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曾年少轻狂》慎独的放纵

14、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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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雕梁画栋，廊腰缦回，古宅便坐落于青山绿水间，隐逸低调。
　　间或有人影来往，步履轻盈，神色的平淡安然无声道出了他们生活的安稳富足。可是没有一个人去关心那个少年，他们“看不见”。
　　小小少年就那么立在宅前，等待着什么,他的眼瞳灵动如清溪纵流。
　　云髻高挽的女子旗袍加身，从远处迤逦而来，俯身，如玉雕成的手伸出。
　　她笑，“孩子，我是你的奶奶，来带你回家。”
　　美人与玉童，多么和谐的画卷。
　　只是少年看着眼前的奶奶，下意识眼神一缩。旁人或许感受不到，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笑容，一丝温度也无。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将手交给了奶奶。
　　奶奶的手，凉透肌骨，几乎是瞬间，他的手心的温暖被蚕食得丝毫不剩，他想要松手，却被攥得更紧。
　　他知道，这一刻起，他无路可退。
　　方家待他是极好的,衣食的富足、生活的高质量，甚至方家老爷亲自赐名，从衍。
　　他从来笑得漫不经心，毫无反抗抵触之意，时间久了，方家上下无不认为他心思粗疏，不足为惧。
　　但有一个人，始终没对他放下警惕。
　　他的奶奶。
　　有一次喝下午茶，奶奶状似无意地提到，“从衍，想你母亲吗？”
　　“我妈在哪？”彼时他正玩着那种老版的游戏机，毫不设防地发出疑问。
　　很好，连自己妈都不知道了。
　　她却不知，他玩游戏的手在听到那句话的一瞬间僵了僵，要不是他反应快，最真实的话已经脱口而出。
　　自那以后，最提防他的奶奶也不再时时监督考量他。
　　高中时期，他交了很多个女朋友，也和很多不良少年混在一起，是在试探方家对他的底线。
　　果然，他们忍无可忍，在他高中毕业后将他送往国外留学，眼不见为净。
　　在他们的计划里，他将成为集团的下一任继承者，而在他接手集团之前，他们要充分了解他的性格、特质,也要打磨他不该有的棱角。
　　方海已经屹立百年，他们不需要培养一个开拓者，将他们的既得利益毁个彻底，他们更需要一个守成者，对他们瓜分方海利益的行为持默许态度。
　　他从海外学成归来，他们认为时候已到，可将方海交到他手上，殊不知，一切才刚刚开始。
　　昔日灵动的少年不知何时已长成俊美的青年，只是那张扬眼神多了某种不受他们控制的深沉。
　　他在国外常常参与冲浪滑雪等活动，他也喜欢旅行，感受不受羁绊的自由。回国后没怎么变，只是陪同对象由同窗变为了生意伙伴。渐渐地，他的影响力有所扩大，等到他坐上了那个最高的位置，能牵制着竟寥寥可数。
　　因为，很多人早已无声无息被他以各种手段策反。
　　那些控制着他的方家人终于无法高高在上地旁观，他们连夜聚在一起商量对策，商讨完后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这时，门被从外面一寸寸推开，木头吱呀吱呀的细碎声响折磨着熬夜者脆弱的神经，几人当场晕厥。
　　“叔叔伯伯们在说什么呢，侄儿也来帮衬帮衬如何？”他面含微笑，瞳眸清澈，仿佛这些人商量对付的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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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以后，方家上上下下进行了一场大换洗，仆人也多被遣散，偌大一个古宅，空荡荡如鬼屋。
　　“奶奶。”他在木椅上落座，面无表情。
　　一头青丝的女子早已发如白雪，眼角褶皱纵横，看着他只是冷笑，“别叫我奶奶，你何时把我当奶奶过？”
　　“可您也没拿我当亲孙，不是吗？我的父母亲，是您间接害死的啊！”他始终记得那日在门外听见一心孺慕的奶奶低缓柔软的嗓音，平日有多温婉，彼时便有多森凉。
　　他的父母亲算是这个家族的异类，父亲从小浸淫在家族的阴谋鬼蜮里，偏偏一心向善，自然地，遇上他纯善的母亲便一见钟情。接下来的种种，都是顺其自然。
　　“你以为，只怪我们？”奶奶讽笑，笑他天真。
　　“不,我的父亲也有错，错在他软弱。他既给不了母亲富足安逸的生活，就不该拖她下泥潭。”他话音一转，“所以，有了父亲的前车之鉴，我又怎会放任这些虎狼猖獗？我会好好待他们。哦，对了，大伯年事已高，不如回去养老吧。二叔他最近很是辛劳，我该给他放个长假才是，否则外人说我方海不近人情……”
　　“荒唐！你现在遣走他们，又有谁会留下帮你，你就该孤寡一人！”
　　他笑笑，退出屋外。孤寡一人？那也比群狼环伺好。
　　数年来费尽心思，至如今，终得解脱。
　　只是，他好像遇到了一个特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