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花开 ...
-
花开花落，经年诉说。未及心动。
——题记
是夜，棕榈静谧地在月下洒落一地斑驳光影，浓密的叶片被夜风吹得飒飒作响，四季常开的栀子弥散着幽幽暗香，天边一轮圆月高悬，四周隐隐可闻虫鸣啾唧之声。
修坐在曹家大院的后花园台阶上弹吉他，手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动着琴弦。
华佗的伤药极为有效，现如今他的伤势好了大半，再加上过硬的身体素质，半夜吹风并无任何不适。
只是……修这几天心绪一直不得安宁。
或者该说，自从看到《三国演义》中孙尚香是刘备未来的夫人，他就……
无法克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他现在是怎么样？本来装刘备就已经是无可奈何之举了，他顶替了刘备的身份，难道还要和刘备的……
不对！
他不该这么想。
应该是……
如果孙尚香注定是刘备的妻子的话，那么……她现在和他，呼延觉罗脩，之间的一些经历，是不是本该是她和刘备的羁绊？
只是因为时空修正能力才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他们两人。
可是刘备会弹吉他吗？
而且就他从戒那儿得到的消息，刘备似乎也不是什么正经人，活脱脱的一个小混混，这真的是三国演义中那个最后三分天下的刘备吗？
脩正茫然地想着，微微蹙眉，琴弦中流泻的曲调虽不算沉重，但到底有些压抑。
“写给我的歌啊？”
熟悉的声音自身边响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所思之人又出乎意料地突然出现在了眼前，脩竟被吓了一跳。
“吓人啊你？”
脩自己都不曾发觉，他的语气已不似之前二人相处时的疏离客套，多了份随意。
望着她，他忆及他受伤第二天，她依约来看他，以为他还在昏睡中，冲着他幽幽叹气的事情，以及她那时说的那句……
‘如果我留在曹家，能够脱离我现如今的困境吗？’
她，有什么困境呢？
脩想问，却明白自己的身份立场不该问这些，只是望着她，忽然反应过来现在的天色已晚。
虽然她之前也经常来曹家，但除了初遇那晚可能是避人耳目，她是漏夜而来的，之后她都是白日到访。
这次怎么这么晚还来这里。
难道……
你怎么会在这？”
脩心中已有揣度，面上却一副茫然状。
“额……我来听你弹吉他啊。”
阿香见状，楞了一下，而后冲着脩笑得灿烂。
“不是吧。”脩一副不信地看向阿香。
要听他弹吉他何必要挑这个时候，更何况他若是没记错的话，他之前从未在她面前弹过吉他，最多不过是在有名小站上投递过自己的音乐赚点外快……
……以她的实力，应该也是查到了的。
“那你猜猜看，我来干嘛？”
阿香见脩不信自己的说辞，饶有兴味地上下打量着他，问道。
“我猜，一定是曹操他老爸，为了感激你救了曹操，所以让你来他们家，开开心心白吃白住。”
脩想起之前会长透露过他父亲想邀请阿香留在曹家的事情，略一思忖后回答道。
“哇，你一猜就中诶。”阿香又是惊讶又是有些小意外，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猜得那么准。
“真的假的啊？”脩本也是随意一猜，没想到居然真的猜中了。
“真的啊，”阿香笑意盈盈，眼神真诚，语气相当肯定。
真的是曹操他老爸邀请她来曹家住的。
只是住的原因嘛，不止是因为她救了曹操。
还有因为某个她这辈子都不想提起的人，害得她现在不愿回江东的罪魁祸首。
“真的啦。”
阿香瞳眸微微闪烁，而后恢复了原先的笑意，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动，阿香似肯定般再次重复了一遍。
这也就是说她以后要留在东汉了吗？
心中升起的那一丝似有若无的愉悦虽不真切，却无法忽视，脩自己也不清楚他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会有些开心。
不过到底担心她的学业，脩微微蹙眉，继续问道：“那你这样怎么上学？”
“我爸已经把我从江东高校转到东汉书院了啊。”
“不会吧？”
看着面前满脸惊讶的少年，阿香笑得得意不已。
怎么不会？
她一通siman打给自家老爸首先抒发了自己不在他身边对他的滔滔思念，而后讲起因为那人她着实不想回江东的满腔委屈，最后隐晦地提了她现在和东汉等人的关系并不错，曹嵩主动请她留在曹家。
她老爸老狐狸一样，心念一转分分钟就同意啦。
本想调侃他她选择留下来可都是为了他，想问他感不感动，但想到先前他受伤之时，她不过是靠近他就让他如避虎狼般躲开她，怕她再靠近他搞不好他真的以为她对他有什么奇怪的想法，见她就躲，阿香表示，嗯，要含蓄。
所以，这话不能说。
“什么不会，明天开始，我们就是同学了诶，你开心吗？”
阿香“含蓄”地凝视着脩，最后四个字，小小地调戏了脩一把。
脩一看见她含笑的清澈墨眸，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三国演义》关于她的那段介绍。
刘备之妻。
现在他是刘备。
就等于……
“还不错啦……”
大脑一片混乱，脩莫名有种自己真的是刘备，而面前的人也真的是自己未来的妻子的错觉。
而现在他很明显地又被她调戏了。
可是奇怪的是他不但没有丝毫抵触……涌动的微妙暖流带快了血液流动……让他整个人生平难见的局促，所以出口的话，带着些小迷茫和……羞赧。
阿香见这家伙居然说着说着红了脸。
又是难以置信又是好笑地认真端详了他一番，眼见他面色愈发滚烫，阿香心底的小人咬着小手绢都要满地打滚狂笑不已了。
面上却是一本正经地装出一副失落不满的模样。
“哈，只有还不错哦？”
阿香语气中的失落太过明显，让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就挺直腰杆，紧张地对着她道：“是最高等级的还不错，还加EST哦。”
如果在一年前，有人告诉他一年后的他会像个白／痴一样，对着姑娘家竖起食指一脸羞涩认真地说着这种傻得不能再傻的话，禁欲系呼延觉罗脩同学绝对会给他一记冷冷的眼刀兼神风斩伺候。
但！
一年后！
他！
呼延觉罗脩！
弹琴不谈情的铁时空铁克禁卫军首席战斗团东城卫团长。
居然，真的，像个白／痴一样，对着一个女孩，做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动作！说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蠢／话。
还……
惴惴不安。
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他在紧张什么？
他又在期待什么？
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脩整个人都处于蒙圈状态。
阿香也没想到前两天还对着自己冷言相向眼神默然像个小冰山一样的家伙今天居然能说出这话，有瞬间怀疑他可能是受了伤脑子被打坏了，但是窥见他眸底深处的不安和认真，刚还有些想嘲笑他的心思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
一下，一下……加快的，有力的心跳声。
感觉到面颊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有烧红趋势，她蓦地收回自己的视线，下意识地想抬起手捂着脸，但觉得这个动作太刻意了，而且某人还在盯着她，她压抑着，稳住心神，视线乱飘着，片刻，才道：“额……其实，在我的心中，你的音乐，也是最高等级的还不错，加EST的哦。”
她说的是实话，无论是她刚开始从有名小站上听到他的音乐，还是她刚才隐藏气息躲在暗处静心听到的他的吉他声，以她孙尚香多年选修课选乐的音乐鉴赏能力，她深知他无论是技巧还是音乐旋律都是极为出色的。
“真的吗？”
脩似是呢喃，似是发问，微微抿唇，颔首，面色绯红。
阿香点头，然后便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一时间，暧昧到粘稠的氛围在空中弥散，二人相顾无言。
偷偷对视了一眼，然后又极快分开。
脩极度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握无法辨认却又无法轻易剥离的情愫。
而阿香也被这种暧昧到令人窒息的氛围弄得浑身不舒服。
她深呼吸一口气，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首先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
“我从你的音乐中，听到的不只是旋律，我还听到了创作者的心境。”
“是吗？”
他的音乐很多人都听过，但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提到音乐，他自是被吸引了所有的心绪，认真地望着阿香，当下就想听听她的想法。
“张飞说《够爱》这首歌是你写的？”
阿香初听《够爱》便极为惊艳。
她觉得旋律就像施了魔咒一般，令人着迷，她的mp3里至今还存着这首歌。说实话，也正是因为这歌，她对刘备的音乐才会那么感兴趣。
他的音乐中透露出的讯息，他并不是个有野心的人。
可是他到目前为止的表现……
阿香微微凝眸，眼底有暗光划过，深深地凝视着脩，观察着他的面部表情。
“曲子是我谱的，歌词是我一个朋友写的，那是他的心情。”
脩回忆着当初和a chord写这首歌的经历，心中暗叹一口气。
写歌时他未涉感情之事，所以旋律虽好却并无情之所钟。
而a chord那时正和初恋分手，处于人生最黑暗痛苦的阶段，无心工作，每天抱着他哭个不停，喝酒喝到胃出血，折腾了大半个月情况才总算是好了些，某日看到他的曲，便动笔刷刷地填了词。
他至今还记得a chord那时一边填词一边又哭又笑的模样。
所以爱情这种事情真的是太折磨人了。
脩微叹一口气，继续道：“我觉得很酸，很痛，也很真”
“是吗？但是我从旋律中，不是歌词，是旋律哦，我好像听见了，某个人对爱情的封闭和压抑诶。”
阿香早就觉得这首歌的感情相当矛盾了。
歌词是热恋中为了爱人不顾一切的疯狂，感情浓烈而真挚。
偏偏旋律又……对这方面极为压抑。
仿佛唱这首歌的人和作曲者的心境截然不同，对于爱情一事也全然是两个极端。
如果歌词是他一个朋友写的。
那么作曲的人，他呢？
对爱情封闭压抑吗？
阿香微眯着双眸斜睨了一眼脩。
根据她和强辩团偶尔组团看的八点档肥皂剧或者是家庭伦理年代情感大戏，通常他这样的情况不是被人伤过就是狠狠地伤过别人。
啧啧啧……
怎么办，好好奇他的过去。
“某个人是谁啊？”
脩微微笑着，装傻充愣。
他已经不需要再去赞叹阿香的敏锐洞察力了。
他十分清楚她察言观色的本领。
只是他很诧异她居然能听懂他的音乐，这无疑让他有种找到知音人的愉悦高兴，但……爱情一事……他不想去想，更不能去想。
“该是谁，就是谁喽。”
见他装傻，阿香也不戳穿，似笑非笑，又道：“嘴巴说话会骗人，可是耳朵不会哦。”
脩颔首，继续保持沉默。
栀子花瓣悄无声息地自枝头掉落，在夜风中零落，而世界种种幽香，从不乏人问津。
阿香抬头望着夜空。
东汉的夜空和江东并无太大差别，硬要比较的话，可能也就是星星比江东的要多些吧，浓墨般深邃悠远的夜空中，群星闪烁星罗密布，波澜壮阔的美伴随人类未知领域的浩瀚神秘，令人心折。
这星空真美。
身边那家伙……是个呆／子。
“你弹一下够爱来听听嘛！”
阿香笑盈盈地道。
脩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过了许久，才怔怔地回答了一声。
“哦。”
群星闪烁，黑衣少年白衣少女，背影依偎，投射在木质台阶上长长的背影交织缠绵，无论是场景还是构图，皆是极美。
静谧的夜空下跳动的音符，悄无声息间已挣脱了些许枷锁。
少了以往的压抑，多了些这首曲中，本该有的，年少时，最为青涩而又清澈不含丝毫杂质的情愫。
这画面，这音乐，看得躲在柱子后面的五虎将激动地差点叫出声，一群人偷偷交换了眼神彼此比了个V字胜利手势。
心中给自家大哥点了一万个赞！
哈哈哈，撩妹技术哪家强？
自然是大哥最棒棒！
新鲜出炉闪亮亮的大嫂就要登场了。
五虎将等人当真是拼命压抑着自己的八卦之情，才忍住没有这时候就跳出去扰了大哥和“大嫂”的甜蜜约会。
直到被闻讯而来的曹操抓包他们才贼兮兮地笑着溜走，当然，走之前，他们已经制定好了接下来要调侃大哥“大嫂”的计划。
曹操看着他们同手同脚如出一辙做贼一般悄悄溜走的模样，好笑地连连摇头。
不过……
他的视线望向正在弹奏吉他的脩和他身边的阿香，墨色瞳眸中神色晦暗不明。
果然，接下来等曹操正式宣布阿香入住曹家的时候，五虎将等人佯装不知情，却各种互相配合着调侃脩香二人。
闹得脩香两人都觉得……嗯……最近……东汉天气变热了……
而阿香入住曹家之后，许是因为她的身份，也是因为事件有些特殊。
阿香并没有加入他们的 “养狗计划”。
说实话听完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阿香就觉得董卓绝对会在短时间内恢复原貌。
他们的计划一定会落空。
她没有派劲香团调查，某个晚上独自在曹家大院散步时，当看到坐在庭院座椅上闷闷不乐地投掷着狗粮的某人时，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当即转了本要去水榭的方向，迈步走向了他。
“你傻傻的在干嘛啊？”
……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花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