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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盈盈一水间 脉脉不得语(1) ...

  •   孙秘书打来电话,只告诉了苏舒会面的时间地点。苏舒心里被大老板的情事搞得乱七八糟,也忘了问要不要带其他的东西,比如说签署协议要用的文件啊等等。但后来想,既然孙秘书不说,大概人家也已经都准备好了,不必多事。
      去了一趟洗手间后却又立刻安排何明、小美准备报价单、效果图等等各种文件,再将电脑也拎上,才觉得心底踏实,晃晃悠悠出门赴会。
      何明站在苏舒车门外面,欲言又止。苏舒摇下窗户,说:“何明,很可能要请他们吃饭,你得去订餐!等我电话!”
      车开出去很远,何明还站在原地。
      这孩子,难道想找我借钱?苏舒不禁歪想。

      在电梯间里,苏叔稍微抹了点口红,将头发重新挽了挽。
      三十岁,没了二十岁女孩闪耀的青春,但也添了一抹沉静的韵味。
      看多了生死,不悲;识破了情爱,不怨。
      斌子说,自己长了一张惹人垂爱的脸,却拥有一颗奔放自由的心。不知怎的,苏舒却总觉得这是他为自己找的借口。
      其实,爱要散了,谁又能拦得住呢?
      想着那个灰暗的夏天,斌子说完分手后又说了很多很多话,前尘往事湍湍深情,如何醉心又如何悲摧,如何现实残忍,如何无可奈何。苏舒看着南来北往的车河,只觉得一股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背对世界太久,忽然转身,才发现世界原来并没有如自己所期望的那样改变,依然是孑然一身,江湖浩渺。
      哪里有一个怀抱,是自己的,温温暖暖,长长久久。
      那个夏天,可谓日日醉酒,夜夜笙歌,潇洒人间,癫狂至极,不负青春。
      苏舒轻叹,韶华已逝,韶华已逝。如今一把老骨头,怕是再被别人踹个十次八次也提不起力气那般折腾了。
      正想着,电梯停在了8层。
      苏舒迈出电梯间,还未举步,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萧丹。
      萧丹也一怔,马上又笑了,冲苏舒点点头,错身走进了电梯间。
      苏舒看着电梯下去,想着萧丹肯定是来找顾辞安的。转念一想,心里明了,云河药械装修工程里必然是有一笔办公家具的预算。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前台小姐见到苏舒后立刻领着苏舒直接去了顾辞安的办公室。
      苏舒推门进去时,看到顾辞安正埋头看文件。见苏舒进来,顾辞安指了指沙发,说:“我马上就忙完了,你先等等,茶水自便。”
      苏舒走到沙发处,却看到茶几上放着一盒包装好的“21克”蛋糕。这也不稀奇,让苏舒忍不住走过去仔细看了看的,是随手放置一旁的精致纸盘。
      一枚唇印淡淡地印在盘底。
      苏舒伸手蹭了一下,手指上立刻多了一抹唇彩。
      脑海中迅速闪过萧丹方才的一怔,大老板的认真,和她与顾辞言相拥抱的身影……
      这个萧丹,身手不简单啊!
      忍不住啧啧称奇,连连惊叹,浮想联翩。
      一回头,顾辞安正看着自己。
      苏舒尴尬一笑,立刻去了洗手间,等出来的时候见顾辞安坐在沙发上,正在分蛋糕。苏舒走过去,说道:“顾总艳福不浅哦,连茶点都有佳人亲自送来。”
      刚说完,就见顾辞安将盖着唇印的餐盘扔进了垃圾桶。
      苏舒眉梢一挑,心想,萧妹妹,你还得多努力!
      接过顾辞安递过来的蛋糕,苏舒也不客气,一口茶一口点心的吃了起来。
      “孙秘书的电话我等的很苦,没想到顾总真的会选择我们公司!”
      苏舒单刀直入,观察顾辞安的反应。
      顾辞安淡淡道:“谁说的?”
      一口点心噎在嗓子眼里,苏舒非常震惊。难道顾总要当面通知落选消息?
      顾辞安看了眼苏舒,心思复杂地说:“我还没决定呢!”
      苏舒脸色一怔,感觉阴风过境。咋底?还要老子牺牲色相不成?别搞乐了。
      苏舒放下蛋糕,默默品茶,决不接话。只等着顾辞安将色心表的更明朗一些,自己就大踏步走人!世界真是让人惊叹啊,这么年轻的小伙子也不挑食了,难道他也信仰那句话——好玩不如嫂子。
      看着顾辞安,苏舒也不得不承认,他比顾辞言英俊。气质儒雅,眉目间似有千山万水,一双黑眸深不可测,却总是在他淡淡的笑容间抹去了阴狠,若不是28岁历练不多,包裹不住骨子里的桀骜不驯,此人真可谓谦谦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顾辞安像是中午没吃饭,吃的很香。夕阳打在他背上,划下一条光圈,这让苏舒想起自己弟弟苏阳,每次吃什么好东西,都要笑嘻嘻的问:“姐,你吃了吗?”自己每次都要说吃过了,若不然,苏阳死都不肯吃一口。
      待回魂时,顾辞安笑嘻嘻的看着苏舒,问道:“看我看的这么仔细干什么?”
      苏舒立刻觉得老脸一热,笑了笑,说:“突然想起我弟弟来。按年纪,你也应该叫我一声姐姐。”
      顾辞安垂目喝茶,脸上看不出喜怒,淡淡说道:“我没有姐姐。”
      苏舒一笑,问道:“顾总叫我来是为了喝茶?”
      顾辞安把蛋糕往苏舒面前一推,说:“把剩下的吃了,我们去一个地方。你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等下就放在这里吧!”说完就出去了。
      苏舒搞不清他打的什么主意,却心里越来越忐忑。想着还是及早回家为好。
      等着顾辞安回来时,却看到他一身运动装,手里拿着一个大包。
      苏舒客气地笑了笑,说:“顾总,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回去加班。”
      顾辞安一皱眉头,说:“你们老板都要飞温哥华了,又是周五,你加什么班?”
      这人消息倒真是灵通,苏舒面不改色心不跳,说道:“年底事情多,孟怀良走的匆忙,把事情都推给我了!”
      顾辞安不再说话,开始打手机,半天后听他说:“孟总,我,顾辞安。晚上想请苏小姐聚聚,是不是得给您请个假?嗯,好。”然后把手机递给苏舒,苏舒只觉得快要被过气去,孟怀良说什么她都能猜出来。果然听到大老板在那边吼:“你去!你去!我算你三倍加班费!”
      顾辞安显然听见了,笑意盎然。
      苏舒使劲按下骂娘的话,笑道:“顾总,咱们去哪儿?”

      直到站在军都山滑雪道上时,苏舒都还处于懊悔之中。
      寒风呼啸啊!早知道把那几块美味蛋糕塞进肚子里!
      夜色已经降临,看着全副武装的顾辞安一趟趟在自己面前潇洒飘过,苏舒站在练习道上,死活不肯往下冲。
      倒不是怕摔,而是实在丢不起人啊。一看到那些被摔地屁滚尿流的美女们,苏舒脚下就跟生了根一样,任凭顾辞安一遍遍坐索道上来,再一遍遍滑下去,嘴皮说破,就是决不奉陪。
      眼见夜色渐沉,滑雪场人影闪烁,却均已看不出谁是谁,苏舒盯着顾辞安的眼神也有点用不过来,就怕自己被他给抛在这里,使劲在人群里找着那个还不算熟悉的人。
      这时,却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一转脸,看见顾辞安笑嘻嘻的贴近过来,伸着手牢牢把住了苏舒的肩膀。苏舒明白他要干什么,声音颤抖地说:“别,顾总,求你饶了我吧!我不行!真不行~”
      话音最后变成惊叫,顾辞安一把将她推下雪坡!
      苏舒只感到冲下来的那一瞬间,自己已经魂飞魄散,浑身无力的直往下蹲,却听到顾辞安紧跟在身后喊:“放松!放松……”
      话音未落,苏舒已经应声摔倒。结结实实的一个狗啃屎后又很不幸的直接滚到坡下。
      顾不上充分感受痛疼,苏舒火冒三丈!看到急忙冲过来的顾辞安,只觉得又羞又怒。
      “顾辞安,你神经病啊,大冷天非要带我来这里,我跟你很熟啊?!我要走!”
      苏舒爬起来准备脱掉雪橇板,但不知方法,费了半天劲也脱不下来。
      顾辞安站在旁边,静静看着。
      又冷又饿又累又急,苏舒觉得眼眶一热。觉得有东西掉到雪地里,烫出一个洞来,眼前瞬间白花花一片。手指已经冻麻了,意识到自己根本脱不下雪橇板,苏舒索性蹲下身,紧紧抱住自己,哽咽不已。
      片刻后,顾辞安走过来,一把将苏舒从地上拽起来,“噌噌”两下把苏舒的雪橇板卸下来,拉着苏舒就走。
      苏舒甩掉顾辞安的手,狠狠的说:“你又要干嘛?!”
      “你不是要走吗!我送你!”顾辞安也气呼呼的。两个情绪不佳的人,互相瞪着对方。
      苏舒对于顾辞安的气愤有些纳闷,明明被强迫受委屈的是自己。但是想想人家好心带自己来玩,自己就这么走了也太小家子气。可如果不走,不知道等一会还能不能安全撤退。孤男寡女生意往来这些要素加在一起想不歪都很难。苏舒看着顾辞安冷峻的侧脸,心底飞快的盘算着。
      可既然来了,不整出个结果来,也太窝囊了!
      正琢磨着,突然一个雪团从天而降,毫不客气地砸在了顾辞安脑门上,顾辞安瞬间变成白眉大侠,苏舒看着昂藏七尺的顾辞安也有如此吃鳖的时候,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顾辞安使劲抖落了雪,恨恨地看着苏舒,二话不说从地上团起一个雪球,朝苏舒打来,苏舒尖叫着逃开,两人很快和附近正在激战的两路人马会合,雪地上一片混战。
      等两人累得狗爬般凑到一起时,浑身上下已经伤痕累累,苏舒看着自己水萝卜一样的手指头,真想立刻昏厥,不必忍受指尖传来的酸疼感。顾辞安一脑门汗水,但脸上却透露着宣泄后的畅快,看着苏舒流露着从未有过的坦诚笑容。
      苏舒看着顾辞安的眼睛,一时恍惚,觉得似曾相识。眉头一皱,立刻想循着这丝熟悉抓住什么,但终究只是一片茫然。
      这时,一个女孩走了过来,笑容有些羞涩地看着顾辞安和苏舒,更多的是看着顾辞安。苏舒和顾辞安疑惑地抬头看着女孩。
      女孩:“请问你们是姐弟俩吗?”
      顾辞安略一思索,冷冷地抛出两个字:“不是。”
      苏舒心底打了个冷颤,奇怪地看了一眼顾辞安,心想这人怎么突然心情不爽?
      女孩一脸尴尬,讪讪笑了笑转身要走。
      苏舒突然生了捉弄之心,立刻说话:“妹妹,既然有勇气搭讪,就要有勇气坚持!我这个朋友可是名副其实的‘钻王’!”
      苏舒说完,揶揄地笑看顾辞安,翻身爬起来走向滑雪板,穿鞋时看着顾辞安很无奈的把名片给了女孩。苏舒若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到底年龄不饶人啊。
      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顾辞安年少英俊,再不挑食,也是乱花迷人眼的年纪,怎会留心已然开始衰败的自己。
      抬头望向眼前的高山,夜色迷沉,只有一轮孤月映照世间,皑皑白雪随山势而绵延起伏。
      北京很远,灵魂很近。
      心底波澜渐渐平息,踩着滑雪板努力地向山顶进发。既然来了,何不好好疯一回?反正都已经毫无形象可言地满地滚过了,再多滚几回又如何?
      待来到山顶,放眼望去,只见地平线处万家灯火,仿佛温言笑语盈盈,山风呼啸如狼似虎,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卷地而去,脆弱可耻吗,无情可恨吗,谁是谁的劫难,谁又是谁的解脱?那些在心底潮湿阴暗的罅隙中蜿蜒生长的不可告人无以表达的欲望与绝望在面对这浩荡天地时,是多么微弱渺小。
      冷风入怀,苏舒却觉得精神为之一荡。近几日纠缠在心底的不快,竟抽丝剥茧悄然离去。一股斩尽人生不平事的戾气油然而生!
      “在想什么?”不知何时,顾辞安站在了苏舒身侧。
      苏舒猛然转头,眼底波光流转,似看着顾辞安,又似穿过他的身体看向不知名的远方。
      “我在想,该怎么谢谢你!”
      “为什么?”
      “为了,这月亮吧。”苏舒看着咫尺天涯处的月,静默不语。顾辞安看着苏舒的神色,突然伸手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腕拉向自己。苏舒有些惊愕地看着顾辞安,却在他眼底看到一丝陌生的情意。
      “我是谁?”顾辞安问。
      “顾辞安啊!”
      顾辞安笑了,眼底却流露出更深的一丝冷意。苏舒一脸迷茫不知所以。
      顾辞安甩下苏舒的手,转身朝山下冲去!
      “喂!顾辞安,你等等我!”

      在摔了无数个跟头之后,苏舒滑地终于有模有样了。一级道、二级道、三级道,坡度越来越缓,苏舒胆子也越来越大,后来甩开顾辞安,自己一个人来来回回在三级道上玩地乐不思蜀。直到滑雪场关门,两人才恋恋收兵。
      待坐上顾辞安的车,苏舒才明白,什么叫做“从心至百骸,无一不自由。” 自由地疼痛啊。胳膊是举不起来了,腿也像灌了铅一样沉,后背从骨头缝里往外冒酸劲,苏舒忍不住龇牙咧嘴。
      顾辞安见状,也不说话,调转车头,朝着山后开去。苏舒看着车前进方向并非回城,又开始紧张,急问道:“咱们这又是去哪儿?”
      却见顾辞安神色如常,慢慢说道:“闭嘴,坐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盈盈一水间 脉脉不得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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