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黄粱枕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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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粱枕6
楼离人最后一刻倒在战场上，迷迷糊糊之间好像又陷入了另一个梦境。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水里，迷迷茫茫地随着水随波游荡，四周什么声音也没有，一片寂寥。直到有一天，他听见上面传来了嘈杂的话语声，他惊喜地想要跳出水去看他们，去和那些人说说话，可只引起了河水的浪花。他听见上面的人说，
“这忘川之水终年死寂，怎么忽然之间就泛滥了。”
“再过不久就是祭天大道的日子了，这泛滥起来到时候会不会……”
“可这是祭司选定的地点，我们也不好擅自做主。”
“不如去找白泽大人，请他去和祭司说说？”
“……”
楼离人心下有些失落，这么多年一点声音也没有，好不容易有了点人声，转瞬之间就要离开了。
他忽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个声音将那些想要换址的人呵斥了：“不用了。”
“祭司大人。”他听见万人齐声。
“你们不用担心，虽说这里是忘川之地，但此次是来祭祀大道，各位圣人、仙神并不会受任何影响。”
薛灼疯了似的撞开高楼茶馆的门，门开的一瞬间，一把水果刀‘嗖’地向他面门飞来，他侧身一躲，水果刀直直地插进了门外的行道树上。
“楼大家长的待客之道，很特别啊。”薛灼理了理衣摆，看着坐在柜台后的那个中年人说道。
“薛二爷的做客之理，也彼此彼此。”楼季南慢悠悠地给自己添了杯茶说道。
薛灼踱着步子走向楼梯：“离人在上面吧。”
“哼，”楼季南冷笑一声，八年前楼离人和薛灼两人在一起向他出柜的场景，他还历历在目，“我当初就不该同意你们在一起。”
“我拼了命也会保护好离人，您不用担心。”薛灼准备上楼的步子一顿，转过身子，深深地向楼季南鞠了一躬，楼季南似笑非笑地看了薛灼一眼，没有再理会他，薛灼也不逗留，径直上了楼。
楼离人静静地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在腹前，眉头微皱，眼睑时不时颤抖几下，像是随时都会醒过来的样子，却偏偏醒不来。薛灼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知所措的程晨赶到房门口去站着，并嘱咐他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黄粱枕在一旁的柜子上散发着阵阵光晕，薛灼一把抓过，黄粱枕的光晕瞬间消散了大半，只余中间一点点还在微微荡着。
“哟，原来你这还是认人的啊。”薛灼看了半晌笑道，“我还以为精怪一族的灵器不认人呢。”
黄粱枕冲着薛灼闪了两下，光芒中透出一丝委屈巴巴。
“既然认人，就把人给老子放出来。”薛灼继续笑着说，“不然就把你人道毁灭。”
黄粱枕就着光晕，从薛灼手中飘起来，它翻了个面，向薛灼露出它一直朝下的那一面，那一面明显不是完整的，薛灼伸手碰了碰它的撕裂口，挑了挑眉：“也就是说，洛韶之手上的，也是真的，意思就是我还得去把那一半拿回来。谁把你撕裂的？”
黄粱枕翻回正面，左右晃了两下表示不知道。
“你本来一直是在白泽家里，你还记得是谁把你带出来的吗？”
它继续左右晃了晃，薛灼明显不满意这个回答，继续问道：“是因为撕裂了不记得，还是没看见人？”
黄粱枕准备继续晃，听见这个问题的时候，陡然一僵，整只枕头瞬间散发出茫然的气场，周围的光晕都快飘散没了。
“哎，算了算了。”薛灼低头捏捏鼻梁，抬头笑着对黄粱枕说，“像我这么善解枕意的人，不会强枕所难的。乖乖去一边待着啊。”
说罢，薛灼便没有再关注黄粱枕，他转身看着楼离人，向楼离人伸出左手，在楼离人眉心上面停留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
他甩了甩头，笑了一声，在楼离人额头上画下一个复杂的图案，若是有参与过祭祀的看见，绝对会认出来，这个图案是祭司额上的图腾。
随着薛灼的一笔一划，丝丝淡淡的金光也从他的指尖散发出来，没入楼离人的眉心。他左手离开楼离人的额头，然后轻轻地握住了楼离人的左手。
四周白茫茫一片，这是薛灼睁开眼的第一个念头。
诶，不是，我离人呢？这是薛灼的第二个念头。
“祭司。”
薛灼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少年声，他愣了一下，惊喜地转身过去。
离他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袍的少年，衣服上绣着片片祥云，头上一条云白色的抹额，脑后抹额的末端接连着一条长长的鹅黄色的头纱，头纱上绣着朵朵彼岸花。
其实六界内外，有些人本身是长的特别好看的，只是因为身份特殊，所以当他们行走在世间的时候，会天然地受到保护，人们乍一看上去，也不过是寻常路人而已，一如祭司，二如忘川，三如星河。
“小忘川。”薛灼一步步走向忘川，然后在少年身前蹲下。忘川的目光如影随形，定在薛灼的脸上，看着薛灼蹲在他身前微微地抿唇笑了一下，轻轻地抱住了薛灼的右手。
薛灼记得很早很早以前，忘川还诞生不久，地府众人第一次看见忘川笑后，孟婆对薛灼形容的是，小忘川以后肯定不常笑，但是他一笑呢，就让我们觉得下一刻，就会彼岸花叶相见、半幕星海、圣人修好似的。
“薛灼。”
当小忘川抱着薛灼的右手轻蹭的时候，楼离人的声音从薛灼身后传来，他转头去看，楼离人抿着唇，脸色苍白地看着他怀里的小忘川。薛灼放开忘川起身，小忘川却一把抱住了薛灼的腿。
“祭司？”小忘川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薛灼，薛灼叹了口气，轻轻地摸摸小孩儿的头道：“谢谢你让我再见了一次小忘川，不过，我的小忘川是谁，这点我还是清楚的。”
他毫不犹豫地走向楼离人，赶在楼离人晕倒之前接住了他，楼离人靠在薛灼怀里，抬眼看他，薛灼低头轻轻吻了楼离人的发顶，说：“没事了，我带你回去。”
楼离人没吭声，只是对薛灼笑了笑，缓缓地闭上了眼。
“祭司。”
身后第三次传来声音，薛灼明显知道那个幻术破了，他转身说道：“我暂时不管你对离人做了什么，但若是离人出了任何问题，我不会手软。”
“你一直守着他，你自身会耗尽的，你们不应该在一起。”
薛灼深深地看了那个如星空般的少年：“在你那里，谁都不应该在一起，因为那是你使命。不怪你，星河。”
说罢，便不再理会少年，他抱起楼离人直接离开了这片空间。
薛灼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金光，他随即低下头，恰好看着楼离人缓缓地醒过来，楼离人看着静静看着他的薛灼轻轻地笑了两声：“我一睁眼，就看见你了。”
薛灼俯身抱住楼离人，说道：“真好。”
楼离人将头埋在薛灼的肩窝蹭了几下问道：“想我了？”
“对，想你了。”薛灼叹谓道，他摸摸楼离人的脸，楼离人眯着眼睛笑着，将薛灼的头按向自己，薛灼顺势低头吻住了楼离人。
进门准备看看情况如何了的程晨转头看看努力收好自己光晕的黄粱枕，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是个巨大无比的电灯泡。
俗话说得好，人倒霉了，喝水都要塞牙缝。
对于有情人来说，最煞风景的除了旁边有电灯泡以外，就是自己工作上来电话了，而这时的电话你偏偏没法挂断。
所以，当薛灼和楼离人的工作专属铃声同时响起的时候，薛灼感觉头都大了。
楼离人轻咳了一声，起身走到床边接起电话，薛灼也把电话摸出来。
“喂，刘老师，怎么了？”薛灼看见来电显示是他们学校体育专业的一个辅导员。
“薛老师，你快来学校一趟吧，你们班上孩子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黄粱枕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