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君大人，亲亲我》陈四喜

2、第二章

　　止寒殿内
　　十八盏青灯安静地燃烧着，灯形做成莲花的形状，发出暗淡的光亮。灯弦却没有任何烛泪留下，事实上，十八盏灯已经这样，在这座止寒殿内，燃烧了上千年。
　　室内很大，也很空，也很安静。说话人仿佛能在这里跟自己声音对话。
　　“上君，那位大人来了。”一黛蓝色鬼使捧着一案待批的折子，俯身恭敬地对书案后正处理文案的上司说道。
　　那人一身鸦青长袍，衣服明暗之间浮现出用金线绣的墨菊，低调沉稳而又给人无形的压力。一袭长发，玉冠簪挽起一半，余下就松松垮垮的任意披散，分外慵懒却又有清冷，如同钟山之巅的幽昙。他脊背挺直地端坐着，听到属下的话，手中的朱笔感觉快了几分。
　　将将批完书案上最后一本，止寒殿的大门，便“咣”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
　　“赵无咎，我跟你有事儿！”
　　进来的人风风火火，怒气冲冲地晃到案前。
　　“啪”
　　那本破破烂烂的折子就被主人毫不珍惜地丢在了赵无咎的面前。
　　赵无咎被打断，只得抬眸，面前的人，牛气哄哄的坐在自己的书案上。沉朱因为终于占了一把上风而沾沾自喜时，赵无咎突然抬手给了沉朱屁股一下，
　　“起开”
　　沉朱立马被狗咬了口似的跳下书案，捂着屁股怒道：
　　“赵无咎，你，居然对我耍流氓！”
　　赵无咎面不改色，拿起一本刚刚沉朱坐了的折子摇了摇，算作解释。
　　沉朱怒气顿时烟消云散，晒然，面上自是无话可说。心里却嘀咕，
　　“臭男人的心思，啧啧……倒不像个严谨端方的正神，越发像话本子里的精怪，我才是妖族啊。”
　　假装批案子的赵无咎，装作不经意地瞟了一眼正嘀咕的沉朱，然后飞快地转过目光，却撞见雀衣抿嘴偷笑。赵无咎有点尴尬，轻咳了一声，雀衣立马将笑容收尽，恢复之前木头的模样。赵无咎把改完的折子置于另一边的小案上，对雀衣点了点头，
　　“左边的给地藏王送去，余下的给判官，让他分发各司。”
　　“是。”
　　鬼使雀衣立即把手中捧着的那案折子整齐地置于书案，端着另一边的小案，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处理完这些事，赵无咎转身去寻觅那一抹红色身影，大殿之内空空如也，仿佛回到了方才。赵无咎捏了捏因为埋头太久有些僵硬的脖颈，闭着眼睛对着空空的大殿道：
　　“雀衣今日才回，静室没有备吃食。”
　　止寒殿内，书案右边的小室内传来沉朱的声音，
　　“雀衣没备，本大爷给你带了，过来。”
　　赵无咎进入静室的时候，炉子上的茶将将煮沸，水汽浮出，微微暖意便渐渐散开去。油纸包裹的如意饼，虎牙花生也已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小几上。
　　沉朱口里花生嚼的嘎嘣脆，招手示意赵无咎坐下。拿竹夹给他烫了烫茶碗，舀了茶汤与他。赵无咎接过，茶汤清明，尝了一口，恩，茶味也醇正回甘，为何这人的汤便能是那般样子。
　　满室盈香，伴着点心的油味。窗户打开着，却没有任何光亮洒漏进屋。是了，这里是地低十八层的阴曹间，来往的全是鬼，一点生气也无，有什么光呢。
　　赵无咎认真且悠然地饮完茶汤，握着茶碗在手中已经转了好几圈。终是忍不住打断这份别有心思的舒适，叹了一口气问道：
　　“你寻我不是有事情么”
　　沉朱停下了往口里乱抛的花生，侧过头看向赵无咎，挑眉道：
　　“早问嘛，我这二两花生都快丢没了。”
　　赵无咎余光瞟了一眼满地的花生，然后又看向沉朱，直视着她。不说话，就盯着看。
　　沉朱被盯得心虚，不自觉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盘膝坐好，假装喝茶转移这份心虚。沉朱不认为自己是个怂货，做人的时候也天不怕地不怕铮铮女儿郎一个。但是遇见正经的赵无咎就一败涂地了，怂的跟河伯的本体一样了。河伯是一只活了万把年的老乌龟。
　　“赵无咎，为什么不给假？你都剥削我一百多年了，一次假也没有休。”沉朱心虚问道。
　　“你那折子不行，你还一直递那个折子。批不了。”

作者有话说

　　没写完，明日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