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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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不得北京城里的爷，山里偷得半日的闲……”
七点四十，嘈杂的音乐在花店门口响起，声音之大，音质之杂让睡在二楼的林凌成功清醒。
一巴掌挥到仍在床脚酣睡的小白身上，成功让正在梦中和美女调情的小白炸了毛，“谁打扰爷睡觉？！”
“下楼看看，谁在吵。”林凌翻个身，用被子捂住脑袋，身子缩了缩，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但求无愧，自在随心……人时有穷尽，力所不能及……”楼下的音乐还在吵，小白舔舔爪子：“我说怎么调个情还有BGM，哪个不长眼的扰小爷美梦？”纵身一跃，从二楼窗户口跳下。
“本事不大兜里也没钱，爱好不多就喜欢坑爹……”
“哇，小白抱抱！”
“离我妹远点！”
“我说老板还没起啊？老子等半晌了！”
“操。”林凌难得说了句脏话。怎么小白下去后不仅音乐没停，还更吵了？林凌一个打挺坐起，胡乱套上衣服，下楼开了门：“我真是日了狗了，有完没完？”
林凌揉揉朦胧的睡眼，看见小白那个没出息地还在试图往一个萌妹子身上爬，火气更大了：“白霄练！滚过来！”小白瞬间变得端庄优雅，走到林凌身边乖乖坐下。林凌很少会说脏话或者叫他全名，除非是情绪波动很大的时候。
林凌嗜睡，以前打扰过她睡觉的……想到这，小白坐的更直了。
门口也安静下来。只有音乐还在响着，一个胡子拉碴的年轻人手忙脚乱地摁下，结果摁错了键，一阵妖娆地嗯嗯啊啊传出来，手机又卡住，只能在这安静的氛围下听《青媚狐》。
林凌冷冷看着门口的三个人：“你们最好是有事，进来吧。”
转身进屋洗把脸刷了牙，清醒了下，起床气就消了一半，又去换了衣服，情绪就稳定下来。端茶下楼的时候三人一猫在一楼内间的沙发上做的笔直。音乐声也无影无踪。
“刚刚吓着你们了吧。来，喝口茶吧。”林凌在沙发对面躺椅上坐下，把茶放在茶几上，身子往后一仰，晃了两下，又慢悠悠地说到：“起床气有点大。八点开门。以后不要提前过来。”
见林凌不再生气，三人一猫也放松下来。那个胡子拉碴的小年轻甚至把脚翘到茶几上：“还不是为了看看小星星怎么样了嘛。”旁边的少年看着他鞋子上的尘土，微微皱皱眉头：“陈枫奕你能不能讲究点。”
其实称为少年并不十分妥当。这个人有一种介乎于少年的清纯和男人的稳重之间的美感，一丝不苟的头发，架着一副金边细框眼镜，鼻梁高挺，偏偏嘴唇如樱花般粉嫩。身着白衬衫，袖口挽起，温文尔雅。但镜后的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其中神采，让人顿时懂了为何周幽王烽火戏诸侯。
“老板，我们和他不是一起的。您之前不是说假期有空的话让我来打工吗？樨樨今天刚好有空，就和我一起来这里看看。”少年给身旁的女孩倒了一杯茶，叮嘱道：“小心烫。慢慢喝。”转而接着说道：“我都说了不让这个二百五放歌，他说不放歌怕今天上午见不到您……”
“我说晏如烨你这个臭小子，敢卖老子？”被唤作陈枫奕的小年轻瞪了他一眼，与他打作一团。
林凌正要开口，门又开了，一个温柔又带点紧张的声音传来：“老板，你在吗？我可以进来吗？”
听到这个声音，陈枫奕顿时僵住，一双大长腿从茶几上唰地放下，猛地站起：“老……老板,他……他他今天真来啊？”
“我怎么知晓？”林凌似笑非笑看他一眼：“不是你要见小星星吗？”
“不是，我就那么一说。老子胡子还没刮呢，衣服也没换，这这……”
林凌静静看着他。陈枫奕说着说着也沉默下来，又慢慢坐回去，在沙发上缩成一团。
“这点出息。”晏如烨拍拍他，“别这么怂好么？刚刚打我不是挺勇敢的吗。”
“老板？”赵盈昃又在外间叫了一声。
“进来吧。”林凌答道。
赵盈昃小心地推开內间的推拉木门：“我决定了……”看见一屋子的人又立刻收了声，“老板，你今天有事啊。”
“没事。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晏如烨，我们店的假期工。这是晏靥樨，如烨的妹妹，笑靥如花的靥，木樨的樨。这是我的一个客人，不过他的生意差不多做完了，只是过来看看，陈枫奕。”林凌一一介绍道。
“啊，你们好你们好，我是赵盈……星。”赵盈昃犹豫下，还是说了现在的名字。
似乎儿时好友曾经说过：“日月盈昃，辰宿列张。这本是自然，但是我想让你如星星般璀璨，只有盈没有昃，不如叫赵盈星。”
只是可惜后来和家乡断了联系，又出过一次车祸，刚好伤了脑子，以前的事更是难以记起。直到三天前来了七十一号，一些零碎的记忆又慢慢浮现。也许记忆真的就像海里的漂流瓶。
“你好，欢迎你成为我们的一员。”晏如烨和他握了握手。
“啊？”赵盈昃有点迷茫。
林凌笑笑：“没事的，赵先生。如烨也有一些特殊能力。今天我给小葵和阿锦放了假，就由如烨来接待你吧，接下来的训练如烨和阿锦会负责的。”
“哦哦，好。你好。”赵盈昃听到没有苏葵失落了一瞬，又转过去和陈枫奕握手。
陈枫奕却低着头喝茶丝毫没有握手的意思，神情疏离。
赵盈昃顿时有点尴尬。
“哥，你们不是要训练吗？走走走，我也想看看。” 晏靥樨及时解了围，拉着她哥的胳膊。晏如烨笑笑，“赵先生，来吧。”
赵盈昃收回手，笑了笑，仍是温柔的样子，和晏如烨上了楼。
陈枫奕依旧低头喝茶，神情平淡，只是一只手紧紧攥着，另一只紧握茶杯，手上青筋立起。
“我告诉过你了，他出过车祸。苏葵都不记得。”林凌轻猫淡写地把杯子从他手里拿出来，添了热茶，又塞回他手里。
他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他从那个肆无忌惮、自在随心的混账变成了一个陌生的人，散发着浓重的悲伤。
我知道你忘记了。有时候，我感觉有点庆幸，如果你忘记了，或许我们还能继续做好朋友。有时候，又有点不甘心，我只想让你知道我爱你，不奢求别的。
但当我听见你的声音，当我听见你的名字，还是会心存幻想，或许你还记得。
我想过一千个重遇的镜头，哭吼的，疏离的，开心的，愧疚的，唯独没想过，陌生的。
我想问一句，你还好吗？
你只是向我抬抬手，礼貌又温柔，说，你好。
“我该说什么呢。他不认识我。我没办法像个没事人一样跟他说你好。我知道我本来可能就无足轻重。”他抬起头，自嘲地一笑，“算了，我回去了，改天再来。”吊儿郎当地把桌上的手机一收，迈着大长腿就要往外走。
“他会想起来的。现在在做训练。迟早的事情。再说，你为他做的交易，就算我保密，也瞒不了多久。”林凌提醒他。
他顿住脚步，但没有回头。“刚刚好，老子也不辞而别一回。哈哈哈哈哈，老板拜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你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