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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今日结束之时 ...
俄/罗/斯/圣/彼/得/堡的正午时分,娜塔莉亚·阿尔洛夫斯卡娅拖着一个行李箱走在街头。六月圣/彼/得/堡二十度左右的气温对于北地的居民算是炎热的了,但娜塔莉亚依旧是一身庄重的深紫色长袖裙子,条纹连体袜和黑色过膝长靴,甚至领口的黑色细绳都一丝不苟地系成蝴蝶结。她的身后是姐姐冬妮娅,但是她的装束就比娜塔莉亚清爽多了,只是一条牛仔背带裤和一件白色衬衫而已。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娜塔莉亚等不及了。她走得越来越快,几乎是要拖着行李箱跑起来!冬妮娅她背着一个大布袋,气喘吁吁地努力跟上娜塔莉亚的步伐。她们来到一栋红色砖头的老旧公寓前。娜塔莉亚推门而入,她看着阴暗的楼梯间,把手里的旅行箱随手一扔:“东西你先看着,我上去找他。”说完就飞奔上楼。
冬妮娅朝她喊:“记住是304!”
“知道!”
楼梯间里没有窗,照明只能靠天花板上几盏老式的电灯。电路年久失修,灯光忽闪忽闪的。
娜塔莉亚哐哐地拍旧着掉漆的木门:“哥哥!哥哥你开门啊!”
里面没有回答。
娜塔莉亚倒吸一口气,退开几步,转身就是一个侧踢!腐朽的木门闷声倒下。娜塔莉亚一进门就看到伊万躺在地上,人醉得不省人事。她跪在他身边,拍他的脸。伊万醉醺醺地拂开她的手,翻身继续睡。她拨电话给姐姐:“喂冬妮娅,已经找到了,问题是他现在醉得就是把他扔进涅瓦河都醒不过来……嗯,我知道。你先在楼下等着,我想想办法——有不对劲的立刻打电话给我。”
看伊万没有要醒来的意思,娜塔莉亚决定打盆水让他清醒一下。她环顾四周,想找个容器,却发现房间乱糟糟的但是空无一物——是的,字面意思上的空无一物。角落里堆着几个箱子——是了,上个星期他说搬家了来着。打包的东西还堆着不拆封吗?地上全是团成一团的废纸,伊万几乎是睡在纸堆里的。厨房水槽里、灶台上都是随意丢弃的空酒瓶,到处是玻璃碎片——看来这个人丢垃圾真的是用‘丢’的。她打开冰箱,里面只有一瓶伏特加。回到客厅里,娜塔莉亚拾起一个纸团展开来看,发现不是垃圾而是伊万的手稿——粗暴的钢笔线条试图遮住凌乱的笔迹,力透纸背。她把它们一张张捡起、抚平,小心地收集好。她努力地辨认被涂抹得面目全非的字句,躺在地上的伊万翻了个身,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鬼话。
每读一个字,她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压着她,要把她按进这腐朽的木地板的缝隙里似的。娜塔莉亚跪坐在伊万身旁。她、伊万、冬妮娅三人各自独居,和伊万很少联系——这人赶起稿来就没日没夜的 。平日里问起来也只是两句敷衍过去,哪里知道这人过的竟是这样的日子!最让她难过的事就是哥哥过得不好,谁要是让哥哥伤心了,她一定要把那人的脑袋敲出个窟窿来!
她使劲摇晃伊万,可睡梦里的人只是咂咂嘴继续睡——圣彼得堡六月的天气对于这头常年在西伯利亚积雪森林里晃荡的熊可真是舒服极了。娜塔莉亚粗暴地掐他大腿,这头懒熊终于醒了:可怜的伊万·布拉金斯基同志一睁眼发现竟然是自己的亲爱的好妹妹娜塔莎,吓得跳起来,连滚带爬地与她拉开距离:“啊啊啊啊啊娜,娜塔莎?!”
“哥哥!你就不愿意与我更亲近一点儿吗?”娜塔莉亚追过去,伊万迅速地逃到卫生间里。娜塔莉亚追过去,发现就是推不开门,于是又砰砰砰地敲门:“哥哥!哥哥你开门!”
伊万听着指甲挠木门的声音,头皮一阵发麻。他拿起一根放在墙角新买的水管,拎手里掂量掂量——要知道娜塔莎随身带着刀的,天知道这丫头疯起来会做出什么事情!突然,门外没声音了。伊万紧张地顶着门,内心许愿等会冲进来的不是发狂的娜塔莎。
也许是上帝或者伟大的列/宁/同/志或者任何见鬼的东西听到了他的心声,他听到门外的娜塔莎平静,但语气冰冷地问道:“这是什么?”
伊万想起了什么。他急忙地翻遍了衣服口袋,发现东西不见了!他想都不想地开门,夺走娜塔莎手上的东西藏在身后。
“娜塔莎!娜塔申卡!你先别急!”伊万看着她冷若冰霜的脸色,暗叫不好:“我能解释!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娜塔莉亚往前走了一步,伊万退后了好几步。她紧紧攥着拳头,语气依旧没有起伏:“这是当年王耀送给你的钢笔吧。”伊万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看着步步逼近的娜塔莉亚,他绞尽脑汁地想脱身的计策。命令她离开?不不不,这种时候的娜塔莉亚什么也不会听。看着步步逼近的妹妹,就算是平日里叱咤风云的大魔王此刻也只觉得毛骨悚然。娜塔莉亚沉着脸,把手里的东西往他怀里一塞。伊万刚想说点什么,只见妹妹转头就走,摔门而出。
危机解除,肾上腺素一退,宿醉导致的头痛如潮水般涌来。他看了看娜塔莉亚塞给他的东西,发现是小说的手稿。
“操。”
伊万粗暴地把手里的纸张撕成碎片,扔进马桶里冲走了。他一手扶额,一手撑着门,酒精带来的脱水灼烧着他的神经,客厅里乒乒乓乓的不知道娜塔莉亚在搞什么。他刚准备出去看看,突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扶着洗手盆吐得昏天黑地。胃里空空如也,除了黄黄绿绿的胆汁其他什么都没吐出来。
娜塔莉亚举着一个杯子,怀里抱着一件大衣。伊万接了,看着她,咕嘟两口喝了个干净。娜塔莉亚毫无反应,与其说她是在看伊万还不如说是瞪着他身后墙上的瓷砖,指甲一直在抓自己的手臂。伊万放下杯子,她如梦初醒般地把大衣递给他。伊万拍了拍大衣上的灰尘:“你拆了我的行李?也亏得你能把这件找出来…….二/战时候的东西了……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招呼也不打——”
“冬妮娅在楼下。”
伊万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想问什么又闭上了嘴。他用手指了指楼下,娜塔莉亚冷硬地点头。伊万瞪着眼睛,双手抱头转了一圈,最后一拍大腿,翻着白眼盯着电灯泡。
“你用不着这样,要知道的话入境的时候就知道了。”
“她来干什么?她上司——”他的话被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娜塔莉亚示意他噤声,开免提接了。电话里传来冬妮娅惊恐的声音:“娜塔莎,是他来了!我拦不住他们……你放开我!等等,别——”紧接着一声巨响,电话里只剩下一片忙音。
“已经到楼梯口了。”娜塔莉亚说道。两兄妹相视一眼,伊万拎着根水管就出去了:
“管他是谁。”
“嗯。”娜塔莉亚刚走到门口,又转身绕到厨房里,从冰箱里拿出那瓶伏特加扔给他:“给你拿了点吃的。”
伊万开怀大笑:“娜塔申卡!我的好妹妹,你总是知道我最需要什么!”他迫不及待地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四分之一就下了肚。
“给我留一点。”
“好好好。”伊万笑眯眯地递过去。相较于沉默严肃的国/民们,伊万·布拉金斯基可从来不会吝啬他的微笑——不管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娜塔莉亚伸手去拿:她纤细的食指划过他的手腕,突起的指关节蹭了蹭他的掌心。淑女地,近乎亲吻般地抿了一口。
伊万毛骨悚然。他与她擦肩而过,夺门而逃。身后传来玻璃迸裂的声音,可他不敢停下脚步。哪怕来的是克/格/勃的人,哪怕是叫他去用□□挡住战车这样的任务,不管是谁都好!
楼梯间迎面走上来三个人:冬妮娅,她正被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人拖着,那个人戴着兜帽,看不清脸;另一个人头上的金毛即是在这样昏暗的地方也惹眼得令人生厌,脸上还戴着那个可笑的平光眼镜,表情比他以往见过的任何时候还要蠢。
哦,远在莫/斯/科的列/宁/同/志,请务必让我收回刚才的话:比娜塔莎更坏的选择,是该死的肥胖问题儿童。
可惜他收不住惯性。
“卧槽有个东西冲过来了!”
那个穿着的人把冬妮娅拉到一边,冷眼看两个人滚成一团。
“嘿老兄你先起开……我快不能呼吸了……卧槽这围巾为什么会自己动啊!它还要勒死我?!”
伊万一把抓起他的衣领子,恶狠狠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听好了你个肥胖儿童——从哪儿来就给我滚回哪儿去!”阿尔弗雷德只是指了指伊万身后。他转头一看,娜塔莉亚脸色铁青。伊万下意识地手一松,阿尔弗雷德的后脑勺磕到了水泥地上。
“啊!痛死我了……你脑子有病吧?!”
“娜塔莎——”
娜塔莉亚像举着把匕首一样举着那破碎的酒瓶,只不过并不是对准他,而是那个黑衣人。
“放开我姐姐!”
那人无辜地举起双手,冬妮娅哭着跑过去躲到娜塔莉亚身后。
“哇哦这位小姐,”阿尔弗雷德从地上爬起来:“别激动,我们可是正义的hero——好吧不知道他算不算但至少我是。”
“闭嘴!你们两个没资格说这话!”
“都冷静一下。”那人脱下兜帽:黑色短发,金色眼瞳,这么多年依旧是那少年的模样。伊万惊诧不已:“中/国!你和他怎么——”
“没时间闲聊了。”中/国打断他的话:“具体的事情琼斯会跟你说,白/俄/罗/斯,我们可以谈谈吗?”他挑了挑眉,做了个请的手势。娜塔莉亚脸色依旧难看,她安抚地拍了拍冬妮娅的手臂,跟着王耀走了。他好像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对阿尔弗雷德说:“耐心一点,我们时间紧迫。”
阿尔弗雷德哼了一声:“前提是这头蠢熊不找打的话。”
伊万笑眯眯的,举起了手中的水管。
“我来的目的就是带俄/罗/斯离开这里,这一点我们是一样的。”
“不用,我会带他走的。”她冰冷地拒绝。
中/国叹气:“这件事我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无法幸免,让你们走又能走多远?不如让我们带你们到伦/敦,亚瑟在那里有个安全据点——至于之后去哪儿你们兄妹自己决定,绝不干涉。”
“放心,你和那个脑子里只有垃圾食品的蠢货在谋划什么我不会管,更不会挡你们的路。”
“我请求的事情不多,只是让美/国送你们到机场而已。除此之外,我也拜托你请务必不要让他卷进这件事。”
“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我绝不会让哥哥趟这趟浑水,就不劳您费心了。”
“你觉得你有能力保护好他们吗?过去的事情大家都不想再发生一次对不对?这么多年了他还躲躲藏藏的,隔三差五就要搬家——”
娜塔莉亚怒不可遏,手里的碎酒瓶指着他的喉咙:“你个叛徒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哪成想这人反而更靠近一步,惊得她把手一缩。
“听着,小丫头。”他盯着娜塔莉亚,夺了她手里的碎酒瓶狠狠地扔到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把另一端的三人吓了一跳,冬妮娅不安地往这边张望。一时间走廊里鸦雀无声,远处传来了悠长的警笛声。“我没时间,也没心情做君子。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乖乖配合,这样大家都好做;二,我把你们绑了带走,然后随便找个荒郊野岭扔下。大不了我把你们扔给人类,我记得他们对你的哥哥姐姐可是很有兴趣。”
娜塔莉亚气得脸色发白,指着王耀半天说不出话来。她一跺脚,转身跑到伊万那儿了:“哥哥!你别听他们的!我们走吧——”
伊万只是摇了摇头:“娜塔莎,我决定帮他们。”
“聪明人的选择。”阿尔弗雷德说。
伊万支开了姐姐和妹妹,对王耀说:“我有一个要求,算上我一个。”
他们两个异口同声地拒绝:“不行。”
“为什么?你居然带着这家伙都不算上我一个?你当时可没说要把他带上。”
“我也没说会把你带上。另外,他可不是我带的,是他自己跟着我的,甩都甩不掉。”
阿尔弗雷德瞪着眼睛,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跟着你?明明是hero在抓捕你个在逃嫌犯!我不管你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hero可是看到你带着他走到一个魔法阵里,”他用手夸张地比划着:“咻——人就消失了!我亲眼看到的!王耀你老老实实交代把费里拐哪儿了,再赔了hero的手机,我保证不跟着你!另外什么叫当时没说?果然是你们两个串通好了吧?噫——伊万你刚刚还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好恶心哦——”
中/国冷冰冰地说:“该走了。”他朝阿尔弗雷德使了个眼色。伊万刚反应过来,就被天生怪力的美/国小伙子按在地上。他看着王耀从后腰摸出一把小巧的手枪,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伊万顿时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等醒来后,伊万发觉自己在一个陈旧的房间里。脖子有些痛,娜塔莎和冬妮娅昏迷不醒地躺在另一张床上。王耀和琼斯都不见了。他从床上坐起来,看见本田菊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正以一个十分怪异的姿势举着手机。伊万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后,不轻不重地在他背上拍了一下。本田菊吓得差点摔下去,伊万一把把他扯回来。伊万弯下腰,望了望窗外:“你这是干嘛呢?”
“找,找信号……在下这就去叫亚瑟!”说完本田菊一溜烟地窜进了衣柜里。伊万跟过去看,发现衣柜的内侧挂着一个魔法阵。本田应该是跑到了这里面。被改造成入口了吗,他想。伊万把手按在魔法阵上,一阵强大的吸力把他卷了进去。接着,他摔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上面。伊万一看,是个垫子。外头人声鼎沸,有个大笑的声音格外熟悉。他静悄悄地推开门出去,发现居然是一个酒馆。
里面居然全都是化身们。
伊万也找到了那笑声的来源,果然是基尔伯特。他似乎喝醉了,跟安东尼奥聊得很开心的样子。吧台上坐着的是罗德里赫、伊丽莎白、路德维希和一个有点面熟的新人。伊万回忆了一下,名字嘛他不记得了,似乎是在峰会时见过的,说是王耀他徒弟的那个少女来着?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默默地喝酒。吧台坐满了,只有她和路德维希中间的一个空位。伊万坐下来,他们两个人一言不发,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路德维希沉默地吃着香肠和土豆,那个少女只是在灌闷酒。这边的气氛冷得空气都凝固,可是伊万却感到十分愉悦。路德维希也要了一罐德/国黑啤,这三个人并排坐着一脸仇大苦深地灌酒,酒馆里的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不过他们几个并没有在意,对于他人背后的议论,在场的谁不都习惯了呢?
两个家养小精灵跳了出来:“先生,我能帮您什么吗?”
“有吃的吗?”
“有,只要您想吃的都有。”
“给我块面包就好。另外请送两份吃的给外面房间里的两位姑娘。”
他喝着伏特加,思绪飘回两年前。那时俄历圣诞节刚过几天,他躲在乡下的一个农场里。那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他巡视完四周,发现王耀冻得昏倒在他门前。他把他抱进屋里,用伏特加、红菜汤和火炉把人给捂热乎了,又是坐在他身边写了一夜,写的却不是与他那可怜的编辑三番五次催的稿子,只是无关的杂文。
清晨,他搬了个板凳坐在厨房里削土豆。王耀醒了,赤着脚过来,身上还罩着他的一件花花绿绿的旧棉袄。王耀蹲在他面前,沉默地拿把刺刀帮他削土豆。他们确实很久没见了。后来,话匣子打开了。两个人聊了很久,他们说了很多,也听了很多。夜晚,他们盘腿坐在火炉前。两个人都一言不发。他往里面添柴,王耀看着那火焰,看得出神。
王耀突然说:“万尼亚,我要走了。”
“嗯?回国吗?”
“不是。去别的地方。”
“不回去见你学生们吗?”
“不回去。”
“嘿……这次又准备跑哪儿去?”
王耀:“不知道……可能去巴/黎,可能去开/罗,总之在去罗马前随便逛逛。”
“那去完罗马后呢?回家吗?”
王耀突然笑了,摇摇头:“不回去。”
“还是跟家里报声平安吧,他们挺担心你的。燕云三天两头打一个电话,”
“不,是时候了。”王耀只是看着那火焰:“该走了。”
路德维希终于吃完了他的那份土豆香肠。他们依旧沉默着。王秋筠被吵得头疼,她收起酒袋子,走出酒馆。里头的人声却是又更吵闹了几分。
本田菊追了出去。
酒馆里静默了一瞬,所有人面面相觑。传送房间的门打开了,亚瑟扯着几个小孩子走了出来,彼得不安分地挣扎着:“嘿!放开我你个臭大叔!拐卖小孩儿是违法的!”亚瑟揪他的耳朵:“哦,抱歉啊,你的那套‘法律’可没有人承认——所以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做一个乖孩子。”
彼得挣脱亚瑟的手,一溜烟地跑到旁边塞西尔的身后。
塞西尔好奇地问:“柯克兰先生,这是怎么了?”她看向亚瑟身后:“咦?还有拉/东/尼/亚,小怀/俄——”
“真是不好意思………彼得,还不快过来!”
提诺也过来围观,身边跟着贝瓦尔德:“这不是西/兰吗?怎么把他也带来了?”亚瑟生硬地回答:“省得他们到处惹麻烦……别想多,才不是担心他们呢。”
提诺心想,你不说没人会这么想啊。
亚瑟一把扯过小西:“彼得!过来!我有话说。听好,你们待在这里,要听大人的话。需要什么就去吧台找多丽和汤姆,他们会搞定的。所以那儿也别去,外面不安全——彼得,你听到了吗?”
彼得大声地抗议:“为什么我非要待在这儿!我想跟你一起去!”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掺和。”
彼得不高兴地嚷嚷:“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是大人了!”结果被亚瑟无视了。
“我也是大人了嘛…….”彼得看着亚瑟匆匆离去的背影,不高兴地嘟囔。
塞西尔捂着嘴笑:“好好好,彼得是大人了。那么彼得大人能告诉我们都发生什么了吗?”
彼得攥紧拳头,摆出一个超人的姿势:“哼,受那个臭大叔所托,彼得来拯救你们啦!”
“您别听他瞎说。”一旁的一个粗眉毛的小女孩窜出来:“柯克兰先生去到他那儿的时候,正好见到那个什么财/政/大/臣在发疯,就把那臭家伙揍了一顿。”
“是真的财政大臣!我亲自任命的!”彼得不服气地说。
“你这家伙是怎么回事?什么财政大臣,他都快把你脑袋敲出洞来了!”小女孩气得哇啦哇啦大叫:“柯克兰先生再晚去一点那家伙怕不是要把你卖给海盗啦!”她张牙舞爪地要揪彼得的耳朵,彼得吓得躲到提诺身后,抓着帽子不松手。提诺蹲下来,关切地问道:“彼得?你是不是伤到那儿了?让我们给你看看,好吗?”彼得扁着嘴:“谢谢,但是不用了。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儿小伤不算什么。”
素来沉默的贝瓦尔德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真正的男子汉要有责任心。”
提诺接话:“包括爱惜自己的身体。”他牵过彼得的手,对小女孩说:“你也一起来吧,我看你身上有些擦伤。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怀/俄/公/国。叫我瓦依就好,先生。”
**
翻倒巷里,王秋筠脚步猛地一顿,看向她身后。比起光鲜亮丽的对角巷,即是是白天这里也显得有些阴森。
“出来吧,没必要躲躲藏藏的。”她朗声说道。
一个角落的阴影中,本田菊走了出来。
“若要跟我走,正大光明的便好,用不着躲躲藏藏的。”说完她转身就走。本田菊一急,拦住她的去路:“王耀他交代你必须得保住我们这些人的性命,可没说您不能为自己谋划谋划吧?”
“我能谋划什么?都是按照吩咐做事而已。”
“这次与其说是危机其实是天大的机遇——只要能推翻,更深的怀疑意味着将来更大的信任。利用得好,我们将来的地位会前所未有的稳固;我们还能趁机——”本田菊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王秋筠十分果断:“我拒绝。”
“事情绝不会按着王耀计划的走!以身做饵,打一波舆论战,然后等我们所有人乖乖束手就擒?你真当王耀算无遗策吗!”
“你不是目标。”
本田菊脸涨得通红:“要赢人心我认为自己并非毫无胜算!他拿了先手,那又怎么样?我们存在了这么多年,难道教皇和信徒还能否定他侍奉的神吗?不就是舆论战吗,我们也可以——”
王秋筠冷笑一声,说:“你不是神。”
本田菊很坚定:“我是。”
“看吧,我们又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了。”她叹气:“告诉我,你该如何证明?”
“我无法证明,不管是神还是国/家化身。但是证据可以伪造,所谓的神迹也可以。”
“这是在撒谎。”
本田菊很是不以为然:“我撒谎?说的好像他们不也天天是满嘴谎言!是,我是不能证明,但是我们化/身真真切切代表这土地,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他们背叛在先!身为国/家,我有权利驱逐他们!”
王秋筠走了,没有回头。
怀着满腹的疑问,本田菊回到了酒馆。他坐在伊万旁边,也就是先前王秋筠坐的地方。他翻来覆去地想,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伊万喝得半醉,瞧着这人难得失魂落魄的样子,觉得有趣,便凑过来问他:“在想王小姐啊?”本田菊心事重重,毫无防备地回答:“嗯……”又后知后觉地发现问话的居然是伊万,吓了一跳:“等等!你怎么知道——”
“你这急匆匆地追出去,加上这帮人闲着没事儿干,我打赌再给一天时间他们能编一部长篇家庭伦理剧来。”
本田菊尴尬地转移话题:“听说您见到王耀了?”
“嗯。”
“他……怎么样了?”
“挺好的,头发剪短了,还晒黑了点。”
“他没跟您说什么吗?比如说他接下来去哪儿之类的?”
“没有。”伊万冷冰冰地回答:“就讲了一下现在大概的情况,给我脖子上扎了一针,醒来就发现在这儿了,可能还是走中/国/邮/政把我扔过来的。”
“您有见到他和谁在一起吗?”
伊万气呼呼地回答:“废话,哪能少了琼斯那小子!”
“阿尔……果然。”本田菊愣怔了一瞬,又急切地问他:“那你有没有见到费里和罗维诺?”
“没有。瓦尔加斯家的那两兄弟怎么了?”
“咦?您不知道吗?”
“别磨磨蹭蹭的,快说。”
“哦,哦……”本田菊翻了翻口袋,找出那两张照片给他看:“您瞧。”
伊万眼睛瞪得大大的,鼻子都凑到上面去了:“我亲爱的列/宁/同/志啊——这、这什么情况?!”
“据说两张照片是同时拍的,而且一张是在罗/马,一张在雅/典。更准确地说,这两张照片是他们目前能最后追踪到的行踪,在此之后,不管是监控录像还是路人目击,都毫无踪迹。”本田菊指给他看:“您看看如何?”
“首先,以我给克/格/勃打了这么多年长工的经验发誓,这两张照片绝对是真的。”
本田菊点点头:“这一个星期以来一直有调查小组在做分析,也是这个结论。”
“得了吧,那些所谓的调查小组不过是走个过场,问题在于两个王耀。”伊万喃喃自语:“这不应该啊 ……怎么可能这个世界上有两个王耀同时出现,还在相隔了快一千公里的地方?就算证人可以撒谎,但是录像……?就算是事先做好,也要包括整个他经过的路线里的所有的摄像头,不然会立刻穿帮。而且还有琼斯也在场,这……”
“也不奇怪,毕竟他们两个是合作关系。”
“从技术上讲,不是不可能,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目击证人可以选择性挑选,录像也是。他们两个要指挥媒体的舌头还不容易?瞒天过海也是小事吧。”
“但是他们不需要花费这么多精力。想要发酵这件事情,只需要琼斯和王耀演一出戏,弄出绑架了人的证据就是了,瓦尔加斯两兄弟就是人质。可是为什么非执着于要有两个王耀?”他倒吸一口凉气:“又或者,事情没那么复杂,真的就是有两个王耀,同时分别出现在两地。”本田菊也背脊发凉:“王耀这些年形影无踪,所以无法进行步伐和行走姿势分析——有可能有一个是,有可能两个都不是。”
伊万斩钉截铁地说:“有一个肯定是。他们没必要弄两个,这会引发逻辑上的矛盾。我今天见到的那个应该就是假的,我当时就觉得那里不太对劲——唉,都怪我太大意,就算他再失望,也不会做这与自杀无异的事啊!”他一拳砸在吧台上。
本田菊咬牙切齿地说:“王耀不愿意,所以,他们弄了一个‘王耀’骗得秋筠为他们卖命!也如他们所料,王耀不愿看见徒儿陷入困境,以身解围,于是便有了两张照片!”他一把拿起武士刀:“我去把她找回来!”说完就冲了出去。
伊万喝完最后一口酒,把瓶子往桌面砰地一放,拿起水管,大步流星地走了。
本田菊来到定位显示的地方,在一个破花盆里找到了王秋筠的手机。果然她背后有人指点。但是她是怎么绕过亚瑟的魔法禁制跟外界联系的?他试了很多次,无线信号并不覆盖对角巷。这些天他一直暗中监视着她,王秋筠绝不会有去到外界的机会的。
本田菊在翻倒巷里绕来绕去,就是找不到王秋筠的踪迹。他回到破釜酒吧,把村麻纱[5]放到一个吉他盒里,又戴了帽子和口罩,装作一个流浪歌手的模样溜到伦敦的大街上。即是是夜晚,世界闻名的查林十字街[6]也依旧繁华。即是现在化身们都是出于被通缉的状态,但并没有人注意到本田菊——多年修习的忍术和刻意低调的装扮,任谁瞧了都会觉得只不过是个身材细瘦,甚至还有点矮的亚裔青年罢了。
本田菊四处寻找,一路来到了特拉法加广场[7]。广场的两侧各自有一座喷泉,其中央立着一座纪念碑和铜像。从广场稍走几步就是查林十字街火车站。本田菊略加思索,刚准备进地铁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伊万拉住了他。
“您怎么也来了?可曾看到秋筠?”
“不,但是我看到更有趣的。跟我过来。”伊万指了一个方向,本田菊一看,是亚瑟·柯克兰,提着那个手提箱。两个人跟了上去,并没有被发现。走着走着,天色渐晚,路灯都亮了起来。
亚瑟走到一个公交车站牌下站着。本田菊看了看面前庄严的建筑物:
“加/拿/大/高/级/委/员/会。”
“马修!”伊万说:“该死的,我居然忘了他!”
马修·威廉姆斯,加/拿/大的国/家/化/身,亚瑟·柯克兰和弗朗西斯·波诺弗瓦的养子,也是阿尔弗雷德·琼斯的义兄。相貌和才干怎么看都是属于出众那一类的,可是却经常地被人们忽视。(也有可能是他的那位弟弟太过耀眼的缘故)
本田菊问:“需要我回去分头盯着吗?”
“我回去,你留在这儿。”他想了想,又解释道:“你比我适合干这活儿。”
伊万回去了。街上行人来来往往,亚瑟就站在路边连乔装都没有,不仅没被一个人认出来还坐在那里悠闲地看报纸。虽说也有柯克兰四兄弟平日行事低调的原因,但是不用想也知道这也一定得益于女王陛下这些年对亚瑟的保护。想到这里本田菊不免得有些心酸,这些年一直龟缩在自己的那一尺见方的天地里,在国/民眼里自己或许不过是个存在与否都无所谓,甚至有些烦人的老头子吧。
亚瑟还站在那儿,本田菊无法确定他是否已经发现了他。他自认为自己的乔装并无什么致命的破绽,被发现的肯定是伊万——并不是把责任推卸给别人,只是他真的是太显眼了:白色汗衫、某个大众运动品牌的休闲裤,脚底还踩着拖鞋、外面罩着一个像从博物馆仓库最无人问津的储物柜里翻出来的二/战时期的苏/联军大衣,而且脸根本都没遮一下,想不被人发现也难吧?
一个中等身高、身材有些臃肿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热情地领亚瑟进去。对公众开放的时间已经过了,门不是有人把守就是锁着,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他也不方便撬门。他在心里祈祷着不要被发现,装作路过的行人,悄悄地在亚瑟身上放了一个窃听器。
没有被发现,好极了。
本田菊钻进一个电话亭里,仔细听窃听器传来的对话:他们应该走了一段时间,听不出具体走了多少步。就算亚瑟穿的是皮鞋,走在大理石石砖和地毯上一点脚步声都听不见。后来有脚步声传来,想来是比先前的重——或许是在上楼梯?本田菊从吉他和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笔,默默地记。之后他们又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人都一言不发。本田菊很有耐心地等着,终于等到有人说话了:
“说实话,您会来找我们,这让我们很惊讶。”是刚才的那个人类。
“我以为会更加的……激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私下解决。”
“激烈?你们以为我会干什么?搞革/命吗?那是毛头小子才会做的事情。”
“如果你们联合起来还是很难办的。”
“我们?联合起来?像我们这样的人?呵,简直是天方夜谭。有这种时间还不如多为自己打算。”
接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中年男子回答:“这是你们应得的。”
亚瑟怒了:“我们应得的?什么叫我们应得的——”
中年男子打断了他的话,讽刺地说:“这样的问题您不如问王家更好?至少他们有个清醒的头脑。”随后是拧开门把手的声音:“您先请?”
之后的话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楚,应该是房间里有防窃听的装置。本田菊正把接收器和录音机收回吉他盒里,一个人猛地拉开了电话亭的门。
是王秋筠,身后还跟着伊万和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年轻中/国女性。
“跟我们走一趟吧。”王秋筠说。
“什么——”
“整件事情的经过。”
本田菊看向伊万,伊万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我们去哪儿?”
“去北/京,现在就出发。”
一下飞机,本田菊和伊万就被推揉着塞进一个黑色越野车里。王秋筠坐在副驾驶,司机是个穿着便衣的年青人,戴着墨镜看不清相貌。
接着,他们的手就被铐了起来。刚准备往他们头上套黑布袋子的时候,王秋筠说等一下。
“给那个黑头发的再加个耳塞。”
“你至于吗?!”
“我相信你有这能力。”王秋筠从后视镜里瞟了他一眼。
接着他们头上就被套了黑塑料袋。
一路平稳,车终于停下了,也不知道开了多久。两双结实有力的手臂一左一右地把本田菊架着走,又把他按在一个木头椅子上坐下。
有人扯开了本田菊头上的塑料袋,在长时间的黑暗后他的眼睛并没有需要太多的时间去适应光明——这间屋子实在是太昏暗了,唯一的光源是一个狭小的窗户。他扭头一看,伊万坐在他左边,也一脸迷茫地打量着这个地方。屋顶很高,四周也还算宽敞。他们坐在屋子的正中央,一束巴掌大的光从那扇小得不能再小的窗户里正好照到面前的一台崭新的液晶电视,与这个明显有些年头了的屋子十分格格不入。除此之外,屋子里空无一物。王秋筠正和一个老人家低声交谈着,除此之外屋子里别无他人。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很愉快,仿佛只是邻里之间的家常话。那个老人家走了过来,本田菊发觉自己认识他,是个经常能在中/国新闻报纸上见到的人,算是熟面孔了。
“久仰二位的大名,把你们这样叫过来真是不好意思,但是事关机密我们不得不这么做,也请你们体谅。”
本田菊连忙说不打紧,习惯性地抬起手,听见手铐清脆的响声才发觉手还铐着。伊万嗤笑一声。王秋筠打开电视,拿出一张光盘塞进机顶盒里,把遥控器往本田菊怀里一扔,眼看就要推门出去。
本田菊问她:“你不看吗?”
她回答:“我看过了。”
于是他们两个人都出去了,只留下他和伊万。门被锁上了。
录像已经开始了,是黑白的。开始的前一分钟都没有变化,只有一张桌椅,除此之外空无一物。可以看得出是在一个还算宽敞的屋子里,但屋内基本上一片漆黑,一束巴掌大的光线是屋内仅有的光源。接着,王耀走进了镜头,坐在了那个椅子上,面无表情地正视着前方。那束巴掌大的光正好正好照到他的脸上:王耀披头散发,他的右眼眶青了,额头上绑着绷带,嘴角还带着血迹。镜头里的他一言不发,只是看着镜头。他愣怔怔地看着镜头,脸上有犹豫、不知所措。他看着,看着,好像要从那里面看出什么似的;王耀又皱着眉,似是不忍。他握紧了拳头又松开,太阳穴的青筋凸起。他痛苦地双手抱头,脊背蜷起,趴在桌子上,肩膀颤抖着。有人推门进来,在他面前放了一张纸和一支笔,拉了张椅子坐在他对面,镜头并没有拍到那个人。有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只是沉默着,不管是黑暗还是那人都只不过像雕塑一样沉默地凝视着他。过了一会儿,王耀从臂弯里抬起头来,拿过那张纸仔仔细细地看。他看了很久。
那人温柔地哄诱:“没事的,我会保护你的。”
王耀带着鼻音问:“真的吗?”
那人身体前倾,握住他的手:“我发过誓,我十四岁那年对您发过誓,我此生都会效忠于您,保护您,哪怕是倾尽我的一切。”
“胡闹。”王耀笑得无奈:“你宣誓效忠的是这个国/家,是她的人/民,不是我。”
“没什么区别。相信我,我能帮你。”
“帮我?你拿什么帮我?”王耀指指屋外:“你以为只是几个昏了脑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蛋吗?你蠢吗?有人想要把整个中/国,把所有人都变成他们那样。我只是个开始。很快,所有人——至少想活命的——都会参与到这种野蛮、疯狂的行径里。”
那人突然间站起来从拿走了王耀面前的那张纸。
“这认罪书不能签,你一从这儿走出去他们就会杀了你的——”
“拿过来。”
“老师!”
“他们杀不了我。”
“是真的吗?”
“什么?”
“我是来救你的!到头来你倒是反过来求我,放过你,好让他们杀了你?难道他们说的是真的?你真的不是?”
“这么想要救我,那你又为什么在这里?”王耀说:“我救不了所有人,我只是想救我能救的人。我活得太久了,这个问题多年来一直折磨着我,我一闭眼它就在我脑子里尖叫:‘你是个骗子!你是个骗子!’你们想知道真相,我也想:白白活了这么多年,却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需要一个答案,世界也需要一个答案。我们这群人是不是骗子,或者我们是不是都活在了一个谎言里。人生最长不过百年,再多的疑问终有一天会带到坟墓里;可我的生命太长了,长到我避无可避,不得不去面对它。”
“你不知道答案?”
“我不知道。”
“协议我会签的。”王耀说:“记住了,不是因为我屈服了,也不是因为我心虚,因为这是你们想要的。你们知道我一定会答应,外面的人知道,背后策划的人更清楚——不是因为恐惧或痛苦,哪怕是再荒诞不经的请求,我都会答应你们的。”
“我救不了所有人,但我至少能救您。我不能看着我的老师无辜冤死。至少让我再为您做一件事,好吗?”那人声音哽咽。
“你确定?我可是个难缠的老头子。”
“我答应。”
王耀拿起钢笔,对他说:“那就别再掺和这件事了。爱护自己的羽毛,会有用得上的那天。”
录像戛然而止。门开了,王秋筠和那个老人走了进来。
她问:“还要再看一遍吗?”
“不用了。”本田菊飞快地回答。
王秋筠点点头。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由我来解释吧。”老人家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伊万:“这个是原件,有些年头的东西了。”
伊万和本田菊相视一眼,小心翼翼地打开,发现是份实验报告。
老人家说:“先不急看那个,先说那段录像的事情。”伊万和本田菊放下了手里的文件。老人家思考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在六六年的三月,一群学生闯进了王耀同志的家里,”他停顿了一下:“并对他使用了暴力,致其昏迷。
他们把他带到了这里,并进行了长达半年的囚禁及审问。当年,我的领导在得知王耀同志的遭遇后便立即赶来了。在这里——说起来就是你们现在坐着的地方——王耀同志签下了那群,呃……激进学生们,迫使他去签的认罪书。除此之外,王耀同志和我的上司达成了一个秘密协议,内容我不能跟你们说,总而言之就是这个实验以及现在进行的去除国/家/化/身影响的计划。啊,顺便一提那封认罪书是有效的。”
老人家示意他们去看那个实验报告。伊万和本田菊面面相觑。一翻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的正是这个房间,房间的四个角落放了四个不大不小、封的严严实实的瓦罐。
本田菊问:“这是什么?”
王秋筠回答道:“你们先看。”
本田菊哦了一声,去看实验报告的标题:
“有关于化身与国/家之间的联系的研究。”本田菊粗略地读简介:“为了研究……相关……”接着他倒吸一口气:“研究人员将王耀同志分成四份,分别装入瓦罐各自放在房间的角落里……”
本田菊气得手都在抖:“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伊万冷笑:“很好理解,字面意思。听着像是你们干得出的事情,不是吗?”
老人家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个,我们刚刚说到哪儿了?哦对,那个实验……从那之后又过了四年,我的领导来例行探望,发现瓦罐全碎了,屋子中间一个赤身裸体的人坐在地上。”
“……王耀?”
老人似乎也是心有余悖,他吞吞吐吐地说:“对……是王耀。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给他做身体检查,发现和从前没有别无两样,连指甲都没长一厘米——没人想过他会活下来,要知道这可不是像拼拼图那样简单,他……他都快被捣成肉泥了——”
听到这里,本田菊直接拖着凳子冲到墙角吐了。他吐了好一会儿之后想起这屋子是他们折磨过王耀的屋子,这墙角是他们将王耀以最残忍的方式埋葬的地方——他吐得更厉害了。
那老人家慌慌张张地解释:“这一切都是有王耀本人的同意,有些细节甚至是他自己提出的!你看,我们有录音——”
伊万暴怒:“做了这样的事情还有脸在这辩解吗!”那人支支吾吾地不说话了。
“继续说。”一旁的王秋筠说道。
“秋筠!”本田菊震惊地看着她:“你听清楚了吗?是王耀!王耀他在这里被——我受够了,我不想再听了。”
王秋筠厉声喝道:“给我回来坐下!你这像什么样子!”
本田菊老老实实回来坐下了。那个人顶着本田菊和伊万要杀人的目光,硬着头皮继续说了下去:“研究组得出结论,化身与国/土并无紧密的联系,不过国/民精神层面的影响还有待考证。后来,北/京那边的人就把他接了回去。再过一年,一九七二年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王耀作为人质被带到了美国。他和我的领导按照约定,分头进行计划。这个实验的结果就借由这个机会传到了世界上为数不多几个国/家的决定层领导的手里。”
“包括我们的?”
“是,都知道。整个计划是一早策划好的,至于什么时候开始由王耀决定——他提的条件之一,另一个就是无论如何都要留你们一命。考虑到王耀的要求,你们只要签字同意并遵守一个协议。”他从兜里拿出一张纸展开念道:
“
一、签字人永不再以国/家/化/身的身份出现在公众面前。
二、签字人发公开声明表示关于国/家/化/身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场谎言,化身、签字人与国/家并无联系。
三、所有发生的事情一个字都不提,直到签字人被证明已死亡。
四、隐秘协议:签字人以后的生活归异常收容所管理。收容所会监管、收容、保护签字人。签字人将会保留自己的财产和私人物品,但所有有关签字人的个人信息都会永久抹去。
按照他的嘱托,等王秋筠回来后就把这一切告诉她,并把他的笔记本托付给她。后来王耀消失不见,王秋筠果然回来了,并在我们的强烈邀请下参与了这个计划。”
“于是便有了后面这一切?”
“于是就有了后面这一切。”
后来,本田菊和伊万依旧被套了塑料袋塞进车里,只不过这次王秋筠没塞上本田菊的耳朵,而本田菊自己也没有去记路的心力了。求之不得,除非非不得已,将来也绝不会再来这个地方了,他想。
伊万照样一言不发,司机依旧像来时一样没有一句话,王秋筠倒是难得的主动找他聊天:
“那个……胃里还不舒服吗?”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一切的?”
“还记得你送我到机场的那天吗?我一回去,他们就叫我签收了大家的遗物,然后就把我带到这里来了。直到UNR之前我都一直被关在那个屋子里,反反复复地看那些录像和师父留下的笔记。”
本田菊骇然:“整整一个星期?”
“整整一个星期。”
“每一天?”
“每一天。”
本田菊说不出话来。
“关于刚才的事情,对不起。”王秋筠说:“我知道很难受,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这是我唯一的办法。小菊,我们没有选择。”
本田菊把头靠在车窗上,语气疲惫:“别说了……别说了。”
章节名是彩蛋。
[5] 原作设定里本田菊的打刀的名字。
[6] 哈利波特里破釜酒吧所在的大街。
[7] 坐落于伦敦市中心的一个著名广场,其东面为伦敦城,北接闹市索荷区,南邻白厅大街,西南方向不远是王宫。
有人发现□□的彩蛋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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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今日结束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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