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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辩论(修改版) “不知何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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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过了几日,等我的病好些了,我再也忍耐不住总是待在驿馆的日子。于是韩非答应带着我出去看看大梁城,我向侍从子书借了套衣服,又想法乔装了一番,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名侍从!
我们简装出门,也没坐马车,只步行出去!
大梁城依旧是那样繁华,街道两边都是商铺和卖东西的小摊,这对于自小在宫墙内长大的我来说充满了新奇!我欢喜的东张西望,跳着四处摊上看看,韩非很快就被我甩在身后!
此时一位老妪卖的白玉发簪吸引了我,这发簪通体为白玉雕刻而成,样式很是简单,雕刻的也略有些拙劣,但白玉通体晶莹不含一丝杂质!
“姑娘你真是识货,这可是老身家中的传家之宝,可用来辟邪!”那老妪笑眯眯的对我说道,“卖给你便宜些,只需二十钱!”
我拿在手上看了许久,一摸怀中却没带荷包!平日里在宫中虽用不上银钱,但阿梅总会让我随身带些钱币在身上,而自己此时完全寄居在韩非的驿馆中,身上如何会有钱!
我尴尬的放回玉簪,只得慢慢转身往前走去!
“众位留步,看看我卖的矛!此矛锋利无比,任何阻碍之物都能刺穿!”一个吆喝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人群立刻上前围观,我也趁机走上前看个究竟!
只见一位长的身材魁梧高大的男子站在街中,挥动着手中的一支矛并高声叫卖,此人长得浓眉大眼,威风凛凛看似颇有些武技!
“确实是好矛!”人群中众人议论着!
“不知卖多少钱?”有人出声问道。
“此矛只要五十钱!”那卖矛之人收了手中的动作,举着矛扫视了一圈众人高声说道!
“太贵!”众人议论之声四起!
“此矛乃吾传家之宝,能穿透世上任何盾!非一般矛可比!”那人又高声叫道!
莫非今日较流行卖传家之宝,我心中说道。
那买矛之人看众人观看的多,真正上前询价看货的少,就又走到墙角拿了一张盾出来喊道:“绝世好盾,能挡这世上任何锋利之物,诸位看看!只要四十钱!”说着举着盾向四周走了一圈!
“太贵,太贵!”众人议论着,始终无人上前购买!
“不知用此矛。。。刺此盾。。。结果会如何?”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回头看到韩非正站在我身边,看着卖东西之人,脸上表情莫辨!
他声音虽不大,但众人早已听清,议论声骤起,那卖家脸上窘迫难耐,急忙低着头收拾东西趁众人不注意溜之大吉!
“没想到韩非公子一句话竟会让别人无处容身!”我回头看着韩非笑着说道,“只是这世上自相矛盾之人又何止他一人!”
“哈哈!映雪莫。。。莫非也要取笑在下!”韩非此时也一脸笑意,戏谑道!
相处的这几日,总是看到韩非皱着眉头,一副忧虑之色,此时他如此轻松的笑容让我觉得也开心万分,我拉着他继续往前走去!
鸿沟的江面上船只往来密切,水面在夕阳下波光粼粼!
此时已是深秋,江面吹来的风中带有丝丝寒意,我不由缩了缩脖子,韩非看到,笑着解下身上的披风要给我披上,我连忙摇头拒绝道:“没有公子会如此对待侍从,韩非如此,若是被那些歹人看到,定会来抓我回去的!”
“无妨,国家自有法度,歹人岂能。。。能如此嚣张!”说着,依旧替我披上披风,并系好带子。
因为没告诉他真相,他根本不知这些歹人的厉害,我心中叹息到!
“给你!”韩非说道,
我抬头看去,他掌心里放着的正是我刚才看中的白玉簪!
没想到他竟如此细心,我一时心中感动万分!
逛了半日,过了城北石桥,我们沿着湖边小径慢慢往回走去,风不断吹着树上的叶子飘落,地上已是厚厚一层黄叶,举目望去,这湖边的景色竟有种艳丽的美。此时我心中突然有种不安的感觉,转头对韩非说道:“我们不要走此路,还是回头走大道!”
韩非却抓住我的手,看着我说道:“映雪被歹。。。歹人所虏,必是吃尽苦头,所以心。。。心有余悸!映雪今后不用再。。。再担心了,请相信非!”他望着我,脸上的神情诚恳无比,看他如此,我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只好继续往前走去!
韩非紧紧拉着我的手,让我稍感安心,莫非真是自己多想了,我心中猜测着!此时却突然抬头看到两名黑衣人抱着剑站在远处。
我心中一紧,没想到来的如此快!我拉住韩非对他说道:“韩非你赶紧逃走吧!他们是来抓我的,与你无关!我不想连累你!”我心中有些焦急,反正总是要被抓去,我又何必连累韩非!
谁知韩非反握住我的手,看着我说道:“映雪,相信我!”
说完他放开我的手,面对着黑衣人不紧不慢的解开腰带,我这才看清,这竟是一把软剑,韩非居然也会剑术,他总是温文尔雅的样子,让我觉得他只是位学者,看来我根本不够了解他!
看到韩非拔剑,那两个黑衣人也拔出剑来,两人对视了一下就同时出招刺向韩非。韩非举剑回击,三人缠斗在一起。我真是小觑了韩非,他的剑术绝对在高手之列,而且剑法灵活,很快胜负就分了出来,那两个黑衣人肩上分别中剑,跳出圈外,很快消失在林中!
“韩非,没想到你竟会剑术,我。。。你要问什么尽管问吧!”凭那两个黑衣人的剑法,韩非必已看出端倪,这一切非一般歹人所能为之,而我的身份也不会那么简单!
“非早。。。早知映雪非一般人,但映雪不。。。不愿意告诉非,必有映雪的顾虑,非也不愿探究!只要映雪是非心。。。心中的映雪就可以了!”韩非拉着我的手往回走去,而我心中却感慨不已!
“不过对。。。对方派来的人剑。。。剑法高明,此次回去必不。。。不会善罢甘休,映雪往后需多加小心!千万不。。。不可独自出门!”韩非转头对我说道,眉间却有一丝忧虑之色!
我点点头,这点我早已清楚,心中也担忧起来,看来我需尽快离开大梁!
回到驿馆,侍从子书看到我们进门,着急的跑上前来施礼,说道:“公子,魏王宴请各国使臣,刚刚派人前来请公子进宫赴宴!”
魏王!也就是太子增了,我一直觉得那些黑衣人跟他有些关系,而他此时已是魏国的大王,当初离开大梁时,夏姬跟我讲的大梁城中的变故不知是否与他有关!于是我请求韩非带我一起入宫看看情况!
我依旧想扮作韩非的侍从模样,只是此次韩非也谨慎了许多,专门让精于易容的侍从帮我乔装了一番!由于我自己不会改变声音,所以依旧穿着侍女的衣服,那侍从不知在我脸上涂了什么东西,让肤色黯淡下来,又在脸上点了几颗痣,把眉毛画粗了些,镜中的脸立刻变成了一张看着不会有太多印象的普通侍女的脸!
我们的马车到了王宫门前,我探头出去,看到门前已停了十几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看来此次宴会很是隆重,有很多使臣已经到了!
有侍从上前领着我们走进屋内,只看到大殿内两边的位置上已经坐了很多人,我跟着韩非走到他的位置上,韩非在桌边坐下后,我站在他身后往四周望了望,四周坐着的看打扮主要是各国使臣还有些文人学士,我的目光在对面边上的位置停了下来,此位置上坐着的竟是后成,看来他此次应该是作为齐国使臣的身份来的。此时外面一阵喧闹声,听侍从唱道:“秦国使臣到!”
一队人跟着侍从走了进来,这位秦国使臣我不认识,是一位五官平凡,肤色黝黑的青年男子,但他身后跟着的侍卫打扮的人却让我大吃一惊,竟是赵政!此时正一身短装打扮,跟在秦国使臣身后!他怎会来魏国?我连忙低下头来怕被他认出,随后又反应过来,自己此时已易容,如果慌乱反倒会露出破绽!他的目光朝着这边扫了一圈,目光没有停留又转向别处,看来并没有认出我!
此时后方乐声响起,几名歌姬全都是一身罗衣,从屏风后飘出,随着乐声翩翩起舞,衣裙带着的香气立刻弥漫整个室内!这几位歌姬眉目如画,眼波妩媚,身段修长,蛮腰纤细,一上场就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室内原本交谈的人也安静下来!我偷偷看了一眼赵政,只见他低着头在思索着什么,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没有注意!
一曲终了,歌姬们退了下去,侍从唱到:“大王驾到!”这时屏风后有一人走了出来,身穿黑底金边,上绣着龙形纹饰的王服,带着王冠,正是太子增,此时已是魏王增!
魏王增坐下后,笑着高声对众人说道:“刚才的歌姬是秦国送来的,寡人甚是喜欢,特意让她们排了新的舞曲,让大家观赏!”据说这魏国先王魏安厘王过世还没多久,魏王增初登王位就如此纵情声色,也太有些不合礼法了!
听魏王如此说,席下各人均纷纷举杯向魏王假表示祝贺,韩非见状也无奈起身附和!
这时那个秦国使臣转身对韩非施礼,说道:“请问阁下可是韩国的公子非?”
韩非点点头,起身回礼,说道:“正。。。正是!”
那个秦国使臣道:“在下姚贾,本是魏人,此次代表秦国特来向魏王祝贺,贾拜读过公子的文章!对公子文中的“依法治国”的论点以及运用很多实际中的故事作为论据印象深刻!因此对公子的治国之才深感钦佩!”
韩非正要答谢,却听旁边一人冷哼道:“以韩非公子的见识,想必受贵国大王重用,既然运用了法治,为何如今韩国的国力却越来越弱了?”
我转头看去,只见是位中年男子,中等身材,五官平凡,但此时却嘴角全是讥讽之色,坐在姚贾旁边位置上!姚贾转头说道:“请问阁下是?”那人对姚贾施礼道:“在下赵畴,赵国使臣!”
没想到这赵人说话竟如此无理,可是他的话好像正说中了韩非的痛处,而韩非又不擅辩驳之术,此时脸都涨红了,握着拳头一时却不知如何反驳!而旁边的各国使臣包括魏王假在内都脸显讥讽之色,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不知何谓国力弱?不想长平一役后赵人还能如此趾高气昂!”我心中气愤,竟脱口而出,说完才发现所有的目光全向我看来,而自己此时只是名侍女,我心中不由懊悔万分!
“主人在这里讲话,侍女都可乱语!这就是韩国公子的法治吗?”赵畴被我说的有些恼怒,此时指着我对韩非说道。
“大人莫急,若想服人所讲的就是一个‘理’字,不妨让我们来听听这位侍女的高论!”那姚贾面带微笑的看了看我,又转头对着赵畴说道。
我无奈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我家公子虽有满腹治国之论,但可惜不遇明主,在座的各位中不是也有多数跑到别国任职的大人吗?”我本欲拿姚贾举例,但考虑到有讽刺魏王假不是明君之嫌,只好笼统带过!
说完之后,我被周围的目光盯得有些心虚,而赵政从我开始讲话起,就一直看着我!使得我心中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
“治国依靠的是民心,完全用法治而不顾民心必会使民众怨声载道,而对君主不利!古时尧舜用德感化民众,才会受大家拥戴!而夏桀、商纣用刑过重而使民众怨声四起从而致使国家灭亡!”这时旁边一位学者打扮的人起身施礼说道。
“夏桀、商纣正是不。。。不遵从法治,亲信奸臣而远。。。远离贤臣,才走。。。走向灭亡!”韩非看了看我,此时脸上神情从容了很多,转头答道,可惜他天生口吃,说出的话与这些善辩之士相比,少了很多气势!
“非也!古时有歌为证: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于我何有哉!施行仁政,不干涉百姓的生活,如此田园生活与法治又有何关系?”旁边又有人站起来说道。
“国。。。国。。。家。。。”韩非额上已有些汗珠,因为着急,口吃的毛病就越发的突出,可惜满腹高论一时竟说不出来!
“国家有了法度,大家各司其职,百姓才能如此生活,否则要经常受盗贼的侵扰,何来安逸?”我忍不住接口道,“这些都是我家公子文中所写,奴婢只是代为表述!天下间如果只有圣人而无奸恶之徒,那施行德政就可以人人奉公守法!然而如今连年战乱,人人逐利,天下间多的是奸恶与自私之徒,所以国家需要完善的法制去管束众人,让他们遵守,做到赏罚分明,如此国家才能有条不紊的发展,国家强盛,百姓不受战乱之苦,如此再谈仁义道德、礼乐教化,方能实现!”我根据韩非文中所说,按照自己的理解一口气全说了出来!
“没想到韩国公子的侍女竟有如此之才!”魏王增看着这边说道,“不知公子可否将此侍女送与寡人?”
我心中一紧,看来自己一时冲动又惹大麻烦了!心中想着额头不由出了些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