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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后记 ...

  •   (1)

      呼延脩死了。

      死在一个温暖的午后。

      就在异能界击退魔军的那一天。

      当众人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呼延脩逝世的第二天了。

      彼时achord还在病床上养伤,作为破魔主力军,他身上大小的外伤触目惊心,动弹一下就能疼得要命,但生性乐观的他在看到因为此次和魔尊对战异能消耗极大而动都动不了的夏天时,还能在医护人员的警告下忍着痛对他哈哈大笑。

      因为病房分配,他正好和夏天分到了一起。

      两人各自躺在一张病床上,他一边自我吐槽苦中作乐了开开夏天的玩笑,另一边还在碎碎念着期待晚上即将到来的庆功宴,心说要是脩能做顿饭就好。

      夏天向来脾气好,听着他的言语也一点都不生气。倒是一旁的相对而言受伤较轻正在照顾夏天的寒心疼夏天,难得生气地瞪了achord一眼。

      见状achord当即笑着打哈哈表示自己错了。

      整个病房都沉浸在一片终于和平后的松快氛围中。

      不知道是谁的手机跌落在地,发出了沉闷的追低声,像是直直地砸在了心上一般。

      分到一间病房的夏天和achord同时看向了声源,只见病房内那个戴着口罩的小护士捂着嘴,眼中不知为何竟是一片积蓄的泪花。和她同班的护士愣了一瞬,反应极快地朝着achord夏天等人道歉,蹲下身子就帮同伴捡起手机。

      屏幕未熄。

      一段简单的文字。

      一则讣告。

      在看到那个人名的时候。

      那个护士的动作也愣住了。

      她几乎是不可置信地呆滞的捏了一下自己的手,然痛觉袭来,宣告着一切并不是梦。

      那个护士的眼中很快也弥漫着泪光一片。

      “你们怎么了?”

      Achord看着上一秒帮他包扎时还凶巴巴地让他不要乱动,而且很高兴异能界终于和平,以后出门再也不用担心被魔猎杀欢呼雀跃的那两护士,现在居然都在哭,心中,莫名就有了种不详的预感。

      寒见状,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手机,指纹解锁,屏幕亮起的那一刻,还没等她打开那些异能界的论坛和软件。

      各类的异能报报已经在手机上方疯狂的推送了无数条消息。

      无一例外的都是同一件事。

      寒的瞳孔蓦然凝缩,她的手不由地颤抖,眼眶瞬间红了。

      “寒……你怎么了?”还在打着营养液的夏天费力无比地拉着寒的手,担心地问道。

      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即使努力克制,可是眼中晶莹还是顺着眼眶滚落。

      她把手机递到了夏天手中,已经难受得说不出一句话。

      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的achord不顾满身还没包扎完的伤,拎着吊瓶直接冲到了夏天身边。

      然后……

      Achord沉默了三秒。

      突然笑出了声。

      “假的吧……怎么可能?”

      他的嘴角上扬,嘴唇却在颤抖。

      “脩那么厉害,从砍叶赫那拉家到击杀魔尊,他一直冲在第一线,昨天我们看到他的时候,他不还能自己走回家吗?比我精神都好……”

      Achord笑着继续道:“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他这样说着,手却颤抖得更厉害了,他好一会儿才找到手背上的针头位置,直接拔出了针头。

      “我去找他……他一定还好好的……阿恒前阵子还说要带阿希去见他呢,脩也说待到一切安稳了,要看着阿恒成婚……这一定是假的,你们等我,我等会就回来向你们证明。”

      夏天刚拔掉输液的针管,就见achord已经猛地向外冲出去了。

      随着病房门重重关上的那一刻。

      夏天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敲击了一瞬。

      在一片茫然无比的空洞后,痛彻心扉。

      ……

      (2)

      Achord终究还是没能向所有人证明这只是个玩笑。

      说起来,多可笑啊。

      他五岁时从外面捉了金龟子想要去找脩炫耀,回到呼延觉罗家族本家,看到的便是高悬冥幡,满屋缟素。

      那时脩和伯母跪在灵堂之中。

      一大一小两道白色身影模糊成他记忆中最为刺痛的一幕。

      多年之后他仍是心慌到不敢回忆当年。

      而今年。

      他三十。

      再次回到了呼延觉罗家本家。

      看到的还是高悬的冥幡,来往一身雪白色呼延觉罗家的族人。

      就像是一个轮回。

      这次厅内跪着的是一身丧服的阿恒。

      那道背影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将他最不愿意回忆的过往狠狠地从他的大脑中挖出来,鲜血淋漓地让他再度回忆起那年的茫然无助和深入骨髓的痛。

      他的背影和记忆中的那人何其相似。

      这是a chord第一次觉得他和脩像。

      A chord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堂中的,只依稀记得自己在看着那棺椁时,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摸一摸,终究也还是没有碰到。

      尚未盖棺。

      里面模糊闪过一张脸。

      A chord表示,他什么都没看见。

      他看不见!

      似乎是意识到了他的存在,阿恒抬起已经没有神采的眼,冲着他勉力一笑。

      “我哥……终于……解脱了……他……很开心。”

      气息不稳,尾音发颤。

      他没有流泪。

      A chord不断地喘息着,他不断地说服自己冷静。可是在看着阿恒因为停灵等丧仪流程磕得已经发紫破皮的额头,他终究还是冷静不下来。

      他猛地推开那一层棺盖,重物轰然倒塌。

      他看着安静地躺在里面,一身血污已然洗净,却早已面目全非的那张脸。

      他嘴角上扬的弧度,终于彻底摧毁了a chord最后一丝理智。

      A chord伸手按上脩已经冰冷的出现了尸斑的身体,拼命地摇晃着他。

      “十年了!我以为你早就忘记了!你为什么还记得!你为什么还要记得啊!!!”

      阿恒起身阻止,却因长久跪着腿部血液流通不畅而双腿发软,一时间竟阻止不及,他的头一阵眩晕。

      “a chord哥哥……你别这样……”

      他语言阻止着他。

      a chord却突然停止了动作,而后抱着脩的身体放声大哭了起来。

      在他的生命逝去之后。

      他终于不会再因为天雷的原因,碰触不到他了。

      纵然那已是一具已经僵硬了冷若寒冰的尸体。

      阿恒深呼吸着,拼命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是眼底还是泛起了一层水雾。

      “我们从小相识,你是我第一个朋友,可我不是你唯一的兄弟,甚至或许也不是你最好的那个兄弟……你知不知道这十年,从叶赫那拉家的动荡,到末日之战,再到魔尊降世,铁时空一度覆灭的危机中,我从不曾真的害怕过……因为,在我还很baichi,什么都不懂又敏感自卑的时候,你就一直在我身边啊。

      在那些人骂我是没有爹娘教养的feiwu的时候,在他们骂我骗吃骗喝的时候,在他们所有的人都不相信我能进白道,嘲笑我异想天开的时候,是你一直默默地关心我,用自己的方式鼓励我,相信我,教导我,带着我,一路走向我曾经想也不敢想的世界。你在乎那么多人,可是对我而言,你是我最在乎的人啊……不会有比你的生命更重要的东西了。

      可是为什么你就忘不了银时空的一切呢?我们铁时空不好吗?是我们做兄弟的对你不够好,还是白道的小姐姐们她们不美?为什么啊……你走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我们会不会难过吗?”

      Achord嘶吼着,终究因为喉咙刀凿火烧般的烧灼,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的泪滚烫,一滴滴地溅落在修那冰凉的身体上。

      他真的不懂为什么修就是忘不掉银时空的一切。

      他早该猜到的。

      从修破釜沉舟清除白道大家族的蛀虫开始,从他离开白道开始,从他收养阿恒开始。

      他早就猜到了自己早亡的结局。

      不,他也许是故意的。

      不然他怎么会放任自己身上的天雷流窜。

      不然他怎么会……从来没有真正重新开始过呢?

      阿恒静静地看着achord抱着脩的尸身崩溃大哭的模样,在周围的呼延觉罗家的族人错愕的想要上去阻止他的行为之际,抬起手,让那几个人退下。

      他们紧蹙眉头,看着外面已经有来吊唁的人,想要开口劝说阿恒。

      但这个自从七年间被过继过来就总是笑眯眯性格极好的继承人,第一次用冷得让人浑身发抖的眼神望着他们,令他们胆战心惊。

      被他眼神扫到的呼延觉罗家的族人再也不敢说什么。

      天地之中。

      再无其他声音。

      唯有哭声不断回荡。

      ……

      (3)

      灸舞其实比achord更早一步收到消息。

      彼时的他刚刚和叶赫那拉家签署完止战协议,并且绞尽脑汁终于和麻瓜界的首领达成了互不侵犯的协约,当所有的细节商讨完毕,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疼到炸裂了。

      收到阿恒给他的传音入密时,他正心情很好地在吃着一块草莓干。

      【我哥,走了。】

      简单四字。

      灸舞一开始甚至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没心没肺的甚至还调侃阿恒。

      【脩他能走到哪里去啊,难不成是终于想通了,知道我们白道这几年日子过得有多辛苦,准备回来帮忙了。】

      【不是的,盟主……我哥他……他……】

      对面的少年的声音突然哽咽。

      而后再也说不下去了。

      灸舞听到了他在哭。

      灸舞的大脑中有一根弦,突然就断了。

      他扔下了手中所有的事物,飞奔到呼延觉罗家的时候,呼延觉罗没有任何缟素的痕迹。

      阳光明媚。

      云层舒卷。

      每一根枝桠,每一朵花上氤氲着的温暖的阳光,就像是安稳时光中于缕缕光柱中缓慢流动的金砂,一切都显得那么温柔而又宁静。

      没有雨也没有雪。

      一点也不像偶像剧男主角要狗带的样子嘛。

      灸舞这样想着。

      告诉自己,阿恒居然也学坏了。

      还会欺骗他了。

      他要扣他工资,扣他年终奖和假期,让他没时间去和他的小女朋友约会,让他知道得罪直属上司的代价。

      当他踏进呼延觉罗家本家时,看到那些朝着他恭敬行礼,脸上半分哀伤都没有的呼延觉罗家族人仆人之时,他更是坚定了自己的这种想法。

      连要扣阿恒多少奖金和时间都已经想好了。

      直到他走到那个房间门口。

      闻到了,那扑面而来的血腥味。

       灸舞嘴角的弧度凝固了,他的唇线渐渐恢复成了一条直线,而后紧抿。

      还学不会完美控制情绪的家族继承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个单薄的背影趴在桌子上。

      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灸舞沉默地走进那个房间。

      踏着……他已然凝固的血。

      走到了脩的面前。

      他闭着眼。

      睫毛浓卷。

      被压着的是天雷之伤的半张脸。

      裸露在外的那半张脸还能看。

      只是因为这些年整个时空久不见光,他的肤色格外白皙,像是没有血色般。

      若是……忽视他嘴角已经在那本压着的本子上晕染开了一片的血迹的话。

      灸舞的手轻轻地按上了脩脖颈的脉搏。

      十秒钟后。

      没有反应。

      灸舞指尖稍移,换了个位置。

      二十秒后。

      没有反应。

      灸舞再次移动了指尖。

      一分钟后。

      指腹蔓延开的始终是那一片可怖的毫无动静的冰凉。

      灸舞缓缓阖眸。

      许久,他才睁开眼,走到了脩的身边,看着桌上整齐归置的一切。

      ——已盖了家主印玺生效的继位文件。

      一个打开了的看得出有些年头,就连方体棱角都被磨润了的盒子。里面是一个红色的mp3,碎裂的黑色手镯,还有一本《三国演义》

      而脩压着的那本……

      他看到了他的字迹。

      灸舞的眼中似乎有光闪烁。

      他轻轻地拍了拍脩的肩膀。

      沉默了许久,冲着他笑道:“这次就不叫你起来了,也不扣你工资和奖金,毕竟我是白道盟主又不是什么当世的黄世仁。”

      声音终究还是哽咽了。

      灸舞眼中却是一片温柔。

      “好好睡吧。”

      ……

      (4)

      夏天从没想到。

      共同抗击魔尊之后,于腥风血雨中那一面,竟然就是永别。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和脩说,明天就是他和寒结婚五周年纪念日了,异能界终于恢复了和平,他和寒想在家里开一个小型的庆祝会,邀请他来参加。

      其实那场庆祝会还有一个小小的目的。

      已然十年。

      脩始终孑然一身。

      他们不想看着他就这样一直一个人孤单下去。

      白道有一个女生真的很喜欢他,喜欢到甚至喜欢他和孙尚香的爱情。她说她什么都能接受,可以接受脩身怀天雷难以碰触,可以接受脩有个已经定为继承人的过继而来的弟弟,可以接受他心里始终想着另一个女人。

      只要能够陪伴在他的身边。

      看着他,她就很高兴了。

      因为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夏天想,他也不是那么无私的。

      他知道,脩永远不会忘记孙尚香。

      在这种情况下把另一个女孩子介绍给永远心有所属的男人,对那个女孩子其实是很不公平的。

      可无论是他,还是achord,灸舞,都不想看到脩孤独终老。

      哪怕不是爱情。

      能够有个人陪伴照顾他也好。

      可是啊……

      终究还是没等到那一天。

      呼延觉罗·脩,死在了他们为击溃魔界欢呼雀跃,竟然谁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的那个下午。

      孤单一人上路。

      自诩为他好兄弟,好朋友的他们。

      竟然谁都不在他的身边。

      而他再次见到脩时。

      只能,隔着那一口棺椁。

      隔着阿恒手中刚刚描金的牌位。

      在来往宾客鞠躬行礼以表哀思之际,他从进门的那一刻,看到那大大的“奠”时,便直接跪下了。

      他已然能称得上功成名就。

      异能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灵堂之中。

      见状自是无数哗然。

      夏天却恍若无闻。

      夏天想。

      他这辈子亏欠脩实在是太多了。

      从初遇时他于他的鼓励,再到面对诸多质疑时他的帮助,他一路艰难,他始终相随,终究成就了他这个傻乎乎的终极铁克人。

      入了白道后。

      人际交往。

      勾心斗角。

      肮脏的政治倾轧。

      永远是脩第一个发现他的难受,默默地开解着他。

      哪怕异能上有所差距。

      可在夏天心中,脩对他而言一直是近乎神一样的存在。他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似乎永远不会有大的情绪起伏。

      所以当他第一次听说脩居然谈了跨时空恋爱之际。

      第一反应就是绝对是造谣。

      这怎么可能呢?

      那个最重责任的男人,那个就连曾经喜欢一个人都能强行克制,到最后竟真的能做到对对方再无一丝异样情愫的男人。

      他永远能像神一样克制住自己的喜怒哀乐。

      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

      可是不是谣言啊。

      居然是真的。

      为此他上了军事法庭。

      为此他天雷加身毁了容貌。

      为此他被流放。

      千辛万苦才得以回归。

      然后……

      那个时空灭亡了。

      银时空。

      脩的兄弟,爱人,在的那个时空。

      于是他终于看到了,神明的痛苦和嘶吼。人的痛苦和神的理智无时不刻不在割裂着他,让他成了一个清醒的疯子。

      他哭。

      他笑。

      他跪。

      他悔。

      可是最后,他一遍遍的告诉他自己。

      “再也回不去了。”

      他这样说。

      阿公也这么说。

      就在今天早上家中夏美和夏宇错愕地讨论着这件事情的时候,阿公的老年痴呆已经很严重了,他问,脩,是谁。

      妹妹说脩是一直给他做pizza和奶茶的那个人啊。

      阿公说他不记得了。

      妹妹那时候是那样难过,看惯了她假哭的夏天第一次看到夏美哭得那样伤心,她用力地摇晃着阿公的肩膀,哪怕是老妈惊呼着让她松手说不能对老年人这样粗鲁时也没有放手。

      她哭得声嘶力竭,因为哭腔声音都断断续续的。

      她一遍遍的告诉阿公。

      脩是他最喜欢的那个徒弟孙尚香的爱人。

      他有一个徒弟叫做孙尚香,她对他很好啊,她是个好姑娘。

      脩很爱很爱孙尚香,所以也很爱很爱阿公。

      阿公你怎么能忘,阿公你不能忘,我不许你忘记我不许!

      最后她哭得抽抽噎噎地倒在了阿公的怀里,还是哥把她从满脸迷茫的阿公怀中拉了出来,抱着她摸着她的头安慰她。

      阿公似乎终于想起来了。

      所以他在怔怔了很久后才会说。

      再也回不去了。

      真的。

      再也回不去了。

      夏天冲着脩的棺椁。

      以稽首之拜,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一拜昔年教导之恩。

      二拜多年庇护之情。

      三拜此生永别之殇。

      脩再也回不去了。

      可是最后,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

      (5)

      脩的头七。

      是夜。

      灸舞,夏天,achord,戒冥镫聚在呼延觉罗家本家。灸舞准了阿恒三月假期,让他安心把所有的事情料理好,从脩的身后事,到他自己的继位仪式。

      今晚阿恒作为亲人守灵。

      他们在祭拜完之后按习俗应回避。

      明天脩就要下葬了。

      Achord双眼空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明天,这些东西,就要伴随着脩一起埋入黄土了……趁着脩现在还没回来,咱们看看呗。”灸舞冲着五人笑着。

      夏天的眼眶已然泛红。

      戒冥镫一句话都没说。

      Achord喉咙发酸。

      “要知道我平时也不是个喜欢乱动别人东西的人,但是没办法,我对脩的东西实在太好奇了嘛?想不想看看我们冷冷淡淡的东城卫团长是怎么撩妹的。”

      灸舞继续笑道。

      Achord已经捂住了眼睛,不愿让人看到他发红的眼。

      最后还是戒冥镫开了口。

      “嗯,那就看吧。”这是强笑着的冥。

      “脩如果生气的话就来找我们啊,反正我们也不会害怕。”这是眼眶酸涩的镫。

      “而且脩又不会揍兄弟,他其实早该问问我们和女孩子的相处一百个小技巧的,你都不知道他以前和孙尚香在一起时,有多傻。”这是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的戒。

      除了那本染血的日记。

      脩最宝贝的东西全都在这了。

      Mp3中有好几首歌。

      第一首是女声清唱的够爱。

      “小姐姐声音很好听嘛,脩爱音乐爱到连找女朋友都要找声音好听的呢。”灸舞捂着脸,努力不让已经快要撑不下去的嘴角下落。

      第二首是吉他版的够爱。

      “这琴音完全暴露了脩的感情诶。说是只弹琴不谈情,没想到脩也会有这么一天。”

      这是缓缓放下了手,满脸泪水,但在笑的夏天。

      第三首是天使的距离。

      “谁说他不会撩妹了,这个歌词,肉麻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是捂着眼睛,声音颤抖却拼命逼着自己在笑的a chord。

      第四首是泪了,诉说离别。

      第五首是对手,五虎合唱元气满满。

      第六首是以战止战,谁能阻止得了少年武士赴死呢?他们听不到。

      第七首是终极三国,那是他们再也没有机会了解到的另一个世界,那是他们的三国。

      第八,第九,第十首就是脩吉他伴奏清唱的够爱,天使的距离和对手。

      音准虽然不算太好,音色也只能说尚可。

      可是胜在充满了真情实感。

      无比用心。

      六人再也没有一个人能说话。

      伴随着最后一首歌的结束,灸舞按掉了mp3,转而打开了电脑,那个芯片就在里面。

      他说。

      “上次没看完,这次我们接着看。”

      灸舞眼睛酸涩无比,嘴角笑容却始终没变。

      只是在打开那个文件的时候,灸舞分明看到了那上面居然有七年前的音频文件,而且仔细一看,起码有数百条之多。

      出于好奇,灸舞随意点开了其中一条。

      ——我多蠢啊,我居然才发现,刘备回来了。

      “这是……”夏天愣了。

      “孙尚香的声音。”因为当年初见,对方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太好,哪怕如今早已不记得她合种模样,戒冥镫仍然能够听出那是她的声音。

      一段只有五秒钟。

      而后就自动切换到了下一条。

      ——我以为我不会恨的,可是原来,被人抛弃,哪怕再怎么理智,能够谅解他的一切苦衷,我却还是控制不了我自己。

      呼延脩,我好恨你。

      六人面面相觑。

      “这不会是……”灸舞难以置信。

      “神风匹克!我记得在末日之战前,呼延觉罗家一直在研发科技。”冥后知后觉,满眼错愕。

      “孙尚香……恨脩吗?可是脩真的没有故意要抛弃她啊,她完全不知道脩受了怎样的苦,她怎么可以恨脩!”

      Achord情绪有些激动。

      为脩不值也为他难过。

      六秒后是下一条音频。

      ——马上就要赤壁之战了,从未想过居然真的会有和会长对上的一天,此战双方不死不休。

      赤壁之战!

      众人知道导致这一切悲剧的源头就是那场战役,银时空就是在那一场战争中灭亡的。

      ——我从没想过兄弟们竟然也有温柔细腻的一面,更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在你们面前哭。太丢人了……不过,真的谢谢你们,有你们在,我的心中,始终有一道光不会熄灭。他……不会再回来了,刘备不是你们的大哥,但我永远是你们的大嫂。

      六人沉默了。

      Achord嘴唇微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

      ——我的愿望啊……我希望,那个远在铁时空的名叫呼延觉罗脩的木头,不要再逞强了,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不要受伤了都不说,不要……不开心。一辈子那么长,将来找个自己喜欢的姑娘结婚生子,一生顺遂平安。同时,我一定会守护住江东,守住兄弟们的梦想。

      听到这。

      灸舞嘴角的笑再也撑不住。

      Achord,夏天,戒,冥,镫没有一个人开口,却都呼吸急促。

      “若是她还在……”

      Achord再也说不下去了。

      “她……”戒想说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只是一句玩笑般的言语。

      “她做饭挺好吃的,如果她当年能够来铁时空,说不定盟主你也会喜欢她做的小点心。”

      只是……没有如果,也没有假设了。

      ——
      我不是神,所以我曾经真的恨过你。

      ——
      我将我的心尽数捧到你的面前,然后亲眼看着它被你践踏得一干二净。

      ——
      可是恨一个人太累了,我只短暂地恨过你连一天都不到,想你时,还是很爱你。

      ——
      我的梦,醒了。

      ——
      我最终,还是没能帮着二哥撑起江东基业,可是,我没有辜负你的教诲和期望,也没有辱没江东儿女的尊严,我江东子女,誓死,不为俘虏。至死,我孙尚香,永远是骄傲的。

      ……

      没有按照顺序排列。

      每个音频几乎都只有一句话。

      混乱的跳跃着。

      直到此处。

      众人再也无法忍受,一直以来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

      “为什么死的永远是那么好的人。”夏天彻底崩溃了,他眼中的泪汹涌。

      “她不是银时空的人啊!为什么最后却葬身在了银时空了?!但凡早一点知道真相,但凡早一点带她回来,哪怕她是叶赫那拉家的人,他们也不会天人永隔!那是我素未蒙面的堂妹啊,如果可以,我真的好像见一见她,告诉她,修很爱你,你也真的很好,你们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的,可是……可是……”

      夏天哽咽到无法言喻。

      一片压抑的哭泣声中,空寂许久后,跳到了最后几个音频上。

      ——
      所有的人都在厌弃我,背离我,从那个该si的女人开始,到伯符,仲谋,阿香,你们一个个都背叛了我……是你们的错,是你们先离开的我!!

      ——
      恨又如何,恨才能有力量。仲谋你别怪我,银时空早就撑不下去了,我只是提早送你上路去见你父母,你不是想找我报仇吗?黄泉下见,我等你来找我。

      ——
      伯符啊,你永远那么意气用事。
      乔玮有什么好,除了一张脸,什么都没有,我知你恨我入骨,但我百年之后,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
      要我死的人,我会让他们都先我一步离去。
      无论是谁。

      ——
      银时空不会真的灭亡的,我还不至于那么蠢。

      ——
      骗子。
      呼延脩就是个骗子。
      他骗了我的女儿,还想要骗我愧疚难当。
      不可能,我的阿香绝对不可能为那该死的时空陪葬。
      谁都可以死,唯独我的阿香,一定还是好好的。

      ——
      哈哈哈哈哈哈,我这一生真是可笑。
      想要留住的,一个都留不住。
      玛利亚,是我不好吗?为什么你要这样待我。
      伯符,为什么你也要杀我,你是我的亲骨肉啊。
      仲谋,此生是我欠你,可我给了你那么多,你一点都不知道感恩吗?

      ——
      我,不能死在呼延脩手上,阿香,会难过的。

      ——
      伯符,仲谋,过来,今日,父亲来给你们讲策论,为男子者将来必定要逐鹿天下,我孙坚的儿子,定然是人间龙凤。

      “这,这是……”夏天满脸错愕。

      “叶赫那拉·思偍。”灸舞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

      “……我终于明白了,在我们捣毁叶赫那拉家本家的那一日,脩对着火海中自焚的那人下跪的是谁……怪不得后来我怎么问他他都不愿意回答我。”achord痛彻心扉,强烈的无力感和悲痛将他撕扯得近乎崩溃。

      “他是孙策!他居然是孙策!脩只有一次偶尔对我说过,孙策是孙尚香最爱的哥哥。”

      灸舞终究关了电脑。

      抽出了芯片。

      不必在听了。

      就让这一切,一同随着脩长埋黄土吧。

      他深呼吸一口气,抬头看天。

      今夜群星闪烁,月色皎洁。

      明日应也是个好天。

      “没有孙策,孙策早就死在了银时空……他从未沾染叶赫那拉家的无边黑暗,未坠地狱,傲骨铮铮,一生骄傲地落了黄泉。”

      灸舞轻轻阖眸,轻声道。

      ……

      (6)

      七年春已过,长生长漂泊,复醒复作客。

      十八岁的呼延恒送别三十岁的呼延脩。

      他跪在灵堂里。

      看着眼前白晃晃的一切。

      记忆中的被欺和这七年的辉煌交织,他整个人茫然得眼神毫无焦距。

      风雨伸手遮,永别如何捱过。

      她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他。

      她在他身侧跪下。

      阿恒侧头看向身侧的人,在看她时,眼神不由的聚焦了些许。

      “阿希,你怎么来了?”

      “你们呼延觉罗家的那些守卫都是个笨蛋,今天又是大家来吊唁的日子,我想要混进来很正常啊。”

      长发披肩的少女笑了笑,虽未着孝衣,却也一身雪白,她看着他,突然开口问道:“你之前说过的今年要迎娶我的事情,还做数吗?”

      “对不起……”

      他之前确实是答应了她的。

      今年会迎娶她,可是如今哥哥去世,他什么都没有心情办,只想为兄长守孝。

      “呆子……说什么抱歉啊……”你说了你想在你哥的见证下与我成婚,我也想在你最在乎的长辈见证下嫁给你……今日是最后一天了……听说头七会有回魂。“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你愿意,在你哥哥的见证下,娶我吗?”

      阿恒愣了。

      “可是我还没去你家下聘,所有的流程也都还没……”

      “阿恒,我很怕。”

      他所有未曾说完的话,都被她平静的一句话所打断。

      “我曰明希,虽然我父母早亡,但我知道他们对我的未来充满了期许,我也一直对我的未来充满了希望……我自小是听着你哥和阿香姐姐的故事长大的,那时那么多人嘲笑修哥哥耽于美色,嘲笑阿香姐姐竹篮打水一场空,魔化人和白道异能行者,好像永远就只能这样了。我自小反骨,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有哪种人会比另一种人更高贵呢?我羡慕又觉得他们这样的感情是那样的珍贵,我相信人间可见白首,所以在你我初遇之时,我便知你是我一生挚爱,我不怕任何人笑我不自量力心思恶毒,因为有你在身边,我就无所畏惧,不断变成更好的自我。

      这是你我相识的第一百天,我们走过了世人的讥笑嘲讽,克服了你我相见便想吸取对方异能的本性,此后余生漫长,我有自信可以一直与你走下去,只是直到这几日,你哥竟然就这么走了……”

      她的声音哽咽了。

      明明还是笑着的,眼泪却落了下来。

      “我突然发现,原来我也不是无所畏惧的,我真的好怕,我怕不知何时死亡降临,会将你我二人分开……我再怎么努力也再无回旋余地,至此之后,一人独守人间,在没有你这世界苦撑十年,二十年,一辈子……”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也什么都不在乎,我相信修哥哥他会看到的,我想嫁你为妻,只想要让他一个人看到,世人如何,我毫不在乎……”

      她再也说不下去。

      他伸手将她按在了怀里。

      他的泪再次落下。

      他二人对着那灵位。

      终是三拜。

      兄长在上,挚爱在侧。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所幸不过是,寻常人间事。

      ……

      (7)

      她的日记被阿恒亲手放在了脩的胸口。

      那个盒子被重新合上,被灸舞珍而重之的放在他的手边。

      棺盖合上。土一点点的覆盖上呼延觉罗家的家徽。

      战士归处。

      黄土埋骨。

      如今太平盛世。

      那段时光,随着他长眠于地。

      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

      (8)

      铁克4063年,银时空灭亡。

      铁克4064年,叶赫那拉家遭袭。

      铁克4066年,呼延觉罗脩过继了一个孩子。

      铁克4070年,群魔来袭,终极铁克人和东城卫团长竭尽全力,一退魔尊。

      铁克4070-4073年,三年末日之战。

      ……

      (9)

      《天魔外传卷七百三十六白道史世家卷三呼延觉罗世家呼延觉罗脩篇》:

      铁克4062年,前东城卫团长呼延觉罗家少主呼延觉罗脩于银时空犯《铁克合众联盟12时空秩序维护法》中《时空秩序法》第一卷第一条,于异时空滥用异能,崩坏时空原有秩序,造成不可逆转的巨大伤害,第一卷第二条,跨时空恋爱。《时空维护法》第三卷第十条,玩忽职守,第六卷第四条,滥用时空资源,以权谋私,《铁克合众联盟军事规章执行条例》第七卷第三条,不服从总部指挥,多次违抗盟主指令。于铁克合众联盟军事法庭对自身罪状供认不韪,服从宣判,数罪并罚,开除军籍,判天雷之刑四十,流放X象限钠时空。

      铁克4073年,前东城卫团长呼延觉罗家家主呼延觉罗脩,至盛世之日,于午卒,时年三十。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7章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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