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折花》吃茶先生

24、第 24 章 周末和你都

　　崔明清醒来的时候将近八点半。
　　他缓缓从床上爬起来时后腰传来一阵痛感，崔老师龇牙咧嘴地想骂人。昨晚某人借着酒劲勾引他做了三次，崔明清到最后简直要魂飞魄散，某人倒是越做越清醒，事后还有力气抱他去浴室清理。
　　实在过分！
　　崔明清抬手扶额，苍白疲惫的脸色明晃晃地昭示昨晚的纵欲过度，长叹一声后崔明清颤悠悠地起床洗漱。
　　梁熠正在厨房准备小菜，手机被支在微波炉上顺便和蒋崇视频，听到崔明清起床的声音后朝外头看了两眼。那头的蒋崇瞧见梁熠分心的动作奸笑两声，吸了口酸奶后调侃起梁熠。
　　“喔唷，你家那位起床啦？”
　　蒋崇心思活络精明，当时他们在三亚旅游就瞧出梁熠对崔明清是真的别有用心。后来梁熠追着崔明清去首都之前，还被蒋崇戏笑下了军令状，不追到手别回来。
　　“隔着屏幕我都能闻到恋爱的酸臭味。”
　　梁熠瞥他一眼，高冷地哼了一声。
　　蒋崇嘿嘿一笑：“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你对谁这么上心的。”
　　梁熠不耐烦地拖长尾音嗯了一声：“你少给我乱嚼舌根。”
　　“怎么就乱嚼舌根了啊。”蒋崇咬着面包笑得贼坏，“我还记得那个谁，就原来我们行里后来调走的小温，人家掏心掏肺对你好了大半年愣是没见到你把人往家里带。你这倒好，直接住到崔老师家里了。”
　　梁熠嘴角一抽，用一种警告的眼神横向屏幕里的蒋崇。
　　“你有完没完。”
　　蒋崇赔笑：“顺口瞎聊聊嘛，别激动。”他咬了口面包继续八卦问道：“你妈知道你们的事了吗？”
　　梁熠嗯了一声，眼神里露出些许得意。
　　“今天回家吃饭。”
　　蒋崇来回琢磨了两下，不禁感叹。
　　“你这回还真是真爱了啊。”蒋崇惊讶的语气带了几分不可思议的意味，随即他又摇摇头笑了起来：“没想到啊，最后竟然是崔老师那样的人……”
　　梁熠知道蒋崇这话的意思，但他仍旧玩笑似的杠上一句，“崔老师怎么了，崔老师风趣幽默浪漫体贴，学识广博能说会道，风光霁月我的心肝。”
　　蒋崇差点笑断气：“你他妈的是梁熠吧，啊？你是崔吹啊！”
　　“崔吹？什么意思？”
　　崔明清的声音有些沙哑，悠悠轻轻地传来。
　　梁熠回头一瞧，他的心肝儿正倚着厨房的门边，发尖沾着水珠，净白的面容稍显疲惫，他眨了眨眼睛，唇角扬起一抹活泼明媚的浅笑。
　　好像迎面而来的春风柔软地漾开在四周，连空气都莫名地喜悦。
　　梁熠的眉眼里藏不住笑意，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
　　“意思是，我爱你像爱一场永无谜底的光芒。”
　　崔明清忍俊不禁，无可奈何地叹息，却又满眼都是宠爱。
　　他动了动浅红色的唇，略有沙哑的声音绕着浅浅的愉悦，好似为了不输于某人，极为自然地回敬他一句。
　　“周末和你，都是荡漾人心的事。”
　　想让梁熠满脸羞红，那是不太可能的。
　　梁熠简直受用极了。
　　像只翘着尾巴摇来摇去的小狗，快乐齐天。
　　“你们俩什么毛病啊？周末一大早的吟诗作对，给我泼什么狗粮啊？隔着屏幕我都要厥过去了，还当我是人吗？不是，你俩还是人吗？啊？梁熠，崔老师？”
　　蒋崇极为不和谐地发狂埋怨起来，看起来他很想摸着网线过来暴揍梁熠一顿。原本他只是想着好久没和梁熠见面联系了，周末空闲心情好，赏脸和梁大爷视个频扯皮一会儿，结果莫名其妙被空投了一大包狗粮。
　　于是，蒋经理顺手拿起一块饼干嘎嘣嘎嘣地嚼起来。
　　梁总此时心情愉悦，不屑于和蒋经理扯皮，他随口敷衍说是有空请蒋崇撸猫便挂断了视频通话。崔老师走到梁熠身后，很自然地从背后拥抱他，稍稍仰头在梁熠的唇边落下一个甜蜜的早安吻。
　　“早上好啊，我的心肝儿。”
　　崔明清温和美好的笑意里带了几分慧黠和调皮。
　　梁熠镇定自若且老脸皮厚，同时十分愉悦，礼尚往来地随口一句。
　　“早上好，我的明清哥哥。”
　　崔明清将下巴搭在梁熠的肩上，偏过头笑着看他。
　　“我以为你会说祖宗宝贝亲爱的之类。”
　　梁熠地低头亲了一下崔明清的额头，真诚道：“明清哥哥更有诗意，和你一样。”
　　崔明清忍不住笑起来，将额头地在梁熠肩上，笑得直颤。好一会儿，他抱着梁熠重又抬起头看他，问道，“对了，你那位好朋友蒋崇一直知道我们的事吗，我怎么觉得好像你所有的朋友都知道。”
　　“好事，为什么不能让他们知道？我恨不得集齐我所有的亲朋好友召开新闻发布会，让他们都知道我有一个如彩虹般，温柔浪漫，叫崔明清的对象。见鬼，你连名字都这么好听。”
　　梁熠端着碗盛粥，平常又自然地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他回头亲了一下有些呆愣的崔明清，温柔道：“明清哥哥，帮我端粥，小心烫。”
　　崔明清回过神来朝他笑了笑，浅浅的，有些安心又有些涩。梁熠望着崔明清端粥离开的清瘦的背影，隐隐地心疼，像手指被锋利的纸张划了一道口子，没什么大不了，可就是会有细细的疼痛不适感。
　　一直到很久之后，梁熠偶然想起那个周六的清晨，心里还是会柔软得一塌糊涂。他好想拥抱崔明清，又或是买一束花送他，做一顿他喜欢的晚餐，告诉他……
　　“我爱你。”
　　崔明清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回头看向梁熠，眨了眨眼睛，抿唇笑了笑。
　　“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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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熠前段时间听说了一件挺惊讶的事，季琰川他老爹季森，年轻的时候曾经给蔡飞凤女士写过情诗。用蔡飞凤女士的话来说，花花公子的情诗鬼才信，还不知道是从哪儿抄过来，和狐朋狗友打赌输了才寄给她。
　　估计是今儿心情太好，梁熠还拿这事调侃了一下老妈，毫无疑问地换来蔡飞凤的一顿嫌弃数落。正嗑瓜子看球赛的梁品同志竖长耳朵听到儿子和老婆在厨房的对话，脸色暗暗地冷哼两声，他丢开瓜子擦擦手，喝了口菊花茶后开嗓嗷了两声。
　　“饭还没好啊？我肚子饿啦！”
　　半秒可能也不要，蔡飞凤干净利落的骂声一字不差地传过来。
　　“饿就喝水！再嚎你就给我去吃猫粮！”
　　梁品同志抓了把瓜子递给边上陪他看球赛的崔明清，慧黠地笑起来。
　　“瞧见没，老情人算什么，老情人能有这待遇吃猫粮吗？”
　　崔明清一脸复杂地看向梁品，斟酌了半天后笑了笑，狗腿地附议：“那是。”
　　梁品满意地哼哼，将黑豆唤过来抱在怀里撸了撸。
　　“崔老师啊，我跟你说这个夫妻之间啊，有老情人很正常的。”梁品挠了挠黑豆的下巴，黑豆舒服地在他怀里伸懒腰，“你别看我儿子风流倜傥，但是用情专一，跟我一样。”
　　崔明清：？
　　我好像知道了什么……
　　梁品：“梁熠这小子从小看起来和别人家小孩不一样，什么不爱说笑一本正经。呸，全都是装的。用你们现在那词形容，叫什么……闷骚？”
　　崔明清：？？
　　梁叔叔，你清醒一点！
　　梁品揉揉黑豆的猫脑袋，摆出一脸知子莫若父的诡谲神色，眉梢一挑，高深莫测的笑容让崔明清搞不明白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认真分析。
　　“这小子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就跟昭告天下似的。”梁品从茶几上随意拿起一份今天的报纸展开来，模样着梁熠那时候的腔调，说着：“爸妈，我考上大学了，想出柜。意思是，我喜欢男的。你们该伤心伤心，该打就打，我是不会反抗的，也不会改。”
　　一回想起梁熠那时候嚣张的嘴脸，久经官场的梁品同志也忍不住啧嘴恨恨道。
　　“哇，你不知道我当时真是气炸了。我怎么就生了个这么嚣张跋扈的儿子？还偏偏挑在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宣布这事，真是太阴险，太狂了。”
　　崔明清确实愣了，随即又觉得现在听起来实在好笑。
　　梁品抚了抚自己脆弱的小心脏，摇摇头笑叹。
　　崔明清几分感慨：“不过你们现在的关系还是很好。”
　　梁品略有深意地看他一眼：“是啊，那不然还能怎么样呢，终归是自己的儿子嘛。”见崔明清若有所思，梁品撸着猫继续闲聊：“刚开始，说难以接受，倒不如说是惊讶更多一些。那小子脾气又死倔，他妈一气之下断了他在大学的学费生活费各种开支。”
　　崔明清以为自己不小心戳到了别人家父母不开心的过去，表情稍有些歉意。没想到梁品同志摇头直笑，跟他说：“不过你以为我儿子是什么人呐？他在首都还有一位宠他宠上天的姥爷，没了蔡女士的经济支持，这小子过得居然比以前更滋润，心安理得地用着他姥爷给他的信用卡。”
　　崔明清问：“那他姥爷没有……”
　　“蔡老爷子自然是要伤心一阵的，最疼爱的外孙突然明目张胆地出柜，不难过才怪。只不过嘛，他姥爷大风大浪见得太多了，后来还开解我们，说是，他爱梁熠是因为梁熠好，不是因为梁熠可以传宗接代。”
　　“爱，源于人本身，其实是很单纯的一件事。不管是父母与孩子，还是爱人之间，都是如此。对方或悲或喜，过得顺遂或艰难，这一切都是他的人生，可这并不影响爱。”
　　梁品看向崔明清的眼神里带上了长辈的关爱和得体的笑意，在足球解说员激昂的讲解声里，这番话却显得宁静深远，意外地抚平了崔明清内心的不安和困惑。
　　梁品的意思崔明清都明白，他朝梁品感激地笑了笑，心绪平和。
　　“谢谢叔叔。”
　　梁品笑：“谢什么，都是一家人。”
　　崔明清因为“一家人”这三个字有些耳红，不大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心里开心了一片。他习惯性地推了一下眼镜，想伸手去拿面前的茶杯喝水就被神出鬼没的某人就着拿水杯的姿势喝了一口。
　　“好甜啊，放冰糖了？”
　　梁熠假模假样地回味了一下，笑着看向崔明清，似真似假地说着。
　　崔明清：“……”
　　一旁的梁品同志抱猫哼了一声。
　　“放的枸杞。”
　　梁熠从善如流：“难怪我喝出了父爱的味道。”
　　梁品额头抽搐，恨不得拿黑豆扔他，不过在猫和儿子之间，还是选择了保护肥肥的乖猫猫。他瞟了眼儿子，用一种好吃懒做的懒散口气问他饭有没有好。
　　梁熠莫名其妙地看他：“当然没有。”
　　梁品也莫名其妙地看他：“那你过来干嘛？”
　　梁熠左手习惯性地搭上崔明清的肩膀搂了搂，舒舒服服地找了个姿势往沙发上一靠，悠悠来了一句：“休闲时刻谈个恋爱。”
　　梁品：“……”
　　五秒之后，梁品同志嗑着瓜子，朝两人摆摆手，略有嫌弃之意。
　　“别影响我看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