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在长夜里的温柔》夏草烟

2、Part 2

　　Part 2

　　贤吾说，只是一直追赶着他的背影。
　　在遥远过去的漫长时光里，我也像贤一样，只是一直追赶着刘黑的背影，沉溺在如同他暗红色眼眸般的暖色温柔里。

　　在废旧工厂遇见昶的同时，也在那里结识了另一个男生，男生一直跟在昶身边，每次看到昶的时候，总会在身后看到有着灿烂笑容的他。
　　“昶，他是谁？”相遇后的第3天，昶和男生一起到我家来玩，看着坐在昶旁边的男生，我问。
　　“他？”昶指了指旁边的人，说：“他是笨蛋。”
　　“昶！你这么说很过分啊！我可是共生死的兄弟啊！”男生扬起眉，语气里带着不甘。
　　“谁和你共生死啊，笨蛋。”昶及其冷淡的的回话。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我有些无奈的阻止了还想继续争执下去的两人，但却从心底喜欢上这个被昶称之为“笨蛋”的男生。“上次没来得及好好介绍一下，我叫洸，你们可以叫我‘洸哥’。”
　　“嗯，好，我是贤吾。”男生情绪转变得很快，这会儿对着我又变得笑容灿烂。“啊，对了，前几天真是谢谢你了。”
　　“哦，那个啊，不用谢，以后哥哥会保护你和昶的。”我笑得轻松，问他们这个时间来我家没关系吗。
　　“没关系啦，学校很无聊嘛。”说起学校，昶的表情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他们在我这呆了很长时间，傍晚的时候，我送他们出门，看着在橙黄色的光线里渐行渐远的昶，还有跟在他身后的贤吾，不禁想起那个时候的我和你。
　　我跟着你来到了一座与小镇反差很大的城市，城市很热闹，也很炫目，夜晚从屋顶看下去，街边的霓虹灯散发出的光线，就像是在夜空中闪烁着的斑斓的星辰。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跟你签订契约，也没有成为你的“孩子”，我只是一个跟在你身后的少年，看着你高高瘦瘦的身影，于是想永远生活在你的温柔之下。
　　我们在一起时，你总是很安静，总是一脸静默的看着远处，即使你目光着落的地方什么也没有。清亮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直到看见你想看的东西，只是这样的你太过安静，安静得好像下一秒就会在我眼前消失，于是我不停地跟你说话，即使你的回答常常只是单字，即使你总是说我吵个不停。
　　和你一起站在屋顶，顺着你的眼神望去，依旧只是一片霓虹所组成的星海，伸出手去触碰你垂在身体两边的手，依旧是微微冰凉，依旧是舒服的温度。
　　你慢慢收回视线，用柔和的目光看着我，唇边带着浅浅的弧度，你说：“怎么了？想回去了吗？”和那个雨夜一样安静而温暖的声音响起，就那样飘荡在冬日的夜里。
　　“不想。”简单明了的回答，那天站在屋顶上的我，突然不想再像以前那样不停地和你说话，只是想就这样一直牵着你的手。我发现比起听到你的声音，像这样感触着你手的温度，更能让我安心。
　　“不过，你明天还要去学校吧，该回去了。”
　　“嗯，好。”
　　“真听话呢。”你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然后你牵着我的手，带我离开屋顶。
　　我对你一直很顺从，很听话，因为以为这样你就不会像婆婆一样，某天从我身边消失，因为很重要，所以你说的话，我总会乖乖的顺从，即使有一天你说，让我从你身边离开，我想我也会说——嗯，好。然后从你身边离开，即使有千百个不愿意。
　　我就这样一直呆在你身边，直到有天，我回家后看见你不在，只有桌子上留了张字条。
　　——洸，不要来找我。
　　——洸，如果我没有回来，就不用再等我了。
　　我看着字条，一阵莫名的不安，这样的留言感觉就和遗言一样，那时婆婆躺在地上，身下大片大片暗红色血迹的景象又浮现在眼前，那样铭心的疼痛不想再经历，所以这次，我没有听你的话，没有顺从的呆在家等你回来，而是不顾一切的冲出房间，想要找到你。
　　脑袋一片空白。我本以为自己不再经历这样的空白，但是神并没有那么仁慈，我找到了你，但却是单膝跪在地上，手臂还在流着血的你，像雪一样干净的白色衣服上盛开着大朵鲜红的花，眼神转向你的前方，看见一只黑色的生物，它看着你，浑身散发着诡异、危险的气息。
　　我站在那里，身体不由的颤抖，无法动弹。看见你起身，继续和它战斗，当你的大刀穿过它的身体，它在瞬间消失。然后，你转过身看着我，眼眸里带着不常见的温怒。当你走到我身边，你的大刀不知在何时已经消失。
　　我看着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你同样看着我，却没有像往常说些温柔的话语，在意料之外的你给了我一记耳光，没有留情，皮肤与皮肤碰触间发出啪的响声，我的脸也顺势偏向一边。
　　脸很疼很疼，但却没有看到你身上鲜红的血时的心痛那么强烈，抬起手轻轻抚摸脸颊，微微发烫。转过头看向你，你显然还在生气，白色衣服上的红色的花朵比刚刚更加艳丽了一些，我低下头说：“回家吧。”不知道该不该牵起你的手，于是伸出的手停留在半空很久很久，最后还是放弃，手落回身体的左侧。
　　“为什么不听话？”你的声音还是带着温怒，不再像以前那般安静而温暖。
　　我没有说话，只是跟在你身后，为什么呢？为什么没听你的话，去找你了？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其中的理由。
　　“我问你，为什么不听话？”你停下脚步，问我。
　　我心猛地收紧，说：“是不是…我不回答，你就…不……”你就不带我回去了？断断续续的话还没问出口前，眼泪已经不知不觉的流到了嘴角。我告诉自己不能哭，可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流，咬着下唇，不想发出呜咽的声音。
　　“嗯？什么？”你轻轻发出疑问，而我听到你的声音，却哭得更厉害。“洸？”你回头凝视着我，看到你眼眸的瞬间，我将头低得更低。
　　我带着呜咽地说：“对不起。”然后伸手拉住你的衣服。
　　我听到你轻轻叹气，然后说：“先回去再说吧。”
　　这次是我第一次没听你的话，这次是你第一次动手打我，这次是我第一次在你面前哭得泣不成声。
　　回到家你处理好伤口，我还坐在角落里小声哭泣，感觉你走来，轻轻环住我，我在你怀里不停说着“对不起”，但是后面那句“不要丢下我”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过了很久，我平静下来之后，你说：“成为我的‘孩子’的话，就要和刚刚你看到的那些怪物战斗，这样的话，还愿意跟着我，成为我的‘孩子’吗？”
　　“要。”我的声音不大，但自己知道那份决心，不容动摇。看到你脸上露出的微笑，看到闪烁在你暗红眼眸里的温柔，我知道你已经不生气了。
　　那天夜里，我成为你的孩子，那夜之后，我和你一起战斗，在遥远而又漫长的时光里。