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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色的种子 ...

  •   我说:我曾经到过一个很美丽的地方,那里的山坡上长满了白色的种子……

      (一)

      当我放了暑假之后再婆婆家决定不下度过暑假的方法,犹犹豫豫地认为应该要去现代化的大都市吹空调。婆婆在一旁笑着看头痛的我说,你没有去过山的那一边吧。

      我的确没有,虽然小的时候我也经常在山里玩,但是真的从来没去过。

      唔,我摇摇头,没有,婆婆你去过吗?

      婆婆笑而不语,只是低下头来看着手中正在织的布,回想着以前美好的时光。

      我想我去看看吧。我这样对婆婆说,我想她是想让我去看看。

      她抬起头,眼睛中闪着孩童的光,轻轻抚摸我的头发,你可以在那里呆上一个暑假,那是令人着迷的地方。

      我看着婆婆的眼睛,坚定的相信,婆婆一定是在很小的时候误入过山的那一边。然后,那便成了婆婆永远都忘不了的回忆。

      于是,我开始收拾我的行装,装上几袋子零食和几条毛巾,向山的那一边前进。

      婆婆家的山就像婆婆一样善良。在小的时候我就执拗地认为山是婆婆的,婆婆也只是像刚才一样笑而不语。在山里,我从来不用担心有不好的东西,不会有猛兽,和猎人设下的陷阱,这座山,是我拥有一切的美好。我好像是山的孩子了。我对自己笑笑,我也应该算是吧,他算是陪伴了我很久很久的朋友。

      但是啊,我好像经常在朋友里迷失了道路——我从不否认自己是一个绝无仅有的路痴,只好凭着感觉向着山的另一边走去。

      就在越过了山顶分割两个村子的分界线以后,看到了一片白绒绒的海洋。阿嚏!我揉揉自己的鼻子,却对这一切并不反感。

      我蹲下来用手指轻轻地触碰小小的种子,感觉到浑身上下都很温暖,这种温暖和夏天炽热的太阳是不一样的,是一种让人永远都无法讨厌起来的从心底来的热度。

      谢谢你带给我幸福。我对指尖的蒲公英说。

      我马上就可以到达婆婆所说的村子了,即使我仍然站在蒲公英的银白色花海。

      我看看浑身上下沾满银白色的蒲公英,不打算把它们从我身上拿开,尽管它们使我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刚出生不久的胎生哺乳小动物。

      这里真是一种与世隔绝的凉爽啊,我想,我是绝对不会用都市污浊的空调交换这里清爽的空气。婆婆叫我来的目的,我好像有一点知道了……

      我拔开两边的树丛,呆呆地坐在地上瞪大了眼睛看着,忙做的人们也和我一样,就算白绒绒的像一只兔子,也满脸幸福地留下客人。

      喂,你还好吗?一个银白色头发的少年放下手中的活跑来问候我。

      诶,恩。看到这个蒲公英一般的少年,我刚回过来的神经又刹那间呆掉。

      我问你还好吗?少年伸出手拉我,他用力装出很拽很不耐烦的样子,却也掩盖不住眼底看到客人的喜悦。

      我很好。我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快乐,还有溢满的幸福,婆婆说的没错,是个令人着迷的地方。

      少年将手在我眼前晃晃,像是有点不满我的忽略。

      啊,对不起。我把手伸出来,握住他的手。不小心,也粘了他一手。

      没关系,你是怎么来的?少年眨巴着大眼睛,已是一副完全敞开心扉的样子。

      诶,我是隔壁村的,是来这里过暑假的。我继续笑,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纤细的缝。

      我们村是很少来客人的,你有地方去吗?少年越说越兴奋,主动邀请起我来。

      好像还没有啊,不介意的话我能住你家吗,我会付钱的。在都市,这是一句禁句,说这话的人不是居心叵测,就是上当边缘。但是在这里,我愿意相信这个飘满蒲公英的村子,和笑容洋面的人们。

      妈妈,你好吗?这是客人,可以住在我们家吗?少年对着田里正工作的女子说。

      女子抬起头,缕一缕耳边的长发,温柔地看着我。

      欢迎光临我们村,真的能委屈你住在我们家吗?女子的眼底充满的,是和少年一样的喜悦,还有少许那个年龄段的朴实。

      啊……是!我会付钱的。我在女子的目光中痴迷,紧张地说话也结结巴巴。

      钱我们倒是不需要,只是,能请你稍微帮帮家里的忙吗?女子小心翼翼地问。

      可以啊,太重要的活我可不敢接哈。我痴痴地笑着,再怎么说我也是半个在村里长大的孩子,做点农活应该是不在话下。

      太好了。女子舒了一口气,生怕我不答应而离开。

      你一定会觉得很有趣的。少年冲我笑,在蒲公英银白色羽毛的衬托下,这里的每一个身影和笑脸,仿佛都挂上了神圣不可侵犯的幸福。于是我的第一天,就在羽毛的飘飞的微笑里,甜蜜到了最后一刻。

      嗨!今天我带你去一个有趣的地方。他拉起我的手,向山边跑去。

      我用单手捂着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他一大早就把我叫醒,早早地干完活以后,就开始了我们的暑假游览计划。这是我在暑假里起的最早的一天。

      少年盘坐在一边摆弄手里的种子,我懒懒地躺在大树底下享受一片稀稀落落的阳光。

      小梵,你不过来看看吗?他将手举到头顶用力地挥着,不想又一批种子带着降落伞落在了他头上那个无法发芽的地方。

      不了。这个距离我几乎是用喊的,而且有气无力,这样暖暖的日子让人迷失了一半的清醒。

      虽然我也喜欢蒲公英,但是这一片树荫我也无法割舍啊。我把自己的心情表达给他,然后指指头上,意思是他头上有点小问题。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半个暑假,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了某件严重的事。

      我坐在树下半迷糊地想,总觉得这个季节像是缺了点什么。我看着地上斑驳的树影,十分安静,一点也不……不晃动!?

      对了,这个村子缺少的是……是风啊。这里长满了风的使者,却没有一点风,真是个奇怪的村子。

      在我发现了这个奇怪的现象的几天以后,少年兴冲冲地跑来告诉我一个好消息。

      是什么?我揉揉朦胧的双眼,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靠在大树上。

      小梵,这可是我们村一年才一次的节日,是为了帮助蒲公英传播下去的节日。

      没听懂。我愣愣地点点头又摇摇头,看着少年头很痛的样子。

      你也发现了吧,我们的村子没有风,要帮助蒲公英传播就在这个节日,就在后天哦,有趣的不得了。少年银色的头发跳动,眼睛里的光芒也纯洁地像春天的露水。

      如果有趣的话,我就参加。我微笑地冲他点点头,表示我终于听懂了。

      你可要好好准备啊。少年趴在白色羽毛里,满脸向往。

      当然喽。我揉揉鼻子,打了一个阿嚏。

      第二天夜里,我发着煮鸡蛋的高烧咳嗽不停,少年和她的妈妈守在我的床边,细心地照料我一直到第三天破晓。

      我呼唤少年的名字,叫他过来。他静静地趴在床头听着我的唠叨,没有说过一句埋怨的话。我很高兴,快乐到感觉自己就像是一颗泡了蜂蜜的糖,幸福到无可挑剔。但是理智告诉我,我不可以太自私,少年对这次节日非常,非常的期待。

      我轻轻地唤他,告诉他我已经好很多了,叫他放心地去参加蒲公英的放飞大会。我说的非常小心翼翼,就像我触碰来到这里遇到的第一株幸福一样。

      我会把我所看到的有趣的事,全部都告诉你的。少年留下这句话,依依不舍地走了。既然两边都舍不得,为什么不让我来帮你选择呢?

      当我病好了以后,推开门却发现一切都变了,不再是到处的银白色,只剩下光秃秃的梗,来往的人们虽然依旧是满面笑容,却像是走失了最好的朋友,那是种说不出的寂寞。少年,亦是如此。

      来,我有礼物送给你。我拉着少年来到我的房间,从包里找出一个小小的瓶子。

      小梵,是什么。他有些意外,难道礼物只是一个空瓶子?也太小气了吧。

      还没完成呢,特别想给你看看。我从包里摸出我第一天来到这里时所穿的衣服。

      这是!他因为离别而黯淡的眸子也亮起来,看着我应为粘了太多蒲公英而舍不得洗的衣服,他的朋友们啊,这不是又回来了吗?

      我看你绝对离不开蒲公英,所以想让你一辈子都戴着他。我从衣服上摘了几个放在小瓶子里,再在瓶子的口上系了一条银色的项链。最后,硬塞到他手里。

      为……为什么。

      因为我想再次看到你的笑容啊。我比了一个V的手势。0⌒∨⌒0

      谢谢你。

      我也要谢谢你啊。

      这算是临别礼物吗?少年勉强拉扯嘴角,却显得那么苦涩。

      明年,明年一定会来的。

      那么我们相约在蒲公英播种的季节吧。

      好,还有啊,笑的这么苦涩一点也不像你。

      你才是呢。

      我们一定会再见吧。

      会的,只要相信……

      我翻过山坡,原来的一片银白已经消失了,明年会有更多吧,明年绝对不能生病错过捏。

      婆婆,我回来了。我推开半掩的房门,看到婆婆坐在我熟悉的位置织着新的布,花纹是——蒲公英。

      婆婆,谢谢你。我浅浅地向婆婆鞠躬。

      婆婆假装没有听到,自顾自地说,那么这布就叫做蒲公英的种子季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白色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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