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烈火焚旧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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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收拾行囊打算离开神侯府，却并不是前往杭州，而是先行去北城舞阳城。
舞阳城又称“北城”，与“南寨”青天寨、“西镇”伏犀镇、“东堡”撼天堡并称“四大世家”。其中北城城主是周白宇，与其共同坐镇北城的还有他的未婚妻“仙子女侠”白欣如。我一路打听过去，才发现四大天魔并不只是想攻打占领北城那么简单，他们的目的是控制四大世家，进而一统武林。
四大天魔“姑头仙神”，其中最弱的是魔神淳于洋，其次是魔仙雷小屈，然后是魔头薛狐悲，最后是魔姑姬瑶花。只是这一路看来，除我和无情外并无其他人知晓姬瑶花的真实身份，姬瑶花甚至很好的隐藏在前去支援北城的人群中，我则苦于无法现身，只能尽可能走小路避免碰上姬瑶花，也没什么办法把这个秘密说出来。
直到，无情赶来与他们会合，他们联手打败雷小屈的时候。
能将无情逼出轿外的人不多，但雷小屈做到了，由此也可看出，那姬瑶花的武功将是何等之高。不过让我疑惑的是，无情不但装作不认识姬瑶花的样子，而且对她毫无防备，不仅是无情，连四剑童也是这样，我完全不知无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最让我紧张的是，在无情解决了雷小屈后，似乎朝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他总不会发现我了吧？
不过就算发现了又怎样？我已经跟过来了，而且又没明着现身，他又赶不走我。但是保险起见，我还是决定默默的跟着他们，一旦有什么紧急情况，我多少也能帮的上忙。
我跟着他们一同赶路，只不过他们在明我在暗，因此许多天来，我除了最开始几天还有干粮可吃，这几天我只能靠野果充饥了。
就比如现在，他们在原地安营扎寨，吃着热乎乎香喷喷的烤肉，我只能待在一旁的树上干看着。
我呆在树上，看着无情和姬瑶花交谈甚欢，姬瑶花还给无情递肉，无情也欣然接下。四小童跟戚红菊的君子四剑打得火热，其他人也在窃窃私语，讨论着今天发生的事和接下来的行程。
不知为何，明明是如此宁静的景象，我却有些烦躁。
无情不知道在和姬瑶花说些什么，姬瑶花只是偶尔笑一笑，大部分时间是听着的，而无情似乎再向她讲述什么事情，脸上挂着有些无奈又哀伤的表情。但，仇人见面，不应该是这样的不是吗？
我完全不知无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边无情和姬瑶花还在聊着，我却挨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我恍惚闻到了一阵凛冽又熟悉的梅香，这香气将我整个人包裹住，像是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一般，让我十分安心的陷入了沉睡。
我醒了过来，明月将落。
“我居然睡着了……”我揉了揉眼睛，但远处已没有无情他们的身影，只有熄灭的火堆能证明这个地方确实来过人。
“糟了，不知道他们走了多久，我要赶紧追上去。”我心中一急，直接跃下树去，跟着众人的踪迹向前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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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无情，跟着黄天星等人一起在原地歇息，没过多久就看到两个汉子骑着马飞奔而来。
邝无极和姚一江一左一右的将二人拦了下，眼见着就要打起来，黄天星出声阻止：“都别动手，自己人！”
原来这二人是舞阳城派出来的救兵，杨四海和刁胜。
无情看了二人一眼，似乎是在思索什么，随后吩咐了铜剑铁剑几句，二人便应声离去。
他这才稍稍舒了口气，思考起北城之事。
那边黄天星正询问杨四海二人北城情况，随着杨四海和刁胜的诉说，黄天星的脸色也越来越沉。
“无情捕头，”黄天星走过来说道，“现下魔头薛狐悲已经控制了北城，只剩周少城主和其未婚妻仙子女侠白欣如以及几名亲信躲在城内，情况不妙，我们可能要赶路了，所以……”
“不必顾虑我，尽管前行便是。”
无情应声答道，旁边传来一个女声。
“我也会照看无情神捕的。”
是姬瑶花，黄天星微微点了点头。
“也好，你们年轻人互相照应着些。我们这就出发吧。”
黄天星说完，便去叫其他人了。无情偏头看着姬瑶花巧笑倩兮，声音冷了几分。
“你想做什么？”
“我开出的的条件，大捕头还没考虑好吗？”
姬瑶花想靠近无情，金剑银剑却无比防备的护在无情身前。
“大捕头，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等得，有人可等不得。”
“我也说过，痴心妄想。”
“可你不还是来了这北城？”
姬瑶花唇角笑意更甚。
无情挺直脊背，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椅柄，面容是一贯的清冷，姬瑶花却噤了声，她知道，过犹不及，若是真惹怒了这位无情神捕，她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不急，在到北城之前，大捕头还有一路的时间考虑这件事。”
姬瑶花的魂灯在她手上转了几圈，然后被她握住，也不甚在意无情越来越冷的神色，只淡笑着追上黄天星等人的步伐。
无情也命金剑银剑抬起轿子跟上。
“公子，这妖女跟您提了什么条件？”
何梵有些不解的开口。
“不该你问的别问。”
林邀得冷着脸训斥何梵。他真不明白何梵的脑子怎么生的，明明公子已经很头疼这件事了，还要在公子面前提给他添堵。
无情只是一声轻叹，第一次没有回答剑童的疑问。
“你们抬着轿子跟上，我稍后便至。”
“哎？公子！”
何梵话音未落，无情已用轻功飞掠出去。
他自是回到之前的地方。
远远的就看见在树上睡得不太安稳的楚吟月，无情颇为无奈，轻功飞上枝头将她揽入怀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好让她睡得舒服些。
“月牙儿……”
听得怀中的人连睡梦中都不忘叫自己的名字，他更是哭笑不得，却只将她揽的更紧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去杭州查泄密人的事，只是脚程怎么比我还慢？”无情低头望着吟月，脸上有淡淡笑意，一缕发丝垂落，无情将其别在吟月耳后，轻轻将脸颊贴在吟月头顶。
远远看去，竟是比情人还要亲密无间。
“你担心我受伤，我又何尝不是如此？”无情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轻声说着：“这么多年过去，当年之事总算有了眉目，其中凶险并非你能想象，我不愿你参与其中。报仇就交给我来，只要你能平安。”
时间过得飞快，无情有要事在身耽搁不得，只得将楚吟月匆匆安顿好，便去追黄天星等人。
所幸有林邀得何梵二人掩人耳目，无情离去之事并未被察觉，却也靠近了舞阳城附近。
那刁胜不知与黄天星耳语了什么，待到黄天星首肯，杨四海便朝天空打出三点星火，紧接着城中也回了相应的信号。
“公子。”
外面传来林邀得的声音。
“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便听到刁胜急道：“城门已开了，我们快进去，莫为敌人所乘！”
“银儿。”
听得无情的呼唤，何梵上前。
“待得入城前，你需嘱咐黄堡主询问北城的守门老王在哪，还有，对刁胜和杨四海多加防范，当心偷袭，记住了吗？”
何梵点头：“那公子您……”
“他们定有后招，我入城看看。”
无情透过帘子望着远处被白灯笼照的有些阴森的“舞阳城”三个字，垂下眼睑不知道想些什么。
只是等何梵叫住黄天星以后，轿子里已经没了无情的身影。
此时无情自然是在舞阳城内，或者更准确来说，是在舞阳城的城墙上。
他漠然的看着城下众人猜忌激斗，看着林邀得何梵游刃有余的接下敌人杀招，看着城墙上两名大汉守着沸油听候信号，自己却迟迟不出手。
他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一击必胜的时机。
“倒！”
时机，到了。
他倏然出手，四寸长的飞刀直直的没入其中一名大汉额角，那人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摔下了城墙，待到落地早已气息全无。
另一个汉子不敢再去碰那沸油，立时起身，半空拔刀要朝无情劈去。无情似乎早已料到，又一枚飞刀闪电杀至，只听得城下大喝“下来！”，那汉子急身下沉，飞刀堪堪擦着汉子的头皮飞过，划落几绺头发。
城下众人的脸色都算不上好看。
只听得刚刚喊着下来的拄拐老人发出狂笑：“好！好个无情！”
随即笑声一收，一双狐狸似的眼睛盯着无情。
无情眉头一皱。
这个人……
“你是薛狐悲？”黄天星气急，又转头看向“刁胜”和“杨四海”，“那你们也不是刁胜和杨四海了？他们人呢？”
只听得“刁胜”道：“我们是魔头手下四大修罗，至于你问的人……”
他森然一笑，伸手摘去脸上的面具，露出了本来面目：“人皮面具，自然是本人的脸皮做的效果最好！”
黄天星的脸被气得又白了几分，怒道：“那舞阳城的其他人呢？”
整个北城宛如空城，已无需薛狐悲再回答什么，黄天星拿出了他的武器，做好了开战的架势。
“我今日便要为舞阳城报仇！”
薛狐悲双眼一眯，里面闪烁着阴毒狡猾的光芒，像蛇爬过身体一般让人不寒而栗。他看了一眼坐在城墙的无情，才慢悠悠的开口道：“你们虽破了我第一关，不等于你们就胜了，我自然也不想放过你们，迟早要打上一场。不过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要截断你们的兵力，把困在城里的人用沸油淋死、一网打尽的？”
黄天星也是个耿直忠厚的汉子，不愿平白担了这功劳，他指了指何梵：“是这个小哥儿要我问守门老王的事。我来舞阳城这么多次，每次守门的人都不同，哪有什么老王？那时我才生疑。”
“是我们公子吩咐的，公子还说了，让我们多加防范杨四海和刁胜的偷袭。”
何梵无不自豪的说道。
众人望向无情，只见他似乎想什么想的出神，许久才说道：“我没见过这二人，他们也没露出什么破绽，我自然也是不知道的。只是他们同邝兄、姚兄打得甚不精采，上山入城时轻功却又极高，加之内息调匀不像是多日未进食的样子，这才令我怀疑。”
薛狐悲看着无情，眼神更是阴毒了几分。
无情接着说道：“而且，城墙上的刀痕至少已有七八天的时间，你们却说刚杀出重围；舞阳城既已被围，断不可能让援兵安然入内。最重要的是，发信号居然用最耀目的星火来联络，我不知该不该说你们愚蠢。”
说到这里，无情嘴角带了丝凛冽的笑意。
“我在未进门之前就已闻到沸油的味道，于是我吩咐了小童一些事，趁着城门的遮掩上了城墙。”无情接着说道：“待得看见这两个手提沸油的大汉，便什么都明白了。”
“好！好！好！不愧是四大名捕之首的无。”薛狐悲仰天大笑，连说了三个好字，“原来你在没开门前已经上了墙头，我毕竟没有老眼昏花！”
“若不在未进门前便到了这里，只怕我此刻已成了一滩肉泥。”
“你即使上了墙头，也依旧要变成一滩肉泥！”
薛狐悲收声，以自己为轴心旋起拐杖，朝着无情的方向飞身掠去。
无情不慌不忙，就这么盯着薛狐悲，待到薛狐悲要砸下拐杖的时候，无情直接跳下了城墙。
他原本呆着的地方碎石四溅，而他也趁这时落入轿中。
薛狐悲一击不成，立刻抽身想要追击无情，但他整个人暴露在空中，无情又怎会放过这绝佳的机会？在他还未完全进入轿中之时，挥手甩出五枚暗器，在夜空中划出五道白光，其中两枚正对着薛狐悲的胸膛，若是中了，这薛狐悲不死也要重伤！
只是薛狐悲也是成名已久的魔头，怎可能只这点功夫？只见薛狐悲竟是硬生生在空中转了方向，以诡异的身形一个筋斗翻了上去，在众人还没察觉到的时候冲到了轿子后面。
轿子后面站着的是戚红菊的君子四剑。
薛狐悲算盘打的好。从后面攻击无情，无情自然要以暗器抵挡，只是他从君子四剑身后发力，无情若想杀他，必要先击杀君子四剑，这是一个捕快万万不能做的事情。只要自己得了先手，那无情就不足为惧。
电光火石间，薛狐悲已经冲到了轿子的后杠，但令他万万想不到的是，轿子的后杠竟弹出了两把尖刀！若是他执意杀无情，只怕这两把刀要先给他戳出两个透明窟窿来。
薛狐悲自然是不想死的。
只见他硬生生的变了攻击轨迹，朝天上冲去，就像是他原本就想朝这个方向攻击一般，但是刀尖上的点点猩红却证明了这个魔头再一次在无情的手上吃了个闷亏。
在众人的呆愣中，薛狐悲再次下落，杖头对着轿顶就砸了下去。这一击薛狐悲是打算连人带轿子一起毁了去，哪怕无情从轿子的其他方向冲出来，也必死无疑。
此招不仅在攻，更是在守，整个上盘被密不透风的挡了起来。
但令薛狐悲更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无情既没有从顶部掠出，也没有从其他方向冲出来，而是从轿子下面滚了出去。这一滚就滚出了七八尺远，无情与薛狐悲正处在一个斜角，正对着薛狐悲的下盘！薛狐悲头朝下攻击轿子，上盘风雨不透，下盘却完完整整、毫无防御的出现在无情的攻击范围内。只见无情扬手又是三枚暗器朝着薛狐悲下盘攻去，薛狐悲翻身甩出拐杖，人飞身上了城墙，“铛铛铛”三声清脆的撞击声，无情的暗器已失了准头朝四下飞去，拐杖随即又旋回了薛狐悲手中，无情也回到了轿子中。
至此，这一战才算是告一段落。
无情在轿内微微喘着气。这一段时间的战斗，已经损耗了他不少体力，但是这魔头极难对付，若不是靠着轿子和灵活的身形也不可能将薛狐悲逼到如此境地。
他微微闭眼，再睁眼时，已目如寒星。
他听到了薛狐悲从城墙负伤离开的声音。
薛狐悲一动，他也跟着一起动。
无情在轿子某处按下机括，轿子下面便伸出两个大木轮子，驶着轿子朝薛狐悲逃离的方向前行。
唯独这个人，他一定要亲手杀了。
十三年前盛家庄惨案是他所为，自己的双腿也拜他所赐。
薛狐悲，是当年十三凶徒其中之一。
无情抿唇不语，脸上却满是坚毅，以及微微的兴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烈火焚旧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