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似水》文俊

2、准备上大学

　　2003年9月1日，若殊十八岁临行前一晚母亲做了一桌菜。红烧肉必不可少，这是他这地的待客之道，还买了几个一年不曾吃的卤菜，有我若殊最喜欢吃的鸡爪和海带。
　　当时乡里就一家卤菜店，味道以辣味为主。对于没有尝试过的人来说真的很稀奇，所以纵然很贵还是有源源不断的客源。现在那家店转让了，店主已经退休多年。若殊还记得妈妈说：许多人都说菜里放了罂粟，要少吃。所以他家吃得很少。
　　晚上，喊了若殊的两个亲戚，姑姑姑父和俩表哥家、舅妈，连带小孩子有十几个人，一桌是坐不下的。加上秋老虎还在肆虐，小孩子们夹了菜饭后坐在门口吃了起来。桌子上除了吃饭的声音就是嘱咐他读书要发狠，给家里争光，还要注意身体之类的话，若殊都一一应了。可心理十分沉重：要是考上本科，他就可以笑答每一个人了。
　　姑姑和舅娘都给若殊拿了两瓶可乐，让他明天路上喝。饮料这种东西若殊很少喝，因为买不起，所以并没什么感觉。他家条件不好，平时亲戚之间没什么走动，此时拿着可乐，心中满满的是难受。怕被人看不起，却又没办法改变而无奈。
　　第一次喝饮料还是在中考的时候。那时中考考点设在县城，他们乡镇读书的孩子都要提前缴费在县城定宾馆住，六个人一间。第一次住宾馆，连马桶都不会用。所以若殊吃的很少，不想上厕所，实在不敢乱按马桶上的按钮，生怕弄坏了不仅被笑话还要赔钱。实在逼不得已在第二天的凌晨去大便了，然后在水龙头接了许多水去冲马桶，很久很久才弄干净。不敢弄出声音，怕惊扰其他同学睡觉。但上完厕所的舒服和成功让若殊很快入睡了。
　　当天晚上，若殊最后一个去卫生间洗澡，突然，门被推开了一个缝。他本能往里面偏了身体，问：“怎么了？”方华用嘴对他旁边的一个男孩努了努说：“小殊，这是我好朋友。他说你和他在一起考试，明天英语照顾下，啊？”顺着方华努嘴的方向看了下，不认识，也没发现是同一考场，还坐并列的。既然坐一起肯定也在第一排了。
　　若殊成绩还好，英语是强项，平常遇到难题，老师在叫了几个人都没回答对的情况下肯定会点他的名字。这也是若殊引以为骄傲的地方，但转念心理一想，就说“我和他都在第一排，怎么照顾？”
　　“你别管，只要把卷子往他那边挪挪，他眼神好得很，放心啦。”方华没在意地说。
　　“哦。”心想挪一点而已，也没多大事，便答应了。
　　那男孩笑了下，比方华要好看些，不过很大胆，肆意地看着若殊。只见他顺手塞过来一瓶饮料，金黄色的瓶子，一看就知道是“健力宝”。广告上看到多少年了都没喝过。本不想要，但他们转身就走了，也只能放在卫生间的洗漱台上。不过若殊始终没喝，在考完后放包里带回家了，惹得母亲笑着说：怎么还买这么贵的东西回家？
　　哪里有钱买啊，唉，也没解释，看着母亲的笑肯定觉得若殊很懂事，便一起喝掉了。
　　考英语时，若殊把卷子的一边抬了起来，他转过头看了就埋头去写，估计是视力极好。恍惚感觉监考老师踢了踢自己的桌子，赶忙放下继续检查，也没再给他打小抄了。
　　吃完饭，大概八点多，亲戚们都各自回家去。若殊再次看了看箱子和袋子，看到冬天的毛衣和线裤都带了，就睡下了。始终是浅浅的睡，因为他向来怕坐车怕外出，对外面的世界懵懂而感觉恐惧。若无其事的在五点起来，吃了妈妈煮的新鲜饭就和父亲出门了。
　　母亲说不能吃面，总觉得面条混杂一起不吉利，出门前的最后一顿饭一定要慎重，所以早早煮饭，炒菜。他们家是大锅煮饭，比较烦杂费时，不知道母亲是几点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