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深处》银雪菲

20、（二十）‘突然’检查也不怕

　　第二天，骏琦的电话一大早就来了，给心诺留下了一个医院的名称和一个电话号码，还有一个名字，就象摆脱妖怪一样和心诺告别了。心诺看着记下的号码和名字，笑着想可怜的骏琦哥哥，昨晚一定没睡好，不过不愧是自己无所不能的骏琦哥哥啊，办事效率还真高。王静里，好象有听说过，还挺熟悉似的，是谁呢？一时怎么也想不起和这名字挂号的人，唉，人名和自己就是天生过不去啊，总记得一塌糊涂。
　　当心诺来到那家医院，拨通电话后，没一会就看见一个带着眼睛斯文帅气的年轻医生从楼上下来了。看着他，心诺不禁哑然失笑，是他啊，骏琦哥哥的同学，自己总叫他眼镜王的啊。想起自己和他在初中时还有过那么一段不明不暗，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糊里糊涂的不明不白的结束的校园恋哪，就觉得好笑。自己怎么就从没再想起他来呢？连名字都要忘光光了。
　　“小诺，好久不见了，真没想到还可以再见到你。”
　　“是啊，是啊，我也没想到哥哥拜托的人是你啊，你都知道了？”
　　“昨晚骏琦有和我说过，我会尽力的。——你变了，更漂亮了，真是女孩子十八变，我刚差点不敢认你了。”
　　“哦，谢谢，不过你也变了很多，脸白净了许多，也没那么多小豆豆了，嘻嘻，现在很帅啊，又神气，一定有很多小护士围着你转吧，哈”
　　眼镜王的脸一下红了，不好意思的说：“你还是那么调皮。——我毕业后听说你也学的医务，还很高兴，希望可以在某家医院能再和你一起，向骏琦打听了好久，他都不说，很多你的同学也不知道你去了哪，我还很找过你一段时间呐，哎，没想到在这又能和你见上。”
　　心诺听见有人还这样挂念自己也挺感动高兴的，“你还去找过我的同学打听过我？”
　　“是啊，没什么用。骏琦又怎么都不说，他可真是——”
　　“他可真是——”后一句是两人同时说的，看来要不是心诺这次把骏琦哥哥逼急了，他还不会告诉王静里自己的消息吧。看来自己有过的那几次浠里糊涂、无疾而终的恋情都不是没原因的就结束的了，自己当时都还不大醒事，也就这么糊里糊涂的不了了之了。后来虽然也怀疑气愤过骏琦哥哥，但还真是佩服和好奇他怎么的就把自己身边的男朋友最后都一一抢走了呢？最后还都成了他的死党，没一个听自己话的？这次一定要从这眼镜王里套出答案来，自己不再是以前那没什么心眼的黄毛小丫头了。心诺想到这笑着问：“你真想我，那为什么你以前在学校就那么不明不白的把我甩了呢？”
　　“我？我？我哪有？！不是你的意思吗？！ ——再说你哥哥也不是好惹的人啊，我怎么敢太明显的表示啊。”
　　心诺真的很怀疑骏琦到底是爱自己多些呢，还是恨自己多些，要这么做？！真是多管闲事的家伙！不过想来好象骏琦哥哥从小就一直爱管闲事，自己往往还是最好的帮凶，也不好说什么了，只好干干的笑着说：“呵呵，那，那你这次一定要在我姑姑和老爸面前好好帮帮我才对。”
　　“当然。”看着眼镜王坚定充满勇气的脸，心诺心里暗暗说：“傻瓜，你不会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想到别的方面去了吧？”
　　即便这样，心诺现在也不能说破，还靠他过关呢。
　　“喏，这是我的简历和一些资料，我希望可以暂时挂在你们医院名下，要个你们医院的铭牌，就说我是见习医护，现在在给一家的老夫人做特护好了，到时你来接待我姑姑和老爸好了，不要说错了。”
　　“好，我知道，这不算什么难事。——那，那你真的是在那家做特护吗？”
　　“当然，不然是做什么？去当大小姐啊？！”不过心诺也看出了他的眼里的疑惑，补充着说：“不过，我姑姑和他们家在以前有些过节，我开始也不知道，两家关系不太好，所以现在我不想多事，明白吗？我只想做满期就走，明白吗？”
　　“哦，我懂了，我知道怎么说话的，不会让他们知道那家的具体情况的。”
　　“那谢谢了，那你上班也挺忙的，不耽误你了，我先走了。这是我的电话，要是他们来了，你稳住他们，给我打电话，我再来。好了，拜拜。”
　　心诺说完笑嘻嘻的就准备走了。
　　“可是，可是，小诺，我们，我们才见面啊，你——”
　　心诺假装没听见后面的话，回过头向眼镜王挥挥手，就快速消失了。
　　真的象骏琦哥哥说的那样，姑姑和老爸两天后真的来了。也向骏琦哥哥估计的那样，是直接去了医院，想私下打听心诺的情况，可让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次骏琦和心诺又提早在下面做了准备，当然是什么意外也没有，一切太平无事，他们的乖女儿一切正常，工作出色，现在在为一家生病的老夫人做特护，而且依他们的判断来看，好象还交了个医生男友，一切都好象很好啊。
　　当心诺接到眼镜王的电话，脸色还是变了变，没想到来的可真快啊，而且姑姑和老爸好象对眼镜王印象还不错，竟答应了眼镜王的邀请，去了一家高级西餐厅一起吃饭，有那么熟了吗？心诺答应着马上尽快赶去。
　　“怎么了，姐，有什么人要见你吗？你好象有些激动的样子啊？电话里的是什么人啊？”
　　心诺看着一家人，特别是东海和东河正盯着自己的眼睛，想了想对奶奶说：“奶奶，我几个国外的朋友来旅游，路过这想约我出去见个面，一起吃顿饭，所以，我想今晚我也许会玩的晚些回来的，可以吗？”
　　“是你国外认识的吗？干吗不请人家到家来玩呢？”
　　“是啊，他们只是来旅游，在这的时间不多，而且你们都不认识，所以下次有机会再约他们来好了。”
　　“那好啊，你长这么大了，该出去的，我还担心你再这样窝在家里，怕是连男朋友都要找不到了，上次舞会上也没见你和什么其他男孩子有什么过多的接触。”
　　“奶奶。”心诺红着脸打断了奶奶的话。
　　“知道了知道了，不说你了，想玩就去好好玩吧，和你的朋友们玩的开心点好了。”
　　心诺上去抱了抱老夫人，在她脸颊上亲了亲。
　　“那我送你过去好了。”东河突然的说。
　　“不要。你在家陪奶奶好了，要杨叔就好了。”心诺慌忙制止，东河还不知道自己的事，真不想让他以为自己是在骗人，虽然自己的确是对他撒了谎。
　　“是啊，东河你还是陪我吧，你跟着去干吗啊，就算是东儿要去见的朋友对她有意，你这哥哥去了也会妨碍人家不是吗？”
　　东河没再坚持，只是那么表情古怪的看着心诺。看的心诺心里直发慌，慌不择路般的红着脸跑了出去。
　　心诺到了那家餐厅就叫杨叔回去了。看见好久不见的家人，大家都很高兴，当然也少不了姑姑的数落。不过，看在有位外人的份上，还是收敛了很多。
　　“这么说那家人对你还不错？还专门叫了个司机来送你？”
　　“是啊，对我挺好的，你们就不要担心我了。”
　　“你就忙的没时间回来看看我们吗？”
　　“不是的，我实在走不开嘛，我做事一向有始有终，想期满就回来的。”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大约明年吧。”心诺想到奶奶的病，不觉叹了口起。
　　“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爸爸关心的问。
　　“没什么，就是想你们了。”
　　“还算你有点良心。——你和王医生关系不错啊，平时一定很受王医生照顾了啊”姑姑还是把话题扯到了心诺最不想谈的方面。
　　“阿姨，我其实很想照顾小诺的，就是没什么机会。”
　　“我家小诺是个不开窍的傻丫头，你以后可要多费心啊，她一人在这，你可要多照顾她才是。”
　　看来，姑姑对这个眼镜王还是很满意的，在尽力拉拢两人。心诺对这一切只有苦笑加装傻，还是不要和姑姑正面起冲突的好。
　　四人边说边聊，还算融洽。饭后，心诺和眼镜王把姑姑和爸爸送回旅店已经很晚了，可心诺还舍不得走，陪爸爸在阳台上说说话。而另一边的姑姑正在详细的打听着眼镜王的情况，两人好象也谈的不亦乐乎。
　　“心诺，怎么了，你是不是遇见了什么事啊？你好象在瞒着爸爸什么，是吗？”
　　心诺看着爸爸关切询问的眼神，再也隐藏也不想再隐藏什么，开口问道：“爸，你恨妈妈吗？”
　　王先生听到自己的女儿第一次提到自己的妻子，也不禁有些吃惊，她怎么这样问呢？虽有顾虑，但还是向心诺说了心里的话。
　　“没有，从来没有。”
　　“可是，你从不和我说妈妈的事。”看到爸爸脸上痛苦的神色，心诺有些后悔说出来。
　　王大海苦笑着说：“你的姑姑对你妈妈有很大的成见，而且我也以为不说对你是最好的，我想的太简单了是吗？你——一直很想她的是吗？”
　　“我只是——好奇。”
　　“你妈妈不是不爱你才抛下你的。”王大海陷入了回忆，深深的叹了口起气，停了会接着轻轻说：“她以为我死了，为了你她想多赚些钱，后来她嫁给了一个有钱人家，本想接你走的，却发现我回来了，就为我留下了你，她也舍不得你的，唉——你不知道她为你流了多少的眼泪，我知道。”
　　“妈妈是个怎样的女人啊？”
　　“她和你一样漂亮，平时不太爱说话，挺害羞的，但内心很要强。在我们村里没人比的上她心灵手巧。”想到自己曾经漂亮的妻子，王大海不禁笑了。那一刻，心诺深深感觉的到爸爸还是在爱着妈妈的，虽然他从来不说什么。心诺再也忍不住，把自己离开家后所做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王大海听后默默的一句话都不说，愣愣的看着心诺。心诺蹲下身来，握着爸爸的手，轻轻的说：“爸爸，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说完不知道怎么搞的，心里感觉不到悲痛却不觉流下了止不住似的眼泪。王大海面色平静，依旧什么话也没说，眼里却满是悲伤和惋惜，好久才说了句：“小诺，你应该见见你妈妈的，我也应该再见见她的。”
　　心诺抬起头，看着爸爸苍白的脸，说：“明天，我们明天就去，我回去就问问她的墓在哪，爸爸。”
　　王大海看着女儿，点了点头，没再说一个字。
　　眼镜王送回了心诺，一路上都在和心诺说着什么，可心诺却一句话都没听进去，连自己怎么走进的大门都不太清楚。只是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直接去了东海的房间。
　　东海今天这么晚了竟还没睡，看见出现在门口的心诺，一句压在心里好久的话脱口而出：“你是去见那个自己喜欢的人了吗？”
　　心诺一愣，随即靠在东海的肩头上哭了起来。
　　“不，不是，是我的爸爸和姑姑来看我了。”
　　“那你应该高兴才对啊，你怎么哭了？是太想他们了吗？”
　　“我不是因为这哭的，就只是想哭。东海我有件事想问你，你可以告诉我吗？”
　　东海扶着心诺坐了下来，听她想问些什么。
　　“东海你明天能带我去看看妈妈吗？我和爸爸都想去看看她。”接着心诺给东海说了自己和爸爸见面的事，也和东海聊到了妈妈的事，两人不禁都哭了起来。
　　第二天在眼镜王的帮忙下，心诺和爸爸推脱爸爸的腿不方便要留在旅馆里说说话，乘姑姑拉着眼镜王去游玩的时候，悄悄的约上东海一起去了妈妈在的公墓，祭奠了一番。爸爸始终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深情的看着墓碑上伊人的相片，到是心诺受不了，依依呜呜的哭了好久。
　　在下山的路上，王大海看了看心诺哭红的眼，说：“算了，不要再送我了，你和东海一起回去吧，我和你姑姑明天一大早就走了，你也不要来了，多打电话回家就行了，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吧。也算了了你们的一个心愿了。”
　　心诺默默的点点头，看着爸爸上了一辆出租离开了，所有的前尘往事，恩怨情仇也如这扬起的尘土般灰飞湮灭、飘散于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