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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玫瑰人生 ...
王秋筠和本田菊正坐在一间小面馆里。天空乌沉沉的,一副要下大雨的架势。头顶的吊扇晃晃悠悠的转,本田菊吸溜着一碗榨菜肉丝面;那面汤头鲜美,分量十足:老板娘见他一小伙子生得白白净净的,讲话也斯文,很是喜欢,给了满满一大勺浇头。饿了几天的本田菊也顾不上形象,狼吞虎咽地吃。王秋筠一板一眼地端坐着,手里捧着泡面,津津有味地看动画片。
本田菊问她:“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再等等。”
于是他们就干坐着等。等啊等,等到乌云都积不住水汽,雨哗啦啦地倾盆而下;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本田菊听着雨像豆子一样砸在油布棚上,心里有点发憷。
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从雨幕中走来。他站在面馆门口,有条不紊的收起伞,掀起塑胶门帘走进店里:来者一身剪裁得体的衬衫西裤,外套整齐地搭在臂弯里,一副下一秒就要去证券大楼敲钟的样子。他利落地抽出魔杖,苍白的手指捏住乌黑的冬青木,手腕一翻,就在店里店外设下了重重禁制。亚瑟·柯克兰站在王秋筠跟前,脸色很不好看。
王秋筠放下了手里的泡面:“我记得我联系的可是波诺弗瓦先生。”
“不巧的是他接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我比他着急着见您呢。哦,如果能把王耀也叫出来一块儿谈谈那就更棒了不是吗?”
“师父怎么了?!”
“你用不着跟我来这一套。”他冰冷地说。
此时本田菊喝完了最后一口汤,轻轻把碗放在桌上正想开溜,刚起身两个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
“呃……在下吃饱了。”
亚瑟这才注意到他,十分惊讶:“菊?他怎么跟你在一块儿?”
王秋筠冷笑一声:“我还能吃了他不成!”亚瑟白了她一眼。
本田菊乖乖坐下。亚瑟依旧双臂抱胸,冷着脸站在那。本田菊给他倒了杯茶:亚瑟收起剑拔弩张的气势,温和有礼地道谢。
王秋筠问:“弗朗西斯呢?”
“他?被我关厨房里了。”
王秋筠沉默着。本田菊看看王秋筠,又看看亚瑟,小心翼翼地问:“阿尔怎么了?”
亚瑟一愣,看向王秋筠;王秋筠一摊手,摇摇头——这回轮到亚瑟沉默了。本田菊看他们这样子,也不免得急了:“发生什么了?”
“放心,不会有事的。”王秋筠说。她瞟了一眼亚瑟:“至少比我们好得多。”
亚瑟问她:“有王耀的消息吗?”
“他?” 王秋筠从背包里掏出那晚在旧居找到的牛皮本递给亚瑟:“就给我留了这本东西。”
亚瑟长叹一声:“我明白了……走吧,去我那儿说。”说着对他们俩伸出手;王秋筠和本田菊心领神会地握住——一声呼啸,三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片刻后,他们凭空出现在一家小小的咖啡店门前。本田菊还没从幻影移形缓过劲来,眼看着就要扑到地上,正好被后来的王秋筠一把抓住。
“谢……谢谢。”
“小事。”她飞快地收回了手。
见不到亚瑟的人影,本田菊不免得有些担忧。他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又试着推了推,确定是锁着的。他看向王秋筠,她站在窗沿的花盆边,手轻柔地拂过三三两两粉白的蔷薇花。本田菊走到她身边:“亚瑟呢?”
王秋筠指咖啡店里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她又走开了,离他远远的。本田菊有点尴尬。他试了试蔷薇花根部的土壤,是湿的。身后一排桌椅整齐地摆放着,有一个位子上放了朵白玫瑰。
会是谁呢?本田菊想。
突然,咖啡店门的锁‘咔哒’一声开了。本田菊看看门锁,又看看王秋筠;后者毫不犹豫,直接推门而入。
咖啡店里干净又亮堂,清晨的阳光温柔地洒在木地板上。一只折耳猫跳上核桃木的柜台,懒洋洋地躺着。贴着印花墙纸的墙上挂着几幅画作,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本田菊走过去看了看,说不出是什么风格流派,大概是偏现代的西洋画吧。
靠着墙的是一个巨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主要是法文和英文的,也有不少其他语言的。书架和书背都很干净,没有一点儿灰尘。右下角有几盒光碟,王秋筠抽出一盒,上面写着:
‘La Vie En Rose’
是咖啡店的名字。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空的。
她转头去看本田菊,那人正和猫玩得开心。折耳猫猫矜持又优雅地舔爪子,本田菊捧着脸看得入迷,想去摸却被猫嫌弃地推开了。又有一只白色长毛波斯猫优雅跳上来,讨好地舔了那折耳猫一口,哪承想被一爪子拍下去。两只猫立刻毫无形象地打起来,嗖的一下窜到二楼去了。
厨房里亚瑟伸出一只手来,魔杖一点,打开了CD机。光碟吱溜溜地转,温柔的女声清清浅浅地唱道:
“Hold me close and hold me fast
The magic spell you cast
This is la vie en rose——”[3]
不一会儿,弗朗西斯举着四个碟子出来了。看他们趴在柜台上,还以为他们在看柜台后面墙上的空荡荡的格子架,便对本田菊说:“上次亚瑟请你做的食物模型就是准备放在这个架子上。”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张四人桌上,招呼他们坐下:“不要客气,都来尝尝,新鲜出炉的。”本田菊一瞧,是夹了树莓果酱和鲜奶油的牛角包。
弗朗西斯解下围裙放在椅背上:“亚瑟去泡茶了。虽然他的厨艺很糟糕,但是泡茶和调酒的技术还是一流的。”他调皮地冲他们眨眨眼。
虽然本田菊和王秋筠两人刚饱餐了一顿,但面对面前这盘诱人的食物(而且是波诺弗瓦先生的手艺)表示能撑得下去——甜点是有另一个胃装的。冰冰凉凉的奶油,松脆的酥皮,酸甜可口的树莓果酱——
现世真是太棒了,王秋筠心想。
亚瑟端着茶壶出来,幽怨地说:“为什么说我做的不好吃?明明用的材料和方法是一样的——我觉得我的厨艺不错啊,阿尔就很喜欢。”弗朗西斯不客气地怼回去:“不要拿阿尔举例,被你的厨艺喂养大就已经够可怜的了——请不要把其他人的味觉也摧残成你们两个这样。”
在厨艺这方面亚瑟是没有自信跟弗朗西斯叫板的。亚瑟吃了瘪,决定拿王秋筠开刀。只见他半真半假地威胁:“我会让你慢慢享受你最后的晚餐。”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又夹了块方糖,不紧不慢地搅拌着:“如果等会儿王小姐您不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
“可以,我会把我所有知道的都告诉你。”王秋筠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你想从哪儿开始?”
亚瑟眉头一皱,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被弗朗西斯按了下来。他不解地看向弗朗西斯,弗朗西斯拍了拍他的手,表示稍安勿躁,又拿出两张照片递给王秋筠看:“这两张照片是我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想必现在已经在全世界范围内疯传了。”本田菊还没看清是什么,王秋筠却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全然没了冷静:“这是什么时候事情?!”
“今天早上,也就是你的事情爆出来后的第二天。”弗朗西斯观察着她的神色,亚瑟依旧在喝茶。本田菊凑过去看那两张照片:是王耀。准确地说是两个王耀,一个和费里西安诺在一起,一个和阿尔弗雷德、罗维诺一块儿。
“这两张照片是分别在不同的地方,却几乎同一时间拍摄的;其相差时间不超过两分钟。”弗朗西斯指了指照片:“拍摄地点相隔一千公里。”
“这……怎么可能……”本田菊喃喃地说。
“这张拍摄于罗马。”弗朗西斯示意有阿尔弗雷德和罗维诺的那张:“而这一张拍摄于雅典。”他指有费里西安诺的那张:“有趣的是,有人调取了监控录像,并截了这两张照片分别发了两封邮件投给了给两家报社,而且那个人很可能就是王耀自己。 ”
亚瑟终于开口了:“我在雅典的人第一时间赶到了邮件的发出地址,现场有一部遗弃的手机,上面有王耀的指纹;另一封邮件是从阿尔弗雷德的手机上发出来的,我们在罗马找到了他的手机,上面也有王耀的指纹。”他清了清嗓子:“但很明显王耀是在掩护你。本来今早的报纸都会是关于讨伐你的内容,我的人都准备好稿子了,结果王耀弄这么一出——绑架三个国/家/化/身,真有他的。我已经叫我的人暂时观望,至于其他人么——向来都不缺贪心的人,不是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王秋筠颓然地坐下:“我甚至都不知道他还活着……”亚瑟敲了敲桌子,似是不耐烦了。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们他们全部的计划,甚至可以帮你们平安无事地度过这次危机,保全性命;我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帮我找到师父。”
弗朗西斯还有些犹豫,亚瑟立刻答应了:“可以。就算你不说我们也要去的,这次的事情跟他可脱不了干系。”
“成交。”
“那么我可以问第一个问题了吗?”
她抬起头看着亚瑟,神情疲惫:“好,问吧。”
“ ‘他们’ 是谁?”
王秋筠一愣,双唇颤抖着,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人类。”
“什么意思?”
“你还不明白吗?人类背叛…不……他们抛弃了我们。”
亚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不信——”
王秋筠摇头,不愿与他争论:“亚瑟,你看看你的四周……”她声音疲惫:“你且看看你的四周……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按照你所设想的走——你都不怀疑这太顺利了吗?”她从本田菊手里拿过一张照片,扔到亚瑟面前:“你说你的人已经收手了,不如现在去确认一下?”
照片上里短发的王耀面无表情地看向监控镜头。
坐在一旁静默不语的本田菊把手机递给他看,亚瑟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脸色是越来越黑。他把手机塞过去给弗朗西斯看,弗朗西斯也神色一凝,两个人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商量什么。王秋筠打断亚瑟和弗朗西斯的窃窃私语:“一切的进展都太顺利了,不是吗?甚至没有受到任何阻挠,快得远超出你的预期。不过一晚上的时间,就发酵出这样沸腾的,呵,所谓民/意。”
弗朗西斯起身走去厨房打电话,身边的本田菊依旧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她食指轻点桌面,放低声音说道:“你们想借此除掉我——虽然你们目前不知道该如何杀我,但至少从名义上杀死秦这个地/区/化/身。我这个东西又是不知道从那个石头里蹦出来的——没有人能证明我的真实性:自宋朝初年我就没有再在人前出现过,直到峰会之前你们中任何一个人都不曾见过我,所谓身为秦的化身更是我的一面之词。先生不知所踪,王家人又尽数消失,可不是绝佳的机会?”
“你看,并不是我们不帮王小姐你,而是实在无能为力。”亚瑟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杯柄,抚摸着那洁白的瓷器:“历史不曾留下我们的名字,对于政/府和国/民,我们只是一种吉祥物,或者某种新生代偶像。比起常年在荧幕上活跃的我们,王耀……这些年他形影无踪,除去证件照,人们只拍到几个模糊的人影。他更像是某种都市传说,而且还是恐怖睡前故事那种。能够证明你身份的人只有王耀,而他也和王家人一样人间蒸发了。”
本田菊突兀地开口了:“我能证明。”
亚瑟意味不明地看着他:“菊,除去王耀以外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是最坏的选择。就算你高尚到不顾自己和国/民的利益也要去伸张那一点点正义感,这只会给王小姐沾上外/国/间/谍的名头。”
王秋筠摸摸他的头:“菊……你累了,去休息一下吧。”本田菊只觉得有点委屈,可是亚瑟也说:“我看你精神也不太好……二楼有几张沙发,上面有毯子和枕头,你可以去睡一会儿。”看着本田菊上楼,亚瑟半开玩笑地说:“大家最近都说菊和以往有点不一样了,看来确实这样。”王秋筠奇怪地看着亚瑟:“不一直是这样吗?”
“是吗……”
王秋筠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回归正题:当前政/府执/政期间,象征着国/家的吉祥物不见了,可想而知这是多大的失责!政/府好不容易把这个消息死死地瞒了一年,结果好死不死还是泄露了,还是从港/澳/台的媒体爆出来的!峰会将近,无可奈何就拉了我这么个来历不明的东西出来——多么令人怀疑!从前师父平日里虽然行踪不定,但有大事是一定会回来的。可是他一直不出现,人们会想,是不是他已经死了?可想而知国/内会陷入怎样的恐慌和混乱!你们再趁虚而入,除掉我,这样可不就会乱上好一阵子了?”
亚瑟端起杯子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不是一阵子。没有了国/家/化/身,中/国/政/府就像是没有了权杖的国王:人/民会开始怀疑它的合法性,会怀疑王耀是不是因为他们的失责而死。”
王秋筠只觉得他不可理喻:“这些谣言只要师父回来了就自然不攻而破,你是失心疯了才会做得这么决绝吧!”
亚瑟轻轻地,苦涩地笑了:“王耀他不会回来了。”他怜悯地看着王秋筠:“他死了,当着我的面前消失了。”
王秋筠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耳朵嗡嗡地响:“不可能……”
“就在王家人集体消失的那一天,他来这家咖啡店找我。我就和他坐在那儿喝茶。”亚瑟指了指插着白玫瑰的那桌:“他说,自己快要走了。”
亚瑟的声音抖得厉害:“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看着他在我面前,碎成一片片的,被风吹散——”
“该死的,你还不明白吗!”
亚瑟站起来,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真好笑啊!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中/国/人,却体验到了他们处于战争年代的先辈们闻所未闻的事情:他们亡/国了!从前尽管朝代更迭,但王耀却是一直在的;可是现在王耀死了!从前处于绝境之时,他们还有王耀,活生生地站在他们跟前,告诉他们国还未亡,希望仍在;可是现在王耀死了!”
厨房里的弗朗西斯听到情况不对,走出来就看到亚瑟又开始像只刺猬一样,尖锐得不留情面。弗朗西斯立刻过去揽住亚瑟,动作轻柔地给他顺气,示意他冷静下来。弗朗西斯揉了揉亚瑟乱糟糟的金毛,手被人一巴掌拍掉了。他也不恼,接着亚瑟的话说道:“哥哥我觉得亚瑟你有点太极端了。我们化身就算是自己想死也死不了啊。文/明消亡这么重大的事情,他们想悄无声息地也做不到对不对?我想王耀他失踪的方式只是有点……特别。”他按住亚瑟的头,省得他又跳起来:“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失去化身对于他们没有好处,又何苦这么做呢?今天早上不是还有照片来着——”
“照片可以伪造啊!虽然没证据,但是我肯定那一定是他们提前安排好的:他们以你们师徒俩为铒,或者借着王耀的事情让美/国也陷入同样的困境!一石二鸟!瓦尔加斯那两兄弟大概不凑巧碰见了他们的事情,于是便一并捎上了——反正也要搅个天翻地覆!杀人凶手的污水自然有你们担着,他们不就更加恃无恐!你想想看:这么个和平年代,又不是战乱又不是世界末日的!王耀他好端端的说没就没了?!有这个能力的只有政/府!”
亚瑟却看见王秋筠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红着脸挣脱弗朗西斯的拥抱。看见恋人一脸无辜的样子,语气也不由得放软:“其实政/府早有怨言,人们向来对我们的话无比信任……意见冲突的时候我们仗着个‘祖/国’的名头,群众肯定是无条件支持我们这边……王耀他又不是个会坐视不管的,他们可能嫌他碍手碍脚的,干脆——”
弗朗西斯回答:“对对对,你说什么都对。”王秋筠看着他,深刻怀疑这个人的笑容是不是自带特效。亚瑟气得去捶他:“王耀他是当着我的面消失的!他当着我的面碎成渣了!怎么他的徒弟不信我连你也不信我!”弗朗西斯一本正经的问他:“会不会是什么障眼法之类的?”
“啊?可是我没有感受到魔法的气息——”
“会不会是你的哪个零件失灵了?”
“红酒混蛋你是在质疑大不列颠的魔法吗——”
王秋筠轻咳一声,打断这对夫夫名为吵架实则打情骂俏的行为:“你们刚才终于说到点子上了,事情的起因其实就是这么简单。”她一摊手:“这次的事情就是师父和政/府一同策划的。
你看……有时候我们实在是太显眼了——这并不完全是我们的错。责任感驱使我们去伸张正义,坚信自己看的目光比人类长远;面对人类,我们更是无所畏惧——他们绝不会背叛我们,包括我时至今日仍然感到难以置信;现实一点的角度来讲,因为我们不死的特性他们难以威胁我们,更不用说掌控了。就算我们甘心做一个聋子、瞎子、哑巴,政/客们和民间活/动/家也不会放过我们的。还有什么调查,能比国/家自己亲口所说的更符合民/意呢?”
弗朗西斯和亚瑟沉默不语。王秋筠支着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我们都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实际上,我们连对于自己和土地究竟有什么关联都弄不清,我们其中有一部分人莫名其妙地死了,有一部分人却莫名其妙地活着。”
“我们对于他们就像一颗完全在掌控之外的定时炸弹,其危险程度远大于可利用的价值。若他们需要喉舌,这世上从来不缺摇唇鼓舌之徒;脑子里空无一物的人对事情向来不加辨别、只看权威;将我们的话语视作真理的人肯定不是少数——在这片土地上尚且能凌驾于吾等之上的只有神明或蝼蚁。”
“可是……由始至终我们都一定是为他们而考虑的,哥哥我对他们的爱是毋庸置疑的。”
这时本田菊正好收拾齐整从二楼下来了:“这点肯定是是毋庸置疑的。他们可以不爱我们,但我们一定是爱着他们的——我们生来就是去爱他们的。但是爱不爱跟正不正确没有关系。在科学发展得如此迅速的今天,宗教的地位越来越薄弱,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意/识/形/态、集/体、社/会和国/家。时至今日,国/家的地位等同过去神明,那么我们是活生生的、所谓神明的化身——可我们偏偏没法儿证明。”
亚瑟长叹一声:“我想我知道了。”他看着王秋筠:“他们想要怎么样?我们能做什么?”王秋筠刚想回答,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本田菊看向窗外,只见六七岁的一个小男孩用力地拍着门,嘴里大喊着:“波诺弗瓦先生!波诺弗瓦先生!”
弗朗西斯去给他开门,门刚开那小男孩跟个泥鳅一样钻进来,紧张兮兮地说:“波诺弗瓦先生、柯克兰先生,你们快走吧!奶奶说有警/察在挨家挨户地找你们,已经搜到隔壁街了!”
“看来我们需要找个别的地方了。”王秋筠说道:“有什么提议?最好是人类无法踏足的地方。”
亚瑟略加思索,灵光一闪:“我知道有个地方!都跟我上二楼!”本田菊和王秋筠上去了。弗朗西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转身把店的钥匙塞给那个小男孩:“哥哥和小亚瑟不在的时候猫就拜托你了。”
“哇!也就是说我可以天天找它们玩了!等等,你们要去哪儿?发生什么事情了?那些人是谁?”
“嗯,也就是说这个地盘在我们回来之前都归你啦!这次真的要谢谢你了,小英雄!替我向夫人问好——”说完他就一阵风似的跑上楼了。
小男孩大声朝他喊:“好!可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二楼有一个一人高的壁炉。弗朗西斯一上来就看到壁炉已经点了火,三个人正等着他。亚瑟催他:“快点,等你来做示范呢。”
“为什么我们要用飞路粉走?你不是会幻影移形吗?”
“这样他们会以为我们没离开多久,没跑远,搜查也是围绕着这片地方搜。”亚瑟坏笑:“没人会想到我们已经跑到伦敦去了。魔法部那帮脾气硬得跟岩石饼一样的老头子不会轻易地放英/国/政/府的人进来的,制造点在场证据他们好有借口让政/府的人围着这儿瞎转。快点儿进去,说:‘对角巷’。”
弗朗西斯从壁炉上的花盆里撒了一勺粉进壁炉里,火焰瞬间变成翠绿色。他踏进火里,高声说:“对角巷!”然后消失了。
亚瑟用魔杖戳了戳本田菊的后腰:“快点儿,下一个。”
**
本田菊从火里走出来,兴奋得两眼发光:“果然魔法世界是存在的,对吧!”他抓住亚瑟的手转圈圈:“我们接下来是要去霍格沃兹吗?”亚瑟被他绕得晕头转向:“啊?去霍格沃兹太麻烦了……我们就在破釜酒吧待着——”
“哇!果然书里的都是真的!”他才发现自己正抓着亚瑟的手不放,连忙松开了:“啊,抱歉……我真的是太喜欢那本书了!我,整套书我看了快三次,电影每年都复习一次——”
弗朗西斯走过来拍拍亚瑟的肩膀:“又疯了一个。”
“嗯……”
王秋筠对眼前的一切啧啧赞叹:“居然敢这么明张目胆地开集市……人类就没发现过吗?”
“普通人是绝对进不来的,这里仅限魔法使用者进入。”
“那可真是好极了。”
亚瑟把他们带到一家书店门前,对他们说:“我去古灵阁取点东西,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下。”
书上的字王秋筠是一个也看不懂,也不知道本田菊那股兴奋劲儿是从哪里来的。她看本田菊捧着几本书开心得简直要落下泪来,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他,于是就跟着弗朗西斯瞎逛。
“有一点我不明白。”弗朗西斯说道:“我们其实根本不用大费周章地跑过来,就算我们被带走他们又能拿我们怎么样?”
“并不会怎么样。不过我要把大家都叫来,因此我需要一个安全的集合地。”
“你有计划了?等会儿我们要去的地方可放不下那么多人。”
“嗯……与其说是计划其实是任务吧。先生留给我一本笔记本,上面有个指示说你们这些人能救几个是几个。毕竟都是朋友,事情又是因他而起,让你们被牵连他过意不去……”王秋筠别过头去:“把大家团结起来,我们就有更多的筹码跟政/府讨价还价。若是没有国/家/化/身这个身份的庇护,你们的人身安全……比如说某些个疯子把我们抓走,剖开胸腹看看我们和人类有啥不一样之类的。”
弗朗西斯内心五味杂陈:“朋友吗……我看有些人是不会来的。”王秋筠摇摇头:“现在当然不会。等他们意识到事情是冲着他们而来的时候,他们自然会来。他们都以为这是美/国对我的攻讦,哪知道本来就串通好的。”
弗朗西斯迟疑:“那你和菊……?”
“是他主动来找我。”王秋筠对此也感到了迷惑:“他没问过我关于计划的事情,甚至似乎对此漠不关心。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他对我……不,对师父有这么大的信任。”
弗朗西斯没有答话。沉默了许久,王秋筠率先开口了:“我并不明白为什么你们愿意相信我,我可是同谋。”弗朗西斯摸了摸胡茬:“我想我和他的理由是和本田菊一样的。”看到远处亚瑟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手提箱向他们走来,他招了招手,继续说道:“既然这次的事情是王耀策划的,那么跟着你一定是安全的:因为无论何时何地,王耀他宁可丢掉性命也绝不愿意伤害你们一丝一毫。”
’今天的伦敦是难得一见的好天气,不仅没有下雨,清晨的阳光也没有初夏的燥热,暖和地照耀着。弗朗西斯不紧不慢地跑向亚瑟。王秋筠见状,识趣地转身去找本田菊了。
时间还早,更不是开学季,街上只有三三两两的几个路人。亚瑟站在原地,看这人一路小跑地过来,用红白蓝三色发带扎起来的马尾一颤一颤的;弗朗西斯站在他面前,蓝紫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虽说距离并不远,但是两个人都走得很慢,希望可以尽可能地延长这为数不多的亲密时光。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弗朗西斯下意识地想要松开手,瞥向亚瑟。亚瑟甩开他的手,轻蔑地笑:“这里没人认识我们。”
弗朗西斯只是摇头:“你知道我是多么的希望可以和你远走高飞,离开这不公平的一切。但是你无论在哪里都无法阻挡人们的闲言碎语,和他们过多的好奇心。”
“既然人类要抛弃我们,那不是正好吗!我们终于可以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活着。不会再有人阻碍我们,不会再有人妨碍我们朝着自己所想要的未来前进,就像我们应得的那样,就像所有人应得的那样。你继续开你的咖啡店,我继续我的魔法研究;一天结束之后,我们回到家里,靠在一起聊聊天:不管是抱怨今天的客人有多难缠,不管是今天的花开得有多好,我都乐意听你说,也只愿意与你说。如果厌倦了,我同你一起离开。不管最后是在哪里安定下来,还是就这么浪迹天涯——对了!我们还可以去探望马修和阿尔!”一想起北/美的两兄弟,亚瑟开始傻兮兮地笑:
“别笑,你个红酒混蛋。或许是前半生想要的太多,野心太大;现在,我只有一个愿望——不对,只是这个愿望就已经很贪心了,其他的我也不敢要了。”
“And when you speak...
angels sing from above,
Everyday words seem...
to turn into love songs.”[3]
胸膛里有什么东西似乎要破壳而出。有两只鸟儿突然飞起,窜进了伦/敦难得一见的晴空中。
[3] 法国2007年奥利维埃·达昂指导传记片,中译玫瑰人生。
[4]出自同名主题曲,依旧强烈推荐手嶌葵版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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