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平生》夏影luck

130、总长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题记（摘自·《金刚经》）

　　铁时空：

　　脩面无表情，凝望着对方。叶宇权站在路的尽头，面上表情晦暗不明，几乎融于夜色之中。

　　“阁下怕是找错人了吧，你是叶赫那拉家的掌门，而我是白道东城卫团长，我不觉得我们之间能有什么交易。”

　　脩语气淡淡。

　　叶宇权冷笑。

　　“你既然猜得出我现在在叶赫那拉家的情况，就该知道我来找你的目的，我是个很极端的人，若不是我掌握叶赫那拉家，我宁愿带着叶赫那拉家与我陪葬，也绝不会便宜别人。”

　　脩微微蹙眉，一言不发。

　　叶宇权继续道：“而且这件事情，你一定会感兴趣。”

　　脩默不作声。

　　“听说白道东城卫团长曾经因故在银时空出任务时，爱上了银时空的少女，为她曾上军事法庭，被判天雷之刑，并处流放吧？”

　　听到叶宇权说到这个，脩瞳孔微凝。

　　“虽然你将她保护的很好，便是我叶赫那拉家也查不到关于她的任何消息，但……如果有一个人从很多年前就生活在银时空呢？你猜他能不能猜到你那无辜又可怜的心上人是谁？你说你这么多年在白道，在叶赫那拉家，甚至在魔界也树敌无数，你的仇人无法报复你，但是要去别的时空，报复一个毫无防备的女孩，该有多容易？”

　　叶宇权说到这，嘴角微微上扬。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内心有瞬间升腾起的一丝不安感，但脩面上仍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叶宇权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冲着脩，掷地有声地道：“我要你们白道为我暗杀一个人，事成之后，叶赫那拉家将与白道签署五十年的和平协议，我以叶赫那拉家的掌门身份发誓，只要我在位期间，叶赫那拉家与白道，绝不相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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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叶赫那拉家的掌门向你提出了从白道买凶雇人杀他们叶赫那拉家的人？”
　　正在白道异能署办公室吃着洋芋片的灸舞差点被噎住，他剧烈地咳嗽着，脸都憋红了，连忙从手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才将喉咙中的痒意压下，正好来汇报工作，听到灸舞这句吐槽的夏天一脸的不可思议。
　　脩点头。
　　“哈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真的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你说叶赫那拉家得内乱成什么样了？叶赫那拉家的掌门居然需要向我们白道买凶杀人？”
　　灸舞一时间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大笑出声。
　　他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太魔幻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们白道如此正经光明正义的组织居然成了别人眼中可以买凶杀人的奇怪邪教。心中闪过无数吐槽。但隐隐猜到叶宇权的目的，灸舞不免有些担心。
　　“所以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我答应了。”
　　“这个不能答应吧？”夏天懵了，惊讶地看着面无表情的脩。
　　灸舞靠着椅背，笑着挑眉，双手十指相触，笑看着脩。
　　“签了契约吗？”
　　脩摇头。
　　“还说合作？连个契约都不敢签，一看就知道是在下套……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他要暗杀谁？”虽然说是合作，但是没有契约约束，彼此双方毁约简直不要太容易，更何况白道和叶赫那拉家的立场本就不同，不管是灸舞还是脩都不信叶宇权所说的暗杀完成后叶宇权真的会和白道签订五十年的和平协议。
　　他们很清楚，叶宇权这与其说是希望与白道合作，更不如说是希望白道给叶赫那拉家的人使绊子。
　　脩将叶宇权给他的照片递给了灸舞。灸舞看着相片上的男人，紧蹙眉头，看了许久，然后神情古怪地看着脩。

　　“这张照片上连人都看不清，他这是在开玩笑吗？”

　　照片中是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半侧影加上光线昏暗，根本看不清男人的全貌，只隐隐可见是一张很平凡的没什么记忆点的侧脸。夏天也凑过去看了一眼，但认真地端详了好久，实在是没看出什么，夏天有些茫然地看向脩和盟主，满脸疑惑。

　　“所以叶赫那拉家应该是在下套吧？那我们真的要去杀这个人吗？”

　　脩没有回答。

　　灸舞笑着看着夏天。

　　“又要到半年一度的大考了吧？正好在这考试之际，我问问你，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笑眯眯的灸舞和他身边面无表情的脩同时看向了夏天，夏天突然想起了在学校里被班主任点名回答问题的恐惧。

　　他苦思冥想了一阵，而后不确定地回答道：“……虚与委蛇？他说他的，我们做我们的？暗中观察叶赫那拉家的局势，并且收集这个人的信息。”

　　“不错嘛夏天，你终于不是那个进白道异能署第一天义正言辞的告诉我们不能骗人的乖宝宝了。”灸舞一脸吾心甚慰的神情，满眼都是感慨。

　　被灸舞夸赞的夏天有些高兴，毕竟他终于回答正确了，但听完灸舞含着笑意的吐槽，想到自己当初超级傻白甜的样子，夏天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那这件事我去做吧？”夏天对于工作还是十分积极的。

　　灸舞笑着摇了摇头，视线落到了脩的身上。

　　夏天来得晚，没听到之前脩告诉他的还有一句很关键的线索，叶赫那拉家说，那个男人是来自银时空的。

　　“我想，有人更想要领这份任务。”

　　脩感受到盟主意味不明的视线。

　　他低头颔首，眉眼恭敬。

　　“属下领命。”

　　交接完工作并且得到盟主鼓励微笑一枚但还是需要努力学习准备考试的夏天，最后走出灸舞办公室的时候，面上满是纠结和痛苦。

　　夏天走后，办公室中再次只剩下了脩和灸舞。

　　“如果他真的知道孙尚香的事情，你会怎么做？”灸舞面上的笑意尽收，问脩的语气十分认真。

　　“倒带删除术。”脩平静回复道。

　　“倒带删除术并非万能，否则这个世界早就乱套了，如果你的倒带删除术失效了呢？”灸舞继续追问。

　　“摄心术可以催眠。”脩垂眸。

　　“摄心术也不是万能的，叶赫那拉家可有专门防备你们呼延觉罗家摄心术而开展的大脑封闭术。”灸舞看着脩，语气虽然温和，但言语已有了些许的咄咄逼人。

　　脩沉默了。

　　“脩，我想听你的真心话。”灸舞不再委婉询问，直接开门见山。

　　“我会杀了他。”

　　脩抬头，看向灸舞。

　　“不仅仅是因为他也许知道关于阿香的事。我刚到银时空的第一个月，曾经在银时空遭到过伏击，当时攻击我的人用的就是铁时空的异能术，那时我便觉得奇怪，后来我与a chord他们去江东救援，从江东附小开始，江东一直有一种神秘的汇聚黑暗能量的磁场，后来我了解过这是偏魔性磁场，这是铁时空异能界有名的邪术。若不是有这磁场存在，魔尊不可能在短短的数年间从灭中脱身便有如此强大的实力，我一直怀疑银时空有铁时空的魔化人存在的痕迹，如果叶宇权所言非虚，那么那个人绝对和魔界脱不了干系。我会用一切方法从他嘴里得到我需要的答案，然后，杀了他，永绝后患。”

　　灸舞没想到脩居然曾经在银时空遭受过伏击。

　　但仔细一回想，忆及当初他第一次和银时空的盟主聊天时，对方对他的吐槽的话，灸舞望深层次去想，产生了更多的疑惑。

　　为什么铁时空的魔会出现在银时空？

　　为什么银时空的浑天魔库早已开启再无力量，魔尊却选择到了银时空？

　　为什么铁时空叶赫那拉家会和魔一起前来攻打白道，而现在一切又没了动静。

　　叶赫那拉家的掌门向白道gu/凶/sha/人，因为叶赫那拉家的掌门居然已经快要控制不住叶赫那拉家的局势了。

　　那个人究竟得强到什么程度？

　　或者说是他身后站着什么人？

　　如果他与魔界合作……

　　灸舞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速度太快，灸舞一时间想不起那到底是什么。

　　他按着有些发疼的太阳穴，虽然他看着开朗惯常在笑，可灸舞身体因为支撑磁场常年虚弱，最近事情又多叶赫那拉家屡屡伏击，灸舞已有些心力憔悴。

　　“脩，我相信你的判断，也信我自己的选择，我希望你一直能够保持清醒的头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灸舞将相片重新递给了脩。

　　脩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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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时空：

　　大乔回归，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小乔。

　　当大乔回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现在小乔面前时，在周瑜的带动下正十分难得温习下学期课本的小乔当即扔下了手中的书，激动地扑到了大乔怀中。两姐妹又是笑又是抱，一时间好得完全看不见其他人。

　　努力完成工作约好了要送小乔回家的周瑜，在看到小乔和大乔黏在一起感情好到根本分不开的模样，默默叹了口气。

　　他微笑着等两人叙完旧冷静下来后才和大乔打招呼。

　　大乔看到周瑜，又看了眼满脸是笑最近看起来过得十分开心的小乔，相当欣慰。

　　她笑着将两人的手牵在了一起。

　　“看到你们感情这么好我就放心了，你们两个以后也一定要好好的啊。”大乔的话既是叮嘱也是祝福。

　　想到自家姐姐和孙策的情况，小乔不由地为大乔难过，于是对于大乔而言只是很平常的一句话，却见小乔忍不住红了眼眶。大乔不明所以，见小乔现在居然这么感性，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免不得一顿安慰。

　　“……总长他……”周瑜斟酌了一下语气，而后道：“他一定也希望你能够幸福。”

　　这是最稀松平常的安慰人的话，但除此之外哪怕是周瑜也没有更好的说辞。

　　“总长？”

　　大乔一脸茫然地重复这这两个字。

　　周瑜看着大乔茫然的模样，有些微怔。

　　“已故的孙总长，孙家大少爷，孙策。”周瑜咬字清晰，像是在强调着什么。

　　但大乔仍然不明所以，只是在听到‘孙家大少爷’这五个字时，大乔眼神亮了瞬间，而后一脸恍然大悟地道：“原来阿香和权还有个哥哥的吗？我居然都不知道诶。”

　　一直没有说话完全被大乔和小乔当成布景板已经在两人身后待了很久的强辩团三人，本想开大乔和小乔的玩笑并且给大乔送上祝福和安慰的，但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听到大乔会说出这样的话。

　　在场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姐，你在说什么啊。孙策他可是你的……”

　　小乔错愕间就要开口说出他们两人的关系，但她还没说完就被周瑜轻轻拉了一下手，反应极快的周瑜冲着大乔笑得温和。

　　“或许是你们相处不多的缘故吧。虽然今日你与小倩姐妹重逢，于情于礼都应让你二人多多相处叙旧，但我过几日工作繁忙，怕是没有时间陪伴小倩了，所以希望能向你借一下小倩的时间，今晚晚饭前我会准时送她回家。”

　　这话说的漂亮，饶是大乔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你们感情真好。”笑时眉眼弯弯的姑娘真诚的感慨着妹妹的幸福，她在叮嘱了小乔几句话后，便识趣地心情很好地走了。

　　小乔看着大乔离开，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小乔才满面着急地看向周瑜。

　　“你为什么不让我说出真相？我姐到底是怎么了？她怎么会忘记了孙总长是谁？她那么爱他！”

　　哪怕是她们姐妹关系最差的那两年，小乔也知道大乔的心一直在孙策身上，而现在……小乔担心地恨不得现在就追上去询问大乔情况。

　　周瑜只是冲着小乔摇了摇头，劝说她不要着急，在将手中的工作都整理完毕后，和强辩团三人打了招呼，然后便送小乔回家。

　　两人走在人工湖边，初春微风和煦，傍晚夕阳暖暖。

　　小乔怀揣着心事，一路上都皱着眉苦着脸，要不是顾念着周瑜还在，她现在早就跑回家找大乔了。

　　“暂时不要和她提起总长的事。”仿佛知道小乔心里是怎么想的，周瑜对着小乔叮嘱道。

　　“可是我姐明显是记忆出了什么问题，我担心她可能还有其他的后遗症，她要是身体有问题该怎么办？”小乔担心无比。

　　“大乔马上要重新办理入学手续了，新生入学正常都有体检，你放心，到时候我会找人专门给她检查的。”周瑜安慰着小乔，小乔闻言，这才稍稍安心了些。

　　“可是她怎么会忘记孙总长啊？她好像还记得我们所有人，她记得我是小乔，记得你，记得强辩团，只有……”小乔说到这，话音戛然而止，她怔怔地望着周瑜，不敢相信自己内心的揣测。

　　“她……不会是喝了忘东忘西忘情水吧？”

　　只有忘东忘西忘情水，才会让人忘记自己挚爱之人。

　　“可是我姐在外面，怎么可能会接触到华佗的药物，华佗对他的药品管控的超级严格，又是忘东忘西忘情水这种东西，他说他一直都有好好收好的，也不会随意给别人，除非……”

　　小乔的声音骤弱。

　　她的脑中突然回想起三个月前除夕之夜，阿香离开后，张飞偷偷告诉他们说孙权问华佗要了忘东忘西忘情水。

　　“不会吧？”小乔难以置信地想要向周瑜求证。

　　周瑜缓缓摇头，神情笃定。

　　“以总校长的骄傲，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是怎么回事啊！”小乔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炸了，她担心姐姐的情况，心中闪过无数忧虑、

　　“小倩。”周瑜凝望着身侧的人，夕阳中，少女侧脸柔和，虽然满面苦恼，但仍是他记忆中熟悉的清澈模样。

　　被喊到的小乔看向他。

　　“怎么了？”

　　“我之前遭遇刘备伏击的时候，差点在流民之中不翼而飞。”

　　周瑜说话语气平静，但小乔却像是被摁住了呼吸。

　　她看着周瑜望着她时深邃的目光，心疼地握住了周瑜的手。坚定地道：“都过去了，从今以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周瑜闻言，眉眼愈发温柔，他揉了揉小乔的发，顿了顿，而后继续道：“我想说的是，在那期间，我曾经见过孙总长……虽然只有一面，但我十分肯定，那人一定是他。”

　　小乔闻言，彻底懵了，她错愕无比地看着周瑜。

　　“那你怎么不把他带回来。”

　　“他离开的很快，我根本来不及喊他，他便消失了。”周瑜想到那时的情况，紧蹙眉头。

　　“这件事情阿香知道吗？孙权知……”话到了嘴边，小乔突然间顿住了。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蓦地看向周瑜。

　　周瑜始终平静地看着小乔。

　　“你不相信孙权？”她压低了声音，像是做贼一样几乎是在用气音询问。

　　周瑜但笑不语，微风拂过，她鬓边碎发被风吹乱，周瑜轻轻帮她撩过，温热的指腹擦过白皙细致的肌肤。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小乔反应慢了一拍，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周瑜刚才告诉了她怎样一个惊天的大秘密，她指着自己，一脸的疑惑和难以置信。

　　“大小姐和呼延脩，给我最大的感触就是……”周瑜看着小乔，他的唇轻轻印在了小乔额头上，突然被亲一脸茫然的小乔瞬间红了脸，初春的风将少女心事染成面庞耳根后的一片绯色桃花。

　　“我相信你。”

　　第一次从周瑜口中听到这四个字。

　　小乔只觉得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间快速膨胀开来，小小的心根本容纳不下，那些温热暖意几乎要涌流而出。她的眼眶不知不觉间有些发热。

　　“瑾。”她喊他时，声音有些微颤。

　　周瑜看着小乔那与其说是难以置信不若说是受宠若惊的表情，他叹了口气。

　　“是我不好。”

　　总是自以为是，所以哪怕无可救药的聪明永远不懂得你要的是什么。

　　可是现在，我好像懂了。

　　“我们之间没有时空距离，哪怕会有矛盾，但一切都可以慢慢磨合，我可以接受你的世界，而你也在融入我的世界，没有什么不够相配，只有是否愿意改变。我不想因为我的自以为是使我再次失去你，我们的未来从不是我一个人便能决定的。”

　　周瑜握着小乔的手，冲着她道，语气十分真挚。

　　小乔咬着唇，又是激动又是有些莫名的难过，但再也没有了当初和他站在一起时的茫然和自卑。

　　“……所以，和我去见我的母亲，好吗？”

　　这是周瑜自他们二人在江东复合后，提出过不下三次的提议。

　　但每一次小乔都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了。

　　小乔不愿意去或者说是不敢去的原因，彼此双方心知肚明。

　　周瑜只道是自己给小乔的安全感还不够，而小乔则是觉得现在的自己还不够优秀，她真的怕了。

　　她怕会看到周瑜的母亲失望的眼神。

　　再一次听到周瑜提出这个提议。

　　小乔说不紧张害怕是不可能的，但也许是他握着她的手给了她勇气，也许是他望着她的眼神太过坚定。正如当初下定决心和周瑜在一起，小乔这辈子所有的勇气都给了周瑜。

　　在他鼓励的目光下，小乔咬咬牙一狠心，用力地点头，终于答应了。

　　见小乔终于答应，一向惯于控制情绪的周瑜面上也浮现了些许笑意。

　　然后那个被他故意遗忘不提，已经完全被小乔忘记的事情，终于被他再次提起。

　　“上次我给你的那封红色信封，你展开看了吗？”

　　周瑜佯装自己毫不在意地随口一问，但凡小乔细心一点，就可以看到哪怕在夕阳下，周瑜也很明显的微微红了的脸。

　　但小乔被问，这才反应还有这一茬，一拍小脑袋，恍然大悟。

　　“对诶还有这个，你说要我们一起看的，我回家就锁在柜子里了！你现在都回来了，那我们要一起看吗？”

　　小乔眸光闪烁，满眼期待。

　　周瑜默默地转移了目光，假装看着前方，但牵着小乔的手不由自主地更加紧了。

　　“等我们见完母亲，一起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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