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盈盈一水间 脉脉不得语（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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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别墅亮如白昼。
苏舒跟随顾辞安迅速躲进了泉池边的休息室。房间不大，呈菱形，原木色家具衬着紫色的布艺用品让整个空间显出一种奇怪的迤逦气氛。
湿嗒嗒的衣服糊在身上随着温度骤降很快让人无法忍受，但开放的空间没有条件让这两人换回干衣。无处可避啊！
看着苏舒不停打哆嗦，顾辞安赶紧打开衣柜，在里面一通翻找，扒出两床羊绒毯，把苏舒紧紧裹住。
顾辞安披着单薄的睡衣，嘴唇已经有点发紫。
苏舒急道：“你赶紧换上衣服！”
顾辞安动也没动，苏舒无奈地说：“怎么，你个大男人还怕吃亏啊？！”
顾辞安犹豫再三，挤出一个笑容，轻声说：“对不起啊！今晚真是……糟糕透顶！”
苏舒再度惊讶，看着眼前这个从认识到现在，一直倔强的、别扭的、霸道的、臭脾气的大男孩，第一次肯承认自己也有不当之处。难得，难得！
苏舒坏坏地一笑，说：“恩，仔好乖哦。”说完还拍拍顾辞安的脸庞。
顾辞安不敢相信苏舒竟然戏弄自己，刚想说什么，温泉室的开门声、一男一女说话的声音传了过来。
“哇~~好棒！名不虚传啊！”
“喜欢吗？”
“当然……”
“试试？！”
女的声音虽然激昂，但透着一股成熟。男的声音却显得相当老成。
说话声消失后，传来一阵唇齿交缠的嘤哼声。
苏舒看着顾辞安表情急变，紧紧抿着嘴，眉头紧锁，低垂的双目极端压抑。
已然明白门外来的人绝不受顾辞安待见。但自己也没立场说什么。看他嘴唇发白，赶紧把身上的毛毯扯下一床披到顾辞安身上。
顾辞安比苏舒高了一头还多，苏舒踮着脚才把毛毯给他披好。高抬胳膊的结果就是自己身上的毛毯顺势往下滑。还没等苏舒反应过来，毛毯已经被顾辞安在身后接住。
两人站在那里，女人环着男人的脖子，男人搂着女人的腰。恩，暧昧的不是一星半点。
顾辞安这样完全是条件反射，动作比心思快。
他知道自己现在最好的反应就是毫无反应地把苏舒放开。
但看着苏舒在一热一冷后嫩白粉红的脸庞，一低头便咬了下去。动作还是比心思快。
痛感传来，苏舒双眼圆睁，立刻使劲掐住了顾辞安的脸。
两人依旧站在那里，女人双手掐着男人的脸，男人使劲搂着女人的腰，逼她仰起脸来承受自己的情绪。
咬变成了轻啄吮舔。苏舒本来玩闹的心，“吧嗒”一声，裂了。
苏舒感到空气稀薄，汗毛倒树，从脚趾到发根都在发麻！难受至极。
当炙热的唇快要含住自己的时，苏舒突然转头躲开了。
两人站在那里，苏舒双手交叉紧紧抱住双臂，低着头一动不动。顾辞安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看着苏舒保持这个动作，暗叹了口气。
门外响起水声，屋外的两人显然已经双双倒入水中继续做，爱做的事情。
顾辞安走到墙边，缓缓拉开一面墙。苏舒这才发现这房间的墙壁是可移动的。墙被推开后，扑面而来的暖意让苏舒加快脚步跟了过去。
温泉水声渐渐消失了，苏舒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黑色石质的地板，灰色调家具，配以海蓝色的装饰饰品、布艺，与零星分布在墙面上的海蓝色水族箱的呼应下，竟然给人一种静谧、大气，优雅之感。而整个空间的点睛之笔是静静矗立在与门口相对的角落里的垂尾孔雀。妖艳的色彩含蓄的绽放在一旁，让人感觉那是一个在下一秒便会高高昂起头颅的骄傲的生命。突然想起刚毕业时，一个前辈说的八卦，顾家装修别墅扔了一个亿！苏舒两眼烁烁，看着头顶上货真价实的天然水晶吊灯，恨不得扑上去。
在苏舒打量房间的同时，顾辞安已经换上长裤衬衫。虽然手脚繁忙，一双眼睛却眨也不眨地盯着苏舒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似在研究，在琢磨。
怎么才能驯服这只猫呢？
也许最好的办法就是拔掉锋利的指甲，扑倒在床，吃干抹净。
她会有什么反映？
一个字——跑。
或者，顺其自然，循循善诱？
可她会给自己机会么？
“弟弟乖……”
“仔好乖哦……”
无论是八年前，还是八年后，自己在她眼里都是不可依靠的——小孩子。
就因为自己小那么两岁？
就因为陌生？
或者，是因为之前那个该死的男人，而对于感情望而生畏？
从朋友做起么？吃饭看电影侃大山，然后与所有竞争者暗中较劲？
不，没有这个可能了。自己是个男人。如果之前的事情她已经忘掉，那么再次相逢后的所有的交集都在证明这一点，自己是一个对她有想法、有行动、要回应的男人。
想起刚才只差一秒就可以品尝到的红唇，想起那一低头的坚决，想起那环抱双肩的孤绝独立，难道是因为不喜欢？
不！
不行！
如果拥抱让你害怕，我愿意退后一步。
如果一步不够，我可以后退十步。
但，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我可以用漫长的时间走完这十步，来换你一辈子的温柔甜蜜！
顾辞安走到苏舒跟前，说：“走吧，送你回家。”
苏舒却突然一把抓住顾辞安的胳膊，激动的两眼放光：“带我参观一下！一个亿装修的房子啊！我想看很久了！”
“改天！”
“不，我要看！不会被发现的。”
顾辞安也不理她，转身往外走，说：“把衣服穿上！我走廊里等你。”
苏舒以最快的速度穿衣，刚把裤子套到脚上，就听到温泉室旁边的房间里传出男人的说话声。
“我去拿烟。”
接着脚步声就朝着墙壁而来。
苏舒惊跳起来，将所有衣服一拢，蹿了出去。妈呀，就算是撞见也不能是这个衣衫不整的鬼样子啊！不然有理也说不清。
走廊没有顾辞安。苏舒直恨得后牙槽疼，发现不远处有楼梯，立刻奔了过去。
身后传来开门声，那男人竟亦步亦趋。
苏舒忍不住冲老天爷翻了翻白眼，难不成明天自己就一炮而红了么——顾氏豪宅被夜贼光顾、苏姓女子当场被捉……
一想到这个可能，苏舒也顾不得东西南北了，哪儿黑往哪儿钻。
身后，脚步声不停。
身前，已经走投无路。不管不顾慌忙逃命的结果就是面对了走廊尽头的落地油画，画中美丽的藏族女子沧桑而又含笑的双眼，让苏舒明明汗流浃背，却感觉浑身冰凉。
若壁花般贴墙站立，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楼梯口。脑海中闪现的全是马上就要逼临眼前的明天——暴打一顿扔出门去……关门放狗半死不活……私人监狱严刑拷打……
一个男人，衬衫短裤地出现了。昏暗的灯光下，挺拔的身姿，硬朗的五官，带着水汽的短发，裹着不可回避的熟悉感让苏舒想放声尖叫！
这怎么可能？！
苏舒真想立马昏厥过去倒地不起。怎么也想不到，一次周末的公关活动，竟然会一步步把自己带到此时此刻此地见到一个绝对不可能见到的人——顾英博，金寕集团的大当家，顾氏兄弟们的亲爹！
顾英博脚步沉稳地走来，他缓缓地抬起头，缓缓地把视线落在苏舒身上，似乎毫不惊讶，目光从下到上地带着久居上位之人惯有的冷漠气息将苏舒打量个彻底。
苏舒穿着三角小内裤，裤子鞋子乱七八糟被抱在怀里，粉色小袜子挂在肩膀附近。
怎么办？！
金寕集团闪闪发光的装修大单啊~~
大老板许下的那一百万钞票啊~~
苏舒发誓，在自己伸出手的那一瞬间，绝对是源自一个合格的销售面对成千上百客户所锻造出的条件反射、自然反应。那一瞬间苏舒忘记了不合时宜的一切外在因素，只想着眼前的这人是顾英博呀，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啊！于是，在顾英博走到自己身前时，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扬笑脸，说道：“顾先生，您好！”
谁说不穿裤子就不能谈生意了？！
看着伸到面前的芊芊玉手，顾英博停下脚步。垂首看了看苏舒，突然问道：“小言呢？”
“啊？顾、顾辞言？”
苏舒有点傻眼。但同时松了口气。看来自己是不用担心成贼了。可是，这老同志显然是搞错了。她想解释，可又不知道实话实说到底好不好。
看着顾英博的眼睛，稍微松弛的眼皮将视线凝聚地更加深邃与黑暗，在这样的人面前撒谎，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正当苏舒准备实话实说时，她看见顾辞安出现在了楼梯口。
顾辞安停顿了一秒，轻喊了声：“爸。”
顾英博转身看向顾辞安，表情在那一瞬间有了复杂的变化。惊讶的，甚至是惊喜的。但刹那就被一种颇为严厉的、挑剔的，带着恨意的无奈取代了。
顾英博再次转回头，看着苏舒。但此时此刻眼中夹带着一丝方才没有的光亮。
顾辞安走过来，对苏舒说：“谁让你乱跑的？！”
苏舒的脾气被这句硬帮帮的话彻底激起来了！TMD，你以为你是谁？!
但她还没有真的疯掉。知道这是在哪里，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今天所为何来！
苏舒笑了起来，笑的眼睛都快要看不见了。然后礼貌地对顾英博说：“今天真是叨扰了，顾先生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说完转身就走。
苏舒走地脚底生风。她真的一分一秒都无法在这个地方呆下去，更不能再继续忍受顾辞安喜怒无常、自私霸道的脾气，以及那若有似无让自己毫无安全感的亲密气息。
苏舒快步走到门厅，穿戴整齐，拉开门冲了出去。
在冷空气里深呼吸，苏舒整理了自己的情绪。
首先，顾辞安是自己要拿下的客户，自己已经极尽所能的陪吃陪喝陪尽笑颜，对待工作尽职尽责，诚挚之心表露无疑。
其次，抛开工作不谈，作为朋友，自己没有义务没有必要无限忍受一个男人随意的摆布与责难。
最重要的是——老娘不爽，不伺候了！
房门轻响，顾辞安低头走了出来。脸色竟然比苏舒还要阴沉。他走过来，拉住苏舒的胳膊就走。
苏舒没动，笑着说：“顾总，我自己能走。不劳您费力气。”
顾辞安看着苏舒，什么也没说。
苏舒笑嘻嘻的，看不出在想什么，只是在顾辞安转身时冷下脸来，快步跟了上去。
车重新驶回市区，已经是午夜两点。车速让苏舒心惊，可胸口那口气还没顺畅，自己是一句软化不想说。不用看，也知道顾辞安气头上呢。
真是奇了怪啦，自己一晚上都乖的跟小媳妇似的，牺牲地那叫一个大！可这位爷爷还是不满意、还是生气了！哪位神仙能来分析解释一下旁边这位仁兄非人类的思维轨迹？
苏舒看到出租车，立刻摇下窗户，冲出租车挥手，还扯着喉咙喊：“哎，停车！我打车！”接着转头跟顾辞安说：“我打车啦，你别送了，累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顾辞安突然提速，闯了一个红灯。
苏舒翻了个白眼，彻底被这个别扭的男人打败。心底转来转去的话，还是说了出来：“你在不高兴什么啊？师弟，看在师姐这么一把年纪还陪你折腾这么大半天你赏我个笑脸吧？大家都在圈子里混，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能不能别这么难为我？我也不把你当外人，实话实说，云河药械的项目不算大，但为什么我还是想做，原因不用我解释，金寕集团的项目没人能视而不见！我就问你，你肯不肯给我个机会？”
车速慢下来，缓缓停靠在东二环路边，路灯昏暗的灯光被树枝遮挡了七七八八。
顾辞安掏出烟，点燃了一支。把每一口烟都深深地吸进去，然后悠悠地吐出来，却沉默的彻底。只是在扔掉烟蒂后说：“我累了，你走吧。”
苏舒看着顾辞安，突然被浓浓的挫折感溢满。什么也没说，推门下车走人。迎着冷风大踏步地朝前走，看着渐渐拉长的影子，苏舒只觉得一颗心拧巴地厉害，却又笑了，仿佛这样可以遮住自己不忍目睹的难堪。
那些快乐的，温暖的，放肆的，暧昧的所有，为什么会在最后变成了难以承受的难堪？！
顾辞安，顾家的逆子，怎会越来越像我苏舒的一场劫难？
苏舒没有听见，顾辞安那句心底的话——苏舒，我不喜欢你这样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盈盈一水间 脉脉不得语（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