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纪事》即墨无双

13、第四章 火辣辣的饭

　　第四章 火辣辣的饭
　　戚少商其实是有些感激倾城的出现的。
　　因为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顾惜朝了。
　　明明对方是与自己有着血海深仇的死敌，但千里追杀时那一次又一次的放水也不是假的——就算不用倾城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向他分析吐槽他也知道，但他选择了忽视这一切。因为，戚少商和顾惜朝，中间隔着的，是连云寨、毁诺城、神威镖局、雷家庄……那一笔一笔的血债。
　　然而……
　　他和他之间，并不仅仅是死敌而已，更是知音。
　　鱼池子中，顾惜朝说过：“旗亭酒肆一夜，惜朝永生难忘。”
　　当时，他是很想接上一句：“我也是。”但不知为何话到了嘴边转了两个圈又咽下了。
　　而现在，他实，他很想他。
　　戚少商很想顾惜朝，很想很想。
　　但是，他有什么借口什么理由来见这个追杀了他上千里、毁他基业、杀他兄弟的人呢？
　　之前顾惜朝重伤的时候，他还可以以疗伤和“防止有人趁人之危”的名义留下来。
　　但现在顾惜朝伤好了，他也没有借口可以留下来了。
　　所以顾倾城的出现，让他十分雀跃——终于可以见到那个青衫黄裳、一抬头一低眼都是才气、展颜一笑可化江南的书生了。
　　但真见了面，他却无话可说。
　　只是贪婪地看着对方，将对方的每一个细节都牢牢地印在脑海里，一转身一展眉一轻笑一句话……所以的一切都不放过。
　　自然，顾惜朝眼底的那一分欣喜也没有错过。虽然藏得很深，但那句“知音”可不是说假的，顾惜朝眼眸深处的情绪，戚少商一点都没有漏过。
　　顾惜朝藏得极深地一分欣喜，让戚少商无端地兴奋了起来。
　　他好像比以前更清瘦了。戚少商呆呆地看了顾惜朝半天，脑子里转了半天却突然想到这么一句话，差点脱口而出。
　　幸好，这时候顾倾城出来了。
　　但是，既然把人送到了，他……好像应该走了。
　　但可，戚少商一点都不想动。他贪恋地看着顾惜朝的容颜，仔细地捕捉着他的每一分情绪变化，脚下迟迟迈不开步离开。
　　“戚大哥。”顾倾城跟顾惜朝说了几句话之后，突然转身笑着对戚少商说，“既然来了，不妨在这里用过午饭吧。”
　　“好。”戚少商一听到倾城的话就飞快地回答，答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答地太快了点。看到顾惜朝嘴角那一抹笑意和顾倾城眼中的调侃，戚少商有些不自在。
　　不过……
　　看着顾惜朝的笑，戚少商也就认了。
　　~
　　~
　　戚少商是客，这饭菜自然轮不到他来操心。
　　顾倾城刚刚到来，顾惜朝自然也不可能让一路奔波的妹妹辛苦劳累。
　　所以，下厨的人，自然是顾惜朝顾大公子。
　　但当顾惜朝把菜端上来后，戚少商的表情，用两个字就可以形容——抽搐。
　　戚少商无言地看着一桌子的红——红通通的辣椒。
　　顾倾城欢呼一声：“哥，难为你还记得我爱吃辣。”
　　呃，其实，还有一道菜虽然是红的，但却没有辣椒——杜鹃醉鱼。
　　于是，我们的戚大当家的，就很可怜的只能吃鱼了——因为连饭都是红通通的，戚大当家的吃了一口差点被辣死，赶紧喝一口汤，结果……
　　虽然那汤看起来很正常，但喝起来实在是……
　　反正戚大当家的喝了一口就赶紧冲出去找水了。
　　顾倾城本来还忍笑忍得很辛苦，看到戚少商那火急火燎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了，拍着桌子狂笑出声，直听得正往门外冲的戚少商牙痒痒的。
　　笑了半天之后，顾倾城瞅了一眼门外，暂时还没看到戚少商的身影，才收起笑声，但还是止不住笑地问顾惜朝：“哥，你这是在跟谁呕气啊？是不是某人很久没来看你所以一肚子火气？”
　　顾惜朝瞥了她一眼，换了一碗正常的米饭，不紧不慢地说：“是又如何。”这个死包子，居然在我伤好后的第二天就落跑了，要不是倾城，估计他还不知道要躲自己躲多久。
　　顾倾城笑着帮顾惜朝把菜色换回正常的，同时也猛灌了几口清汤——虽然她喜欢吃辣，但辣到这种程度她也受不了啊。
　　那也犯不着为了哥哥欺负包子把自己也搭上吧。顾倾城想到这里一愣，才反应过来，小小地郁闷了下。
　　于是戚少商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对兄妹俩正在吃饭，重点是——饭菜现在都是正常的了。
　　于是戚大当家的也郁闷了。
　　食不言，寝不语，大家都是乖孩子，吃饭的时候不说话。
　　于是顾倾城放下筷子之后才说：“我吃饱了，你们继续。”
　　然后人影一闪，人就不见了。
　　当她是瞎子吗？看不见这两人之间的眉目传情吗？
　　所以她才三下五除二地吃完，脚底抹油开溜，把空间留给这一对别扭到极点的……呃，目前还是死敌+知音来着的。
　　悄无声息地站在窗外扒着窗缝往里看的顾倾城有些愤愤地想。
　　虽然里面坐着的是两个武林高手，但倾城的轻功和敛气的法门似乎非常特别，连戚少商这么一个江湖上的顶尖高手都没能发现她。
　　少了顾倾城，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微妙了起来。
　　戚少商偷眼看顾惜朝，但在顾惜朝看过来时摆出一副目不斜视，专心吃饭的样子。顾惜朝哑然，笑笑，无言的摇摇头后转开视线，于是戚少商继续看顾惜朝。突然顾惜朝一抬眼，直直地望向戚少商，捕捉到戚少商闪躲不及的眼神。戚少商看着顾惜朝脸上似笑非笑的，不禁脸上一红，转念一想，于是就干脆光明正大地看着顾惜朝，现在倒换成顾惜朝有些不好意思了，白皙的脸颊上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顾倾城在窗外看地直掩嘴闷笑，结果一不小心太过得意笑出声来，戚少商和顾惜朝两人同时转过来看她。
　　顾倾城尴尬无比，突然展颜一笑，倾国倾城，纵然是阅尽美色、连江湖第一美人息红泪都让她等了五年的戚少商和从小就见惯了自家娘亲和顾倾城的绝世姿容的顾惜朝都有些微微失神。
　　就这么一闪神，倾城人就不见了。
　　跑得真快。
　　不过，话说回来，不想被恼羞成怒的神哭小斧和逆水寒砸到，不跑快点是不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