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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冬末春初》 这就是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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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万籁俱寂。
窗外是火树银花,整个城市都散发着生机与活力。
徐诃看着镜面反光隐隐约约的自己,此刻,到像处于了尘世之中,有璀璨灯光伴于身侧。
他低头轻轻一笑,对着电话里的那头道:“是吗?其实大多数人总会为了自己喜欢的东西疯狂,才会有砸钱,追星的人层出不穷,只为自己热爱的主角转身对着你的一个眼神……”后面一句“我于你,也是如此。”却深埋于心,笑得没有丝毫破绽。
今天是除夕,明天是春节,是阖家欢乐、团圆的日子,勉勉强强能从字面上算个冬末春初,一出去还是得冻成冰棍儿。
徐诃对着电话“嗯”了几句,声音里盈满了温柔,嘴角的笑意愈发浓厚,眼睛里却是化不去的阴霾。
不过几分钟,那边伴着“对不起,你记得要来。”,随后“嘟嘟”变成了忙音。
徐诃笑着回了“好,再见。”,顿了几秒,心里想着:不要脸。倏地把手机毫不在意地猛地向沙发一扔,用手在弥漫了薄雾的玻璃窗上写下了两个字――胡谨,一笔一划皆是熟悉,深深藏着不可言说的情。
窗上有一片模糊不清,“胡谨”二字却是亮得灼人,似心头那道新割出来的伤,动辄伤人。
他轻轻哼着年少时经常唱的歌,笑容已经坚持不住了。
胡谨啊胡谨,你可真狠。
徐诃是在大学的时候与胡谨相遇的。
彼时春意阑珊,图书馆外的油菜花开得繁盛,引来了蜜蜂与小白蝶――是一次平淡生活与高雅艺术的碰撞。
仍然很美。
徐诃随意翻着手里的泰戈尔诗集,哼着歌,迷迷糊糊来了睡意。
“同学打扰一下,请问能借一下你的图书卡吗?”
徐诃眼睛还没睁开,就被这人用手盖住了,隐隐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低沉响起:“太阳大,起来再睁眼。”
徐诃一开始就觉得胡谨是一个温柔体贴的人,很对得起他的名字。
徐诃依言站起来,这才好好看清楚了他,不惊艳,却端端正正、干干净净。黑色休闲裤,白色衬衫,架着一副金框眼镜,是大众的打扮,让人感觉舒服无害,警惕减少。
“可以。”
胡谨认认真真盯着徐诃很久,突然朗声笑道:“咦,你怎么一点迟疑都没有,不怕被人骗吗?”
徐诃闻言有点薄怒,朝他扯了一下唇角,转身就要走,胡谨一把拉住了他:“抱歉,自我介绍一下,胡谨,同专业比你大个年级,很高兴认识你。”
春光灿烂,生机盎然。
一番对话,徐诃才了解到,这个学长是观察了他很久,来追他的。
自己的性向从来都不是秘密,这个社会开明的人也越来越多。
也许是第一映像不错,徐诃表示感谢他的心意后,很爽快地交换了联系方式,说可以试试。
共同学习,生活,毕业的先买了小房子,后来的勉强AA完。白云苍狗,万事更迭,笼笼统统算下来,是过了五年。
热恋开始归于平淡,却也柴米油盐处见得温情。
可不巧这第六年,朦朦胧胧有些奇怪。
两人莫名其妙开始渐渐疏离,徐诃总觉得起先是因为胡谨的晚归,而后是他不断说的出差。
小别胜新婚,第一次回来腻歪了一段时间,两人就是真的极少见了。
徐诃在家里赶稿的时候,觉着家里的人味越来越少,手机电脑他发来的消息也几乎没有,晚上躺在双人床上,只能抱着还留有他味道的枕头,对于思念,起码聊胜于无。
时间往后流淌,就是除夕前一周了。
徐诃刚打完今年稿子的最后一个字,拿起电话打给胡谨。
窗外云层浓厚,隐隐有下雪的趋势,但徐诃知道,这边雪总是会到特定的时间下,现在时候还未到。
为了省钱,他没有打开空调,对着通红的手指哈气,等了一分钟那边才接。
徐诃的语气不由自主地上扬:“谨,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又过了一分钟,那边才道:“小诃……我以后可能都不会回来了。”
“嗯……谨你说什么?”
那边叹了一口气,道:“小诃,对不起……我有女朋友了,证领好了,春节就结婚。”
徐诃笑了一下:“谨,别开玩笑了。我这几天刚忙完,你呢?我们可以找个时间一起去采购年货了……想吃什么,我去弄点,厨艺不好多担待,还有……”
“徐诃!”
徐诃颤抖了一下,依言停住。
“小诃,我没有开玩笑,唉你……找到时间了一起去吧,最近忙着备婚礼,你要不要来帮忙?”
什么呀……徐诃想,摁掉了电话。
不足五秒,徐诃收到胡谨发来的一条信息――小诃,房子虽然是我们共同买的,现在归你了,你能不能别走,待在我身边好吗?这只是对付家长的骗婚,我还是爱你的。等着我好吗?
徐诃没有回,这么大段字,他手速什么时候比自己还快了……
他自嘲一笑,感觉眼睛有点发酸,赶忙把头扬起来斜盯着窗外。
此刻,凛冽寒风,竟吹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早了几天。
这也是第一次,雪失约了啊……
徐诃起身穿好大衣,决定出去透透新鲜空气。他推开门,独自前往超市。
一定是自己写太久了,做了很长的梦,他还忙,我自己先去买东西,等他……等……
一直强忍着的泪水刹那奔涌而出,他蜷缩在角落,孤零零的一人,克制的呜咽声在楼梯内回响。
他不会回来了。
徐诃一把抹去窗户上的雾气,手上沾了点点水珠。
想了想,他拿起手机,用微信给胡谨发了份子钱,打了一句:抱歉,我还是做不到心平气和地过来。你不需要太愧疚,我走了,祝你们幸福,白头偕老,别辜负了人家小姑娘。
他对镜整理好衣服,打电话联系好人,将屋子挂在了房介中心,拎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房子已经是没有灵魂的空壳了,不必有任何留恋。尽早转手,尽早拿到钱。
徐诃踽踽向辉煌的大路上走去,向不知终点的未来走去……
风起,他轻轻的哼唱声伴着碎发飘到身后,而后转远。
河边是绚烂的烟花。
他想,下次不能再这么随便了。
……
这就是他们的相遇与结束,一段共同的旅程,始于春初,终于冬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