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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水木年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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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阳光有回光返照的热度,这天我穿了件中袖的T-恤,头发没扎——很长了,快到腰了吧,耳朵里塞了耳机,听钟汉良的声音性感低叹,就这样子在学校里瞎晃。学校里都是准备冬眠的昏黄灰败,没什么生机,最后我还是晃回了涂鸦墙那边的石台子,一个人坐着,傻傻发呆。背后的涂鸦墙,静式色彩延伸到墙尽头的梧桐树,全是不可名状的形态,让人捉摸不透是什么意思,但是感情很压抑又很热烈,细腻又不堪重负。我扭头看一会儿,把歌换成水木年华。他们都在竭尽全力撕裂般呐喊生命,水木是,静哥哥也是,这画就是。听着歌剧般的《生命之诗》,我有一瞬间的绝望在心头闪了闪消失了,快得好象不曾有过。然后隐约觉得有人站到我面前,一回头,是项闽…还有厘栩。
厘栩眼里没什么温度,只是礼貌的笑容,让人不禁想把他推远点。我正前方站着的项闽倒还是那样子促狭的笑,我第一次觉得他也不是那么可恶,心里稍微暖和了点。对着他们笑笑,拍了拍身边空着的地方。项闽会意,拉着厘栩一起跳坐到石台子上。这会儿见到厘栩,我好象也没那么紧张了,可能被他的冰冷吓到,也可能被这几天的“受苦”磨平静了,也有可能,是静哥哥的画和水木的歌让我无暇做小小的我…只听耳机里反复唱着:那一年,为什么要来;那一天,为什么要走…
项闽见我只是不说话,也并没有不自在,倒是有点惊讶,从我右耳拔了一个耳塞去听,半天才给我塞回去,问我:“这谁的歌呀,怎么这么悲凉?”
我笑道:“有吗?还好啊,我很喜欢的,是水木年华。”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家伙啊。”项闽嘀咕道。我恼得往他肋上撞了一肘子,他忙陪不是,我也笑了,厘栩在一旁忍不住也歪了歪嘴角,场面一时倒是异常和谐。
MP3里换了首《完美世界》,我塞了个耳塞给项闽,说:“哪,听着,让你知道什么叫吟唱生命!”
项闽夸张道:“有没这么帅啊?”一边把耳塞戴上。
我但笑不语,就看着他。他很快就听得入了神,我和他一起听着,轻轻地哼,没有注意厘栩的神情。
一直到最后一个调落下,他拔出耳塞问道:“这歌很熟,是?”
“《完美世界》。”
厘栩“咦”了一声,看我的眼神带了点冰冷以外的东西,好象有些惊讶,却又不是那么明显。
项闽却“啊”了一下,扭头去看厘栩,问:“你玩的那款游戏——”
厘栩接道:“是配乐。《完美世界》。”
这下轮到我惊讶了。
项闽仰头大叹:“造孽啊!”恼得我又要拿手肘撞他,深怕厘栩会不高兴,却见他脸色未变,看来并没在意。这下我又暗暗有些高兴:他对我,不那么排斥了吧?
项闽伸手拿了我MP3去,拔掉耳机的插头,就这么把声音放出来,还是水木年华:就这样,看着你,我永远不会转过头…
我靠在墙上,不担心那些看似流动实则干了的彩色,闭上眼睛去听,嘴角上扬。就让我享受这一刻吧,这样难得,又平静又开心,身边还有厘栩——也不用忽略项闽,他其实也是个不错的朋友啊!
不知过了多久,一首又一首,我沉淀在自己难得的寂静里,早已忘了身边还有人,再睁开眼,他们竟然也都还没走,并且——也像我那样靠着流彩的墙,闭着眼睛。我从左边看去,他们的睫毛都很长。项闽睫毛还很翘,鼻子很挺,侧脸完美,我似乎有点明白平日里这个石台子旁那些女孩们的疯狂,她们为什么会那么迷恋坐在我右手边的这个男孩子。厘栩更是迷人得不象话。他拥有的深刻的脸,仿佛那些用来诠释完美词汇的罗马面孔,像那些雕塑。可是就是这样的脸,却有着他人无法化解的抗拒,据说只有项闽是他唯一的朋友。这样的他很孤单的吧?心里突然无法呼吸了,不是疼痛,是一种无力的窒息感。难道,我真的喜欢他了?
我看着,想着,浑然不觉那双深邃的眼睛已察觉到我的注视,已睁了开来,正转过来看着我。我一时呆滞,并未躲开,与他深深地对视了两秒,才羞地赶紧把眼神移开。他有些不悦,倒是没说什么。这时项闽猛地一睁眼睛,嚷道:“惨了!”
我讶道:“怎么了?”
“我要去图书馆的呀!怎么就坐在这里陪你疯了!”项闽怪叫,跳下石台子就跑。
我怒:“什么叫陪我疯——?”
“不疯不疯!我走了啊!”项闽话还没说完,转个弯人就不见了。
………
这下我完全不知道是什么状况了:项闽跑掉了,那岂不是?岂不是我跟厘栩独处?看来,好象是这样子的…
出乎我的意料,厘栩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却也没理我,只是还是靠着那些色彩,眼睛望着天,不说话。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学他望天。我们之间,不过隔了一个小小的MP3,还有一个小小的空间,很静谧,却不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