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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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3
不曾困于方寸之地，然时空隔阂。
无论明天与未来，皆是虚妄。
——题记
周瑜出现的那天，正是阳光明媚的午后。
他毫无征兆的到来，让阿香措手不及，不过一瞬间的惊讶过后她立刻反应过来他此次前来的目的。
周瑜和太史慈言明来意后，阿香虽然语气委婉，但言语中不愿回去的意思相当明确。周瑜和东汉众人一阵言语交锋过后，给了阿香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没有强求，便先离开了。
脩看着阿香沉默着望着城门的模样。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他心里十分清楚，周瑜这次来是一定会带阿香回家的，而现在不过是在给阿香一个道别的时间罢了。
放在身侧的手悄无声息的攥紧，脩觉得，其实这样也好，这是最好的结局。
在许多事情最初萌动之时便掐断，岁月悠长，总有一天，无论与他或她，时光尽头都会成为对方生命中一闪而逝的风景。
所以心口的痛楚又算什么呢？
又不是第一次了。
脩这样想着，半是自欺欺人的宽慰，半是本能驱使的不舍。
他们还像往常一样交谈，见面时她依旧在笑，一如往昔，只是他怎么可能看不见无人之时，她一个人望着远方叹息的模样。
她为什么不想回家？
只是因为他吗？
脩直觉她不愿回家是因为有什么事情是她不想去面对接受的，但他却没有任何立场去问她原因。
周瑜给了阿香三天的道别时间。
第一天，所有人都在问阿香是不是真的要回去了？留在东汉不好吗？如果回家了以后来能不能在来？
脩内心深处也有一个他绝对不能问的问题，所以他一直压抑着不去面对。
而女孩子绝大多数都是敏感的，比如内心细腻如貂蝉。
脩曾无意间听到过貂蝉犹豫着小声地问她是不是不愿意回江东？
那时的她苦笑着，叹息般的道：“我不想回又如何，该我面对的，逃也逃不掉。”
那样落寞苦涩的神情，那样无奈而妥协的话语，本不该是她该有的模样。隐匿于二楼楼梯拐角黑暗之中的脩，背靠着墙壁，缓缓阖眸。
第二天，正是周末，他和她在天台，他为她弹奏吉他。
她问他周瑜是什么样的人，
她问他周瑜说他会骗她是不是真的。
她问他是不是永远都不会骗她。
她问他他是不是应该要相信别人。
她问他有没有想过也许他们可以一起保护大家。
她问他未来和明天，哪一个先到。
她就那样半带着笑，用那样平和的口吻，平静的眼神，望着他，问出了这个他从未想过也不可能给出答案的问题。
未来和明天？
战士的未来朝不保夕。
他的明天身不由己。
更何况他们之间还隔着时空的界限，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跨越这个界限会造成怎样的严重后果，而她对此一无所知，他又如何能够自私地将他规划进她的明天，与她有任何不可期的未来。
他们都不曾困于方寸之地，然时空隔阂。
无论明天与未来，皆是虚妄。
当夜，他失眠了。
他知道她也是。
在他坐在栏杆上彻夜弹奏吉他，乐声杂乱无章之际，她就在身后的天台上。
她看着他，他避着她。
纵然内心的叫嚣妄图冲破牢笼，可所有自私的疯狂都被牢牢的锁在了理智之中。
他没有选择，只能选择这样的懦弱。
第三天，周瑜来了。
仍是那样灿烂的阳光，细碎的流金仿佛要将这初显炙热的季节铺满金黄色的令人窒息的光色，树影重重，飒飒风声裹挟着蝉叫虫鸣，禽鸟啾唧。
六月的风多么柔和，那样的温度拂面而来，无甚冰凉。
他终于知道，她不愿意回家的原因了。
她……原来有婚约。
两个字，将他最后一点点仅剩下的不为人知的期望都淹没幻灭。
兄弟们都表示站在她那边，不让任何人逼她做她不想做的任何事，而他向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难掩错愕，望着她，等待着她的答案。
而她低着头，避开了他的视线，阖眸瞬间，缓缓睁开眼。
“其实，没有人逼我。”
眸中悲哀涌动，阿香很想笑又有些想哭。
有没有人逼她还重要吗？她的老爸答应了袁绍的提亲，她和袁绍有婚约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拥有权力就要承担责任。
就算内心再不愿意，她也要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只是，舍不得，放不下。
阿香呼吸间喉咙隐隐哽痛。
她不敢看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很过分。
明明只是试探，却故意超过底线，明知不可能，却还是要去寻那一场徒劳，纵然最后她已得到她想要的答案，但是这样没有未来的渺茫，不过是多了对他的伤害。
曹操轻轻拍了拍脩的肩膀，面带忧虑，安慰着脩。
五虎将等人担忧愤怒惊讶无措。
短短十秒钟内，周瑜和太史慈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尤其是某人和某人。
太史慈暗笑着冲着周瑜挑挑眉，周瑜笑得格外灿烂。
两人四目相对后相当默契的唱着双簧。
说服阿香回家并不难，只要提到江东高校和孙家的颜面，阿香自然会和他们回去。
在离开前，阿香悄悄望了脩最后一眼，对上他深邃带着沉重痛楚的眼神，阿香蓦地移开了视线，低着头头也不回的走向周瑜，
周瑜见状冲着众人告辞，只是在告辞前，他意有所指地表示不希望他们做一些幼稚的事情，影响到这场阿香‘自愿’的婚礼，说完，便离开了。
……
当孙权收到阿香回江东的消息时，好巧不巧的，他正好在家，对于刚收到些让他气炸的东西以至于他极度不想见到孙尚香，偏那家伙还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最可恶的是还摆着张生无可恋脸时，孙权的火气毫无疑问地成功被引燃了。
而阿香也才刚刚和孙策聊完，被他那句结婚再离婚弄得心绪混乱，难受不已。神思恍惚地走进客厅，正要飘到自己的卧室里好好整理一下自己已经低沉难受压抑到极限的情绪，忽地听到孙权一声冷笑。
阿香正处于“失恋”以及即将被迫嫁人的绝望之中，对于往日里一直看不过眼的孙权此刻完全提不起想要和他斗嘴的兴致，只看了他一眼，木讷地喊了声：“二哥。”
就要走，却被孙权给喊住了。
“孙尚香！你在东汉这段日子过得倒是挺开心的啊！”
饶是阿香情绪低落致此，也能听出孙权语气中压抑的不忿与怒火。
也许是这些日子压抑的实在太久，对于阿香而言，孙权的怒气又来得莫名其妙，她心中几乎是无法压抑的就涌上了一股委屈，想发火，但是迁怒于人并不是她的个性，而且这些事情说起来都是她的错，思此，那些刚刚窜起的怒气转眼又似是被凉水瓢泼而下，她整个人都泄了气，不想说话。
孙权见阿香这次居然都不和他顶嘴了，怒气愈是燃烧旺盛，他终于克制不住自己本就不算好的脾气，切入正题。
“孙尚香！你还记得你去东汉之前我和大哥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吗？”
阿香闻言，只抬眼看了眼孙权，继续沉默。
孙权见阿香还不说话，气极反笑，随手从身边整理得整整齐齐的一打相片中拿起放在最上方最‘不堪入目’的那张，冲着阿香挥了挥。
“这就是你的眼光？”
孙权晃动照片的速度相当慢，阿香眼力又好，自然看到了那上面是什么。
那张相片正是上次她靠着刘备的肩膀，刘备手支撑着头阖眸安睡的模样。
阿香错愕地瞳孔微张，面颊不由自主地飘红，当即就扑向孙权抢照片，一脸赧然道：“你你你你你！你为什么会有这个！臭二哥，这些都是哪里来的？”
孙权一个侧身躲过，慢悠悠的瞥了眼阿香，冷嘲道：“怎么，这会儿有精力了？”
“臭二哥！你派人调查我？！”阿香又惊又怒，脸红得发烫。
“呵，孙尚香，谁有那个闲情逸致浪费时间专门调查你，入侵监控系统获取所需资料是江东情资网惯用手段之一，我只要随便去调一下资料不就清楚你在东汉都做了些什么事情。不要告诉我这你都忘记了，而且你的智商什么时候已经下滑到这种程度了？做这种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的事情，连场合地点都不注意，监控在哪都没观察过吗？”孙权毫不客气地戳着阿香所有的‘愚蠢’行为，阿香听得面红耳赤，眨巴着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红着小脸声音低如蚊呐地小声问道。
“……那就是说你们都知道了？！”
孙权嗤笑一声。
“这个‘你们’包括谁？我，大哥，父亲，还是全江东百姓？”
阿香心中焦急，又有些恼怒。
“你明知道我说的是老爸。”
“原来你还记得父亲的话啊，孙家三个小孩都不许谈恋爱，我还以为你早忘光了。”孙权双手环绕，似笑非笑地瞥了阿香一眼。
阿香定定地看着孙权，眼中满是倔强和渴求。
孙权与阿香对视十秒，最后还是孙权无奈地叹了口气，漠然道：“父亲要是知道的话，你觉得刘备还能安然无恙的在东汉逍遥快活那么久吗？”
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听到的答案，阿香长舒了一口气。
才不会承认对于自家妹妹如此关心某个家伙，内心很不爽的孙权紧蹙着眉，伸手拉起还傻愣愣的站着的阿香的右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的沙发上坐下，他捏了捏阿香明显又清瘦了许多的脸，恨铁不成钢地道：“就那样一个家伙，和你暧昧了那么久，结果你走了，他连句挽留你的话都没有，你还挂念着他死活干什么？你不要告诉我你真的喜欢他？”
孙权的话相当戳心，阿香真切感觉到内心一阵绞痛，她紧紧咬着下唇，许久才开口道：“二哥……我喜欢他……但仅此而已，与他无关。”
“也就是说你都喜欢他了，那个混／蛋还敢不喜欢你？”
孙权关注点清奇，但从某种程度上确实抓住了重点，更兼听到阿香语气不乏失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阿香语塞。
她能感觉得到刘备应该也是有一点点的喜欢她的。
但……只有一点吧。
“真的决定了，是他？”
纵然孙权内心恨不得冲到东汉把某只家伙大卸八块拖出去喂狗，但是在面对阿香时，他说话声音却格外平稳，平稳到甚至有些异常。
“二哥……这种事情……我没有选择的机会，他也没有。”
所以，这个决定，到底是谁，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最后的结果是她只能嫁给袁绍。
“孙尚香！”
孙权情绪似乎是爆发了一般，捏着阿香脸的力道加大，阿香被捏的有些疼，紧蹙柳眉，伸手就要将孙权作恶的手拿下，却无果，因被扯，她的话语含糊不清，却依稀可闻是三个字。
“孙仲谋！”
“如果你看中的男人那般无用，那么他根本不值得你喜欢。”
孙权的声音极冷，似那冬日寒冰，又极为有力，字字句句皆中心扉。他松开了手，阿香怔忪了许久，才伸手揉着被孙权捏过的地方，隐痛中阵阵发热。
她抬眸深深凝望着孙权。
“二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