上宠爱，内务府自然是要慢待一些。”彩屏越说越心酸，虽然也替娘娘不值，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阿满亦觉不平：“娘娘这么好的人，却要受到这样的对待，未免太让人心寒了。”
两人心情愈发沉重，回来的路上也不像去时那样轻松愉快。
阿满闷闷不乐，一时间竟有些失神，以至于路边的砖石上裂了一块，她都没有发现，硬是被绊了一下，整个身子都随之往下倒去。
“阿满姐姐！”彩屏惊叫出声，伸出去拽她，却是来不及了。
眼瞧着自己就要倒下去，阿满吓得闭上了眼。没有想象中触碰地面的疼痛，阿满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抵在了一块厚实的案板上，最奇特地是，这块案板上还裹了一层厚厚的棉布。
“你怎么走路的？眼睛瞎了？”耳边突兀地响起一道浑厚男声，是充满怒意的责问。
阿满顿时惊觉，她猛然抬起头循声望去。
对面身穿墨蓝色常服的男子捂着自己被撞到的胸口，怒气冲冲地望着她，待看到她的脸上，这股怒气竟被另一种极端错愕地表情取代，他不可置信地瞪着她：“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