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曦瑶同人：反派失格》肜公子

134、第 134 章

　　他事先和宋岚商议这个计划之时，为了取得他的信任干脆是老老实实坦白地将所有一切和盘托出了，自然也包括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晓星尘和阿菁姑娘的魂魄碎得太狠，宋岚用了这些年修复温养也未能有丝毫进展，因而他这个同样魂消魄散最后却被蓝曦臣救回又阴错阳差恢复了前世记忆的活生生例子，是宋岚和薛洋想要修补晓星尘魂魄的唯一希望——既然蓝曦臣能成功，他们便也有成功的可能。
　　而答应事后在晓星尘身上复制这个途径，就是他卖给宋岚和薛洋的价码。
　　所以才会说这两人绝无拒绝的可能。
　　当然，他没有让薛洋和宋岚知道在他的这个计划里他自己也是“必死”的一颗棋子……而关于这个“价码”的实施他对两人都隐瞒了一个细小的细节这都是后话……
　　而，身为金光瑶的话，无论如何宋岚都绝无可能会放心将晓星尘和阿菁魂魄的锁灵囊交到自己手上，所以他才会在一开始就提出了可替代方案——让宋岚将两人魂魄送到云深不知处，最后交由魏婴和蓝湛保管。
　　若说谁宋岚一定信得过，必然是玄门标杆的姑苏蓝氏和身为晓星尘师侄的魏婴了。
　　而，怕魏婴到时候接到晓星尘和阿菁魂魄后一头雾水，蓝澈在最后动身实施这个计划前特意写下了“遗书”一封交给了稷陵苏氏的人，吩咐他们多少日之后交到姑苏蓝氏，魏婴手上。
　　稷陵苏氏的人又不敢擅自打开那封信自然也不知晓里面的内容，于是便只是遵照他的吩咐按时送了过来。
　　他写的时候又不知道自己最后居然还能大难不死，完全是照着“遗书”标准来写的，言之凿凿语之切切，坦诚了所有解释了一番来龙去脉的同时，也不乏抒发了一番自己的情绪，当时写的时候把他自己都虐得泪眼婆娑……而现在这封信居然要被魏婴读到了？！！！
　　最可怕的是，这封信可是——以金光瑶而非蓝澈的身份写的！！！甚至还有嘱咐他们事后帮忙劝慰劝慰蓝曦臣……
　　一想到这里，又想到结果自己根本没死，蓝澈顷刻间脸涨得通红。
　　他风驰电掣朝大厅奔过去想截住苏氏门生手中那封信，结果却遇见魏婴竟然已经从大厅出了来，两人差点儿在院子里迎面撞上。一时间四目相对，都略略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然后蓝澈目光下垂，一下子就被魏婴捏在手里已经拆开了信封的那封熟悉“遗书”给吸引了。顿时他脸红的简直要滴血，一瞬间窘迫得呼吸都有点儿困难。
　　蓝澈低着头简直不敢抬头看他，要知道，他现下再不能装蓝澈了呀！
　　站在这个他从前敬爱有加的“师叔婶”面前的……可不是他宠爱的小哭包蓝澈，是前世两人能算结了仇的金光瑶啊！！！
　　以金光瑶的身份面对魏婴？！
　　两个人就这么鬼使神差地彼此尴尬以对，默默站了半晌。
　　好久之后，魏婴突然道：“阿澈……”
　　蓝澈略微睁大了眼睛，急急抬头去看他。
　　但见魏婴露出他熟悉的笑意，带着几丝宠溺又带了几丝嗔怪，魏婴坚定又唤了一声：“阿澈！”
　　蓝澈顷刻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不会再当他是金光瑶，而只选择当他是蓝澈。
　　前世种种，烟消云散。恩怨是非，一笑泯之。
　　即便明明确确知晓他恢复了全部前世的记忆，魏婴依然选择……接纳他。
　　蓝澈重新抬头去看着他，嘴角微微抽动，眼眶酸涩不止。
　　可以吗？继续用蓝澈的身份活下去……
　　忘了金光瑶这个身份……
　　忘了前世种种罪孽……
　　忘了从前所有悲伤苦痛……身不由己……
　　从现在开始……只用蓝澈这个身份……活下去？！
　　可以么？！
　　蓝澈忽而一道泪痕滑过脸颊，却一样坚定地对魏婴笑了笑，叫道：“师叔婶！”
　　魏婴亦是笑了笑，神色如常道：“臭小子！”
　　两人相视许久，直到来来往往的蓝氏门生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们，恰好蓝蕴礼蓝玉谙和一众蓝澈他们同一辈的门生正好从校场而来，见两个人呆立在那里，过来招呼道：“魏前辈……阿澈……”
　　“你们……”
　　蓝澈反应过来，转而看向那一群同门，露出明媚笑靥，忽觉得浑身都轻松了起来。
　　从今天开始，他可以真的只是蓝澈了！他忽而又好似明白了过来蓝曦臣的异常举动——缘何不问？因为不想问……
　　蓝曦臣想必也是同魏婴一样，即使知晓了他恢复了前世记忆……也是可以接纳他的吧？
　　想到这里，蓝澈忽然深深叹了口气。
　　真好！
　　终于……
　　一切都过去了。
　　好似等了两世，终于等来了救赎。
　　金光瑶已死，既然没有人期待他活着，连他自己也并不想要活着，那便就从此让他彻彻底底死去吧。
　　这一世作为蓝澈，起码他手中并无血债，还是干净纯粹一个蓝氏门生，他还是……有幸福的权利的吧？
　　蓝蕴礼他们看着他一人兀自傻笑，有些莫名其妙道：“阿澈，你什么事这么高兴？”
　　蓝澈笑道：“没什么。”
　　蓝玉谙转而对蓝蕴礼道：“你看你平白担忧半天吧……早说了不会有事的。”
　　蓝澈笑问：“怎么了？担心什么？”
　　魏婴向来喜欢跟这群小子胡混在一起，又没个正形，因而这些小辈们都很喜欢他，也不当他是前辈便有所回避，蓝蕴礼因而老老实实道：“担心你今天去泽芜君那儿呀……昨天泽芜君好像……在生气？”
　　蓝澈怔了怔。
　　魏婴忽而一个爆栗响在他头顶，嗔道：“当然生气！你师父这次是真的生大气了……你看看你不听话，自己一个人跑那儿乱逞英雄，搞乱了我们整个计划，还差点儿送掉自己一条小命，换我我早揍你了！也就你师父脾气好涵养好，还能和颜悦色的。”
　　蓝氏这一众小辈纷纷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啊哟。”蓝澈揉了揉头顶，顺势故意哎哎呼痛，忽然想起来当时蓝曦臣不管不顾强破苏氏禁制的时候，好像确实是极其罕见的发怒了，还斥责了他来着。
　　蓝蕴礼等人跟蓝澈关系好的，急忙担忧问道：“那该怎么办啊……”
　　“天啊，能把泽芜君惹生气……阿澈……你可真是个奇才！”
　　“……”
　　魏婴笑笑道：“没事儿，你师父会生气还不是因为担心你，好好给他赔罪说两句好话，乖乖别再生什么幺蛾子，时间一久自然就好了！”
　　“对哦。”
　　“阿澈……你这两天千万小心谨慎性，可别再犯什么错了！”
　　“恩恩。”蓝澈点着头，乖顺的笑着，被一群人真心实意地接受关心……从前渴盼了一辈子未曾得来的，如今……终于实现了。
　　也许……
　　那个祈福灯上的愿望真的灵验了吧？
　　一生喜乐，平安顺遂……
　　“阿澈……走，一起吃饭去吧？”
　　“好！”
　　刚好饭点，蓝澈兴奋地跟一群同门正要往食堂去，走出一段距离，魏婴忽然在后面叫住他：“阿澈！”
　　蓝澈回头，魏婴忽然自袖中掏出一物扔了过来。
　　蓝澈急忙接住，低头一看，浑身一怔，心脏忽而又不受控地狂跳，那竟然是——他弄丢了许久的，那块满是裂痕的姑苏蓝氏通行玉牌！！
　　魏婴笑道：“别再弄丢了！”
　　蓝澈紧紧将那块玉牌捏进手心，护在胸前，闭上眼睛忍了很久，才忍住眼中那一阵酸涩。
　　如果这是上天的暗示……
　　他抬头看向魏婴，郑重点头道：“嗯！”他又怔了半晌，神情肃穆，拱手一礼对魏婴道：“谢谢！”
　　魏婴神色有些复杂，好久才摆摆手道：“没什么。”
　　蓝澈深吸一口气，笑笑，正准备走，魏婴忽而又道：“对了。”
　　蓝澈顿住脚步，魏婴稍微敛了脸上的笑意，对他严肃道：“无论如何，这次若是没有清河聂氏相助……事情都不会这般顺利。于情于理……”
　　蓝澈怔了怔，好久才道：“我明白了。”
　　隔日蓝澈早早起了床，神清气爽地换好姑苏蓝氏服制，郑重地系上抹额，唇瓣含着笑，指尖不自觉在卷云纹绣花纹样上轻轻抚了一下。
　　将那名为金光瑶的过去，都埋葬了吧。这一世，作为蓝澈，他还是能待在那人身边……一辈子。
　　他从袖中小心翼翼拿出那枚通行玉牌，挂在自己腰间，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确定仪表再无半分不妥，便起身朝蓝曦臣的寒室而去。
　　等他到了寒室门口敲了敲门，本等着蓝曦臣唤他进去，结果还没敲第二次却见蓝曦臣已经穿戴整齐打开了房门。似乎……他早已等在了那里。
　　蓝澈有些惊讶，却也没有多问，拱手笑道：“师父。”
　　蓝曦臣怔怔地点了点头，侧身将他迎了进去。
　　蓝曦臣不说话，蓝澈即便想要遵照魏婴的建议“好好哄哄他”也不知如何开口，结果就是这一日的闭关两人又是沉默以对。
　　等到结束，蓝澈整了整衣袖，下榻穿好鞋袜，他见这天蓝曦臣没有气消估计还是不会跟他多话，因而讨好地甜甜笑着拱手一礼，道：“多谢师父……那徒儿先告退了。”
　　然后也不待蓝曦臣回复，便兀自后退几步，须臾转身而去。然而刚走了几步，蓝曦臣忽然开口唤道：
　　“阿瑶……”
　　蓝澈整个一个怔在了那里，一瞬间，全身血液都凝结了一般冻住了，心脏却狂跳起来。
　　这一次……他再无法自欺欺人地对自己说：他喝醉了；自己听错了；或者是他无意中唤出口的。
　　他立住脚步，慢慢地回头看着他。
　　蓝曦臣的面容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哀伤，嘴角微微露出笑意，只可惜那个笑容，那般苦涩。
　　“再有一段时间……你的魂魄就该完全复原了……届时……你可以自行选择……离开……
　　或是留在……云深……”
　　他尚未说完，蓝澈的声音响起，语气是他从未在他口中听闻过的冷意：“你是何时发现的？”
　　蓝曦臣：“……”
　　蓝澈/孟瑶怔了怔，两人静默了半晌，想起云游以来那些他对着蓝澈都不该有的宠溺纵容，孟瑶眉头一凝，沉声道：“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么？”
　　蓝曦臣沉默，许久才慢慢点了点头。
　　想到那之后他还有装作蓝澈对着他的那些亲昵撒娇，而蓝曦臣却从都到尾都知道他是谁！兜头而来的一股羞愧叫孟瑶几乎站立不稳，难怪他从一开始就那么反常，原来……他竟是用这般拙劣的演技陪着他从头到尾演完了这一出戏……他想起自己刚刚起的那个，想要装作蓝澈待在他身边一辈子的想法，越发无地自容……他该是用着什么样的心情默默看着他对他又起深情，该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在暗地里看着他多情的丑态的？
　　孟瑶垂下眼眸，冷冷地笑了笑。
　　前世金光瑶也好，今生蓝与慕也罢……
　　他对他的选择一如从前的……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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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曦臣哥哥为什么会这么做，含光君后文会做出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